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心术试金,魍魉现形(1/2)
东林区的战火仍在继续,但大局已定。仿生军“铁岳”的钢铁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碾碎沈万金最后的抵抗。萧绝率领的“尖刀”特遣队,如同幽灵般渗透进去,追寻着沈万金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林炽在各地挥舞着“物理说服”的大棒,将那些冒头的骚乱火苗一个个粗暴地摁灭。后方,在沈怀仁、沈观澜、苏问渠等人的坐镇下,稳如泰山。
慕容汐乘坐的云舟,并未直接降落在东林前线,而是在距离东林区尚有数百里的一个隐秘军事前哨降落。她没急着去抢萧绝的“人头”,也没必要亲临一线去感受硝烟。作为大脑,她需要更广阔的视野,更冷静的头脑。而眼前,有比亲擒沈万金更重要、也更紧迫的事情要做——清理门户,肃清内鬼。
沈万金能在帝京官场埋下周文渊这样的“深水雷”,能在各地安插钉子、策动骚乱,甚至敢谋划攻击伏羲系统,要说这朝堂上下、中枢内外,没有他更多、更深的眼线、暗桩、骑墙派,鬼都不信。之前是没腾出手,或者说,是故意留着,想看看能钓出多少鱼。现在,沈万金这条大鱼已经入网垂死挣扎,是时候好好清理一下网里的虾米螃蟹,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了。
勤政殿侧殿,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慕容汐的“前线指挥所兼审讯观察室”。文仲明、沈观澜、苏问渠等人都在,连远在南海的唐予安,也通过加密通讯频道接入了会议。
慕容汐没坐在主位,反而找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面前光影屏幕上滚动的名单和数据流,那是伏羲、獬豸、刑天、仓颉四大系统联合筛选出的、近期行为有异常、或与东林区、沈万金名下产业、人员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吏、富商、乃至一些看似清白的“名流”、“学者”,林林总总,竟有数百人之多。
“嚯,人还不少嘛。”慕容汐吐掉瓜子皮,语气听不出喜怒,“沈万金这老王八蛋,还真是处心积虑,把咱们这儿当筛子捅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想往里钻。”
文仲明面色凝重:“大人,名单上之人,未必都是沈万金死党。或有被蒙蔽利用者,或有立场摇摆者,或有迫于形势虚与委蛇者。若一概而论,恐伤及无辜,亦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大鱼隐匿更深。”
沈观澜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道:“文先生所言有理。然,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沈万金虽困兽犹斗,其潜伏之余孽,犹如附骨之疽,若不彻底清除,后患无穷。如何甄别,如何处置,需有章法。”
苏问渠静静看着名单,忽然伸手指向其中几个名字:“此三人,月前曾秘密聚会于城西‘听雨轩’,借口诗会,实则密谈半个时辰。其间屏退左右,谈话内容不详。但‘听雨轩’背后东家,经查与东林沈氏有一远房姻亲关系。”
她又指向另一处:“此人,吏部考功司主事,表面清廉,然其妾室之弟,上月突然在帝京购得豪宅一处,钱财来源不明,疑似与东林某地下钱庄有关。”
慕容汐眼睛眯了起来。苏问渠这双眼睛,真是毒。这些细节,若非特意关注,极难察觉。伏羲系统虽能监控数据流,但对这种人际往来、隐秘关系的洞察,终究不如人心。
“光靠查账、监控,抓大放小可以,但要揪出那些藏得深的、还没露出明显马脚的,或者那些心思活络、随时可能倒向沈万金的墙头草,就不够看了。”慕容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来,踱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邪气的笑容,“沈万金不是喜欢玩‘上位术’,玩阴谋诡计吗?不是喜欢揣摩人心,利用人性吗?老子今天,就跟他学学,也来玩玩这‘人心’的把戏。”
她看向沈观澜:“观澜先生,您老博古通今,可听说过《心术论》?”
沈观澜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可是前朝那位以洞察人心着称的鬼谷散人所着?据说其中记载了些许……试探人性、辨别忠奸的法子。不过多为野史传闻,真伪难辨,且多涉机心,有伤阴鸷,为君子所不取。”
“君子?”慕容汐嗤笑一声,“老子现在没空当君子。沈万金这条毒蛇在暗处盯着,朝堂里还藏着不知道多少条小毒蛇,老子得先把这些毒蛇揪出来,才能考虑当不当君子。再说了,对付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法子,只要目的光明,手段……可以灵活一点嘛。”
她走回座位,掰着手指头,眼中闪着狡黠又危险的光芒:“《心术论》里有些法子,我看就挺好用。比如,故意冤枉他,看他是恼羞成怒拆台使坏,还是梗着脖子当面反驳,又或者是表面隐忍心里记仇?比如,故意告诉他一个秘密,再让别人去问他,看他能不能管住嘴?再比如,故意下个看起来荒谬的命令,看看谁在不动脑子迎合,谁在真心实意劝阻?还有,故意用自己知道的事装不知道去问他,看他是不是在撒谎?甚至,假装自己走投无路找他帮忙,看他第一反应是真心想辙还是立马躲开……这些,不都是现成的试金石吗?”
文仲明听得眉头微皱:“大人,此等法子,虽或有效,然终究是权术小道,有失磊落,更恐寒了忠直之士的心。”
“文先生,您说的对,也不全对。”慕容汐正色道,“对真心为国、坦荡无私的臣子,我慕容汐自然以诚相待,推心置腹。但眼下是什么时候?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是沈万金这条毒蛇临死还想反咬一口的时候!我们没时间一个个去感化,去观察,去等待那些墙头草自己倒戈,或者等那些暗桩自己暴露!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不可靠的、心怀鬼胎的、首鼠两端的人筛出来!《心术论》的法子,或许不够光明正大,但它高效!它直指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她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老子要的,不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铁板一块、实际上暗流汹涌的朝廷!老子要的,是一个真正能上下一心、共度时艰的团队!沈万金想用阴谋诡计从内部瓦解我们,老子就先用这‘心术’,给他来个大扫除!把那些朽木、烂泥、渣滓,都他娘的扫出去!”
沈观澜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大人所言,虽显急切,却不无道理。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此法虽有伤阴鸷之嫌,然若能廓清朝堂,肃清奸佞,亦不失为权宜之计。只是,尺度需拿捏得当,莫要冤枉好人,亦莫要打草惊蛇。”
苏问渠也轻声道:“可结合我所察之异常,与大人之法相互印证。凡行迹可疑,又经‘心术’试探而露马脚者,其心必异。”
慕容汐见两位核心谋士不反对,文仲明虽然面色仍有忧虑,但也未再出言阻止,便知此事可为。她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就给这朝堂上下,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压力测试’!不过,这事儿得讲究个策略,不能一窝蜂上。”
她点开光影屏幕,调出那份长长的名单,开始分派任务。
“文先生,您德高望重,唱白脸。您就按照正常流程,以核查东林关联案、肃清余毒为名,分批召见名单上这些家伙。问话要严,气势要足,但不必直接定罪,主要是观察他们的反应,施加压力。”
“苏姐姐,您就唱红脸。在文先生问话前后,或者在他们等待召见、心神不宁的时候,您‘恰好’出现,以闲聊、关心、或者探讨某些无关紧要公务为名,跟他们说说话。您眼光毒,看人准,他们心里有没有鬼,面对您这种‘看似无害’的交流,更容易露出马脚。特别是,可以‘不经意’地透露点半真半假的消息,看看他们的反应。”
“观澜先生,您就坐镇幕后,统筹分析。文先生和苏姐姐反馈回来的信息,还有伏羲系统监控到的细微数据变化,比如心跳、微表情、灵能波动异常等等,都汇总到您这儿。您老谋深算,结合《心术论》里的路数,给咱们分析分析,哪些人问题大,哪些人可能只是胆小,哪些人或许还能挽救。”
“至于我嘛,”慕容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我就负责添柴加火,偶尔亲自下场,演几出好戏!”
计划既定,一场针对朝堂潜在“不忠者”的、别开生面的“心术”测试,悄然展开。
第一个被“测试”的,是工部一位姓王的员外郎。此人能力平平,但善于钻营,与东林区几家商行有过不少“合作”,账面上看不出大问题,但苏问渠之前点出,他小舅子突然暴富,钱财来源可疑。
文仲明在正殿,板着脸,按照名单询问王员外郎与东林商户的往来细节,语气严厉。王员外郎冷汗直流,拼命解释,说自己都是公务往来,绝无私情,说到激动处,甚至指天画地,赌咒发誓。
与此同时,侧殿里,慕容汐和沈观澜、苏问渠通过隐秘的监控法阵,看得一清二楚。
“表情夸张,肢体语言过多,典型的掩饰性表演。”苏问渠淡淡道,“尤其当文先生提到‘地下钱庄’四字时,他瞳孔有瞬间收缩,右手小指轻微颤抖。”
慕容汐记下。
过了一会儿,王员外郎被带下去“稍事休息”,在偏殿喝茶压惊。苏问渠“恰好”路过,与他“偶遇”,闲聊起来。苏问渠语气温和,聊起帝京最近物价,感慨民生多艰,又“随口”提到,听说东林那边有些商户倒了,欠了不少债,债主正到处找人,然后“不经意”地问了句:“王大人似乎与东林几家商户相熟?可曾听闻什么风声?”
王员外郎刚在文仲明那里受了惊,此刻面对“温和可亲”的苏姑娘,防备心大降,但又不敢完全放松,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既想撇清关系,又怕说多错多,那纠结的样子,落在苏问渠和监控后的慕容汐眼里,简直欲盖弥彰。
“心里有鬼,且鬼不小。”沈观澜评价。
第二轮测试,慕容汐亲自上场。她装作偶然想起,召见王员外郎,先是和颜悦色地肯定了他以往的一些“苦劳”,然后话锋一转,愁眉苦脸地叹气:“王爱卿啊,不瞒你说,最近为了东林这摊子事,国库开销甚大,朕……咳,老子我手头也紧啊。听说你小舅子前阵子发了笔财?你看,能不能……先周转一点,应应急?你放心,算老子借的,等东林那边抄了沈万金的家,双倍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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