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波谲云诡，外使登门（2/2）

“近来东海之上，时有空间裂隙不稳，疑似有古秘境或失落遗迹现世征兆。其中一处波动频繁之地，恰位于贵我两国海域交界之处。为免引发不必要的争端，也为了共同探查可能存在的机缘与风险，我阴阳寮寮主之意，是想与贵国合作，共探此遗迹。”安倍晴明缓缓说道，抛出了第二个，或许才是他真正目的的话题。

古秘境？失落遗迹？合作共探？慕容汐脑中飞速转动。这借口找得倒是漂亮。是想借探查之名，行窥探帝国虚实之实？还是那遗迹本身，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又或者，只是个诱饵？

“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慕容汐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拒绝，“我帝国刚刚经历内乱，百废待兴，一时恐无暇他顾。况且，遗迹之事，虚无缥缈，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少寮主不妨先在帝京盘桓几日，待我与众臣商议之后，再予答复。”

“理应如此。”安倍晴明似乎早已料到慕容汐不会立刻答应，也不纠缠，“那晴明便在驿馆静候佳音。另外……”他微微抬头，面具后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向勤政殿侧后方某个方向——那里，正是独孤帆闭关静室和萧绝养伤的医疗静室所在。

“临行前，寮主曾言，若管理者在清除邪秽、化解诅咒方面有任何疑难，我阴阳寮愿尽绵薄之力。此非客套，乃是同为修行一脉，不愿见同道受邪魔所害之诚意。管理者若有需要，可随时遣人至驿馆寻我。”

说完，他再次微微躬身：“晴明告退。”

不等慕容汐回答，他便转身，步履从容地向殿外走去，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仿佛携走了一殿的阴冷与诡谲。

直到安倍晴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门外，慕容汐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她缓缓靠向椅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中寒芒闪烁。

“苏姐姐。”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侧方轻声唤道。

苏问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脸上依旧覆着轻纱，但眼神比平日更加凝重。

“如何？”慕容汐问。

“深不可测。”苏问渠言简意赅，“灵力阴柔绵长，隐含多种属性，操控入微。精神力异常强大，感知敏锐至极，我的‘无念’状态，几乎无法完全隐匿。他对萧将军伤势的感知，恐怕是真的。此人……危险。其言谈举止，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句句机锋，意在试探帝国虚实，尤其是管理者您的底线，以及……剑圣前辈和萧将军的真实状况。”

慕容汐点点头，和苏问渠的判断一致。这个安倍晴明，是个极其难缠的角色。他带来的两个“目的”，探查混沌波动是幌子，合作探遗迹可能是阳谋，而点出萧绝伤势、暗示可以提供“帮助”，则是暗藏祸心的试探与诱惑。

“他对师父似乎颇为忌惮。”慕容汐沉吟道，“这或许是好事。至少短期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合作探遗迹之事……”

“不可答应，至少现在不能。”苏问渠语气肯定，“帝国虚弱，内患未清，此时与虎谋皮，风险太大。遗迹是真是假尚不确定，即便是真，也必是龙潭虎穴。他们提出合作，恐怕没安好心，很可能是想借机消耗帝国力量，或探查帝国底蕴，甚至……在遗迹中设伏。”

“我也是这么想。”慕容汐冷笑，“可若是断然拒绝，恐怕会立刻激化矛盾，给了他们翻脸的借口。如今我们内忧外患，经不起两面开战。”

“拖。”苏问渠吐出一个字。

“对，拖！”慕容汐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遗迹之事，就说需要详细勘探，反复论证，召集人手，准备物资……拖他个一年半载！等师父出关，等萧绝伤势稳定，等内部清理完毕，帝国恢复元气，到时候，是合作还是翻脸，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另外，”慕容汐补充道，“他既然对萧绝的伤势‘感兴趣’，还假惺惺说要帮忙……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苏问渠眼中露出一丝询问。

“他不是说能帮忙化解诅咒吗？好，我们就‘请教’他！”慕容汐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让裴先生整理一些关于那匕首诅咒的、不涉及核心的、半真半假的数据和现象，‘请教’这位阴阳寮的天才，看看他能说出什么门道。一来，可以试探他对这种力量的了解程度，判断沈万金与扶桑是否真有勾结；二来，或许真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这诅咒的不同角度的信息，对裴先生的研究或有启发；三来，也能稳住他，让他觉得我们‘有求于他’，降低戒心。”

“风险在于，他可能会借此机会，在信息中做手脚，或者提出亲自查探萧将军伤势。”苏问渠提醒。

“亲自查探？想都别想！”慕容汐断然道，“只限于信息交流。而且，所有他提供的信息，必须经过裴先生和师父（出关后）的反复验证，才能采纳。这是一场心理和情报的博弈，我们要利用他的‘自信’和‘好奇’。”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定下了初步的对策。

这时，文仲明和沈观澜也回到了殿中。文仲明脸色不太好看：“大人，那安倍晴明去了礼部安排的驿馆后，便闭门不出，但其随从（交通艇驾驶员）却以‘采购补给、游览帝京’为名，在城内几个特定区域转悠，虽未靠近敏感地带，但行迹可疑，似在观察帝京虚实。已被我们的人暗中盯住。”

沈观澜拄着竹杖，缓缓道：“此子年纪轻轻，城府深不可测，所图非小。他提出的两件事，遗迹合作是明线，探查混沌与诅咒是暗线。明线可拖，暗线需防。尤其需警惕，他或与帝国内部某些心怀叵测者，早有勾连。沈万金能搞到那等邪门的献祭之法，未必没有海外渊源。”

慕容汐深吸一口气，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内鬼要肃清，萧绝要救治，师父要护法，帝国要恢复，现在又多了个虎视眈眈、诡计多端的扶桑阴阳寮少寮主……真是一刻不得清闲。

“文先生，加强对驿馆的监控，但要外松内紧，不要让他抓住把柄说我们无礼。他那个随从，只要不越线，随他看，正好也让他看看，我帝京军民，虽有惶惑，但并未崩溃，秩序犹在。”

“观澜先生，您老多费心，和裴先生一起，好好‘准备’一下我们要‘请教’安倍晴明的问题。要能挠到他的痒处，又要不泄露我们的底牌。”

“另外，”慕容汐看向殿外阴沉的天空，“通知还在东林清理现场的‘铁岳’，加快进度，尽快完成废墟表层的净化和封锁。然后，抽调其麾下三分之一的仿生军精锐，秘密向东南沿海机动布防，归秦镇海节制。告诉秦将军，没有我的命令，一枪不许开，但若扶桑舰队敢越雷池一步，就给老子往死里打！打出威风来！”

“是！”

众人领命而去。慕容汐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

安倍晴明……扶桑阴阳寮……古秘境遗迹……萧绝体内的诅咒标记……还有那些藏在暗处、或许正与海外眉来眼去的内鬼……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网，正向她和她的帝国笼罩下来。

“想趁火打劫？想落井下石？”慕容汐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不屈的火焰，“老子偏不让你们如愿！”

“沈万金想让老子乱，老子稳住了。”

“你们想让老子弱，老子偏要强给你们看！”

“想玩阴的，玩谋的，老子奉陪到底！”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驿馆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个戴着白色能剧面具的阴柔身影。

“安倍晴明，咱们的棋，才刚刚开始。”

“看看最后，是谁能看透谁的局，谁能……吃掉谁的子！”

（第两百四十六章完）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暗流交锋，诅咒异动》——慕容汐与安倍晴明展开情报心理博弈，萧绝体内诅咒匕首突发异变，帝国内部暗桩蠢蠢欲动，三方暗流即将碰撞出怎样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