第238章 系统出马,魑魅现形(2/2)
当獬豸法吏和刑天卫,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傍晚,敲开周文渊那间位于帝京中产区域、布置清雅简朴的书房时,这位“一部二级”大员,正在临摹一幅前朝古帖,神态从容,气度俨然。他甚至没有像苟德那样惊慌,也没有像贾富贵那样丑态百出,只是放下笔,微微蹙眉,用他那特有的、略带矜持和疑惑的语气问:“诸位何事?可是公务上有何不明之处?或是……管理者有新的谕令?”
带队的獬豸法吏,是个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他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声音平板无波:“周副主事,奉管理者令,獬豸、刑天、后稷、神农、仓颉五司联审,现就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长期、多次、隐蔽为东林区相关利益方提供不当便利,并收受巨额非法利益一事,依法进行讯问。这是初步证据清单及涉案关联图谱,请你过目。”
周文渊接过卷宗,只翻看了几页,那常年临帖练就的、稳如泰山的手,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卷宗里,不仅有资金流向图、物资流转异常点对比,甚至还有几段经过处理、但能清晰辨认出是他本人声音的、与“文渊阁”掌柜(实为沈万金手下高级白手套)的“加密”通讯留音,谈话内容涉及某些“特殊采购”的“注意事项”和后续“分红”的安排。
他脸上的从容一点点褪去,血色也慢慢消失。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代表着秘境最高律法与监察权力的面孔,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辩解,想援引“八大上位术”中关于“如何应对审查、切割自保”的条例,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这样铁一般的事实链、这样全方位的系统监控证据面前,任何辩解,任何权术,都显得苍白可笑。他忽然想起官塾里那位最神秘的“权谋研究专家”曾说过的话:“任何权术,都有其边界。在绝对的力量和秩序面前,技巧,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当时他不以为然,认为那是专家在故弄玄虚。现在,他明白了。慕容汐建立的,不是旧时代那种依靠人际关系、信息差和潜规则运行的官僚体系。而是一个由伏羲统筹、獬豸执法、刑天监控、后稷神农仓颉各司其职、数据互通、规则至上的全新系统。在这个系统里,他那些精妙的、不着痕迹的“上位术”,就像阳光下的鬼影,无所遁形。
“我……”周文渊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几个干涩的字,“我需要……见我的讼师。”
“可以。”獬豸法吏点头,“《基本法》保障你的权利。但在那之前,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獬豸系统的证据。”
周文渊被带走时,没有再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间清雅的书房,那幅未完成的字帖,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止是官位,不止是财富,甚至可能不止是自由。沈会长……恐怕也保不住他了。在慕容汐那“连你带爪子一起下油锅”的杀气面前,沈会长自身,或许也在焦头烂额吧?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帝京。周文渊!一部二级大员!平日官声不错的“直臣”!竟然是隐藏如此之深、手段如此高明的巨蠹!而且直接关联东林沈万金!
这一次的震动,远比苟德、贾富贵之流要大得多。如果说前两者只是苍蝇蚊子,那周文渊,就是一条吸附在秘境命脉上、吸饱了血、还懂得伪装成无害水草的蚂蟥!连这样的人都栽了,而且是栽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吏,彻底慌了。
慕容汐在勤政殿,听着刑天系统的实时汇报,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
“周文渊……一部二级,度支司副主事……好,很好。”她缓缓踱步,“沈万金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连这种级别的钉子都埋进来了。还埋得这么深,这么巧妙。‘上位术’学得真他妈精啊!能臣、庸臣、直臣……角色切换自如,贪赃手段高明。可惜,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老子这猎手,手里拿的不是弓箭,是他娘的全景雷达加精确制导!”
“伏羲,以周文渊为突破口,给老子深挖!把他那张利益网上的所有节点,上家下家,保护伞,白手套,一个不漏,全给老子挖出来!不管是藏在东林,还是躲在其他哪个旮旯!”
“獬豸,加快对其他重点嫌疑人的审查进度!老子要在一个月内,把沈万金伸进来的爪子,剁个七七八八!把官场里这股歪风邪气,好好杀一杀!”
“仓颉,《官场现形记》专栏,给老子重点写周文渊!写他怎么装清廉,怎么写字,怎么在物资调度上做手脚,怎么和东林勾连!写细点!让全秘境的人都看看,这种‘高级贪官’是怎么练成的!让那些还在观望、还想侥幸的,都他妈给老子醒醒!”
一道道命令下达。帝京的官场,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由系统主导、数据说话、规则至上的大清洗。这场清洗,没有旧时代官场斗争的倾轧和党同伐异,只有冷冰冰的证据链和无可辩驳的数据。
而此刻,在东林区那间奢华的书房里,沈万金看着刚刚传来的、关于周文渊被秘密带走调查的密报,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手中的玉杯,“啪”一声,被捏得粉碎,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慕容汐……”沈万金盯着帝京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系统压人,证据锁喉……周文渊这颗暗子,废了。”
他损失的不是一个周文渊,而是一整套精心布置、耗费无数资源才渗透进去的中高层网络。更可怕的是,慕容汐用这种方式,明确地告诉他:你那套旧时代的权术游戏,在我这里,玩不转了。我有的是眼睛,看得见你最隐秘的动作;有的是规矩,容不下你最精妙的钻营。
“会长,我们……要不要反击?要不要动用……”旁边的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问。
沈万金缓缓抬手,看着掌心血珠滴落,声音沙哑而冰冷:“反击?拿什么反?她现在手握大义名分,手握系统铁证,手握民心所向!我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她那套系统面前,就是笑话!”
他沉默良久,眼中闪过无数算计,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周文渊……保不住了。断了吧,所有关联,断干净。”沈万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通知我们的人,近期全部蛰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动作。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该割肉就割肉,该弃子就弃子。”
“那……我们就这样认了?”幕僚不甘。
“认?”沈万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当然不。慕容汐以为,掀了桌子,剁了几只爪子,就能赢?”
“她这套系统,这套规矩,是很厉害。但越是精密的东西,往往也越脆弱。”沈万金缓缓擦去手上的血,眼神重新变得深邃难测,“她依靠那些铁疙瘩(指AI系统)来维持秩序,监控一切。可如果……那些铁疙瘩,不再听她的话了呢?如果她的眼睛,忽然瞎了,她的规矩,忽然乱了呢?”
幕僚悚然一惊:“会长,您的意思是……”
沈万金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帝京的方向,那里似乎刚刚入夜,万家灯火,在黑暗中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八大上位术,有云:当力不能敌时,可借力打力,可乱中取胜。”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幕僚听,又仿佛在说服自己,“慕容汐,你掀了桌子,我就把你倚为支柱的桌子腿,一根根……抽掉。”
“传令下去,启动‘潜渊’计划第三阶段。目标,伏羲、獬豸、刑天、后稷、神农、仓颉……所有慕容汐倚仗的‘系统’。让我们看看,当这些‘铁面判官’和‘千里眼顺风耳’,不再那么可靠的时候,你的官场,你的秘境,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铁板一块。”
书房内,烛火跳动,映照着沈万金脸上那混合着痛惜、怨毒,以及一丝疯狂兴奋的复杂神情。一场更加凶险、更加隐晦,直指慕容汐统治根基核心——AI辅助治理系统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帝京之中,慕容汐站在勤政殿的窗前,看着外面被系统灯火照得如同白昼的街道,心中那股因揪出周文渊而稍稍平息的怒火,不知为何,又隐隐有些不安地跳动起来。
“沈万金……你这老王八蛋,损失了周文渊这颗重要棋子,会就这么认栽?”慕容汐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以你的性子,怕是憋着更阴的坏呢……”
她转身,看向大殿中悬浮的、代表着各大AI系统的光团虚影。
“伏羲,加强所有核心系统的自检和防火墙,尤其是对外部数据接口和逻辑链路的监控。老子总觉得,沈万金这厮,不会只满足于在规则内跟咱们玩。”
伏羲的电子音平稳响起:“明白。已启动最高级别安全协议,并加强对非授权数据流及异常逻辑访问的追踪与拦截。”
慕容汐点点头,但心中那丝不安,并未完全散去。她知道,沈万金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这次被打痛了,下一次的反扑,只会更加诡异,更加致命。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慕容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第两百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