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图穷匕见,剑鸣惊宵(1/2)
“黄泉之印”?
“高天原”与“根之国”的钥匙?
安倍晴明这如同癫狂的嘶吼,如同惊雷,在勤政殿偏殿中炸响,也彻底撕碎了他之前那副温文尔雅、忧国忧民的面具!面具之上浮现的扭曲暗红符文,与他身上爆发出的、阴冷诡异又带着某种神圣与污秽交织气息的磅礴灵压,无不昭示着他此刻的疯狂与……贪婪!
他不是来帮忙的,甚至不完全是来探查虚实的。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萧绝体内的诅咒,或者说,是那诅咒所代表的、名为“黄泉之印”的东西!那是通往所谓“高天原”与“根之国”的钥匙?听起来就像是扶桑神话传说中的神国与冥府!
沈万金的邪祭,那黑色匕首,混沌侵蚀……这一切,难道最终都指向扶桑神话中的禁忌?沈万金不过是棋子,是试验品,是献祭者,而这安倍晴明,才是真正觊觎“钥匙”的猎手!
难怪他对诅咒如此“热心”,如此执着于接触萧绝!难怪他能引发诅咒异动!一切都是算计!
“安倍晴明!”慕容汐厉喝一声,身上玄色劲装无风自动,一股同样强横、却更加霸道凌厉的灵压轰然爆发,与安倍晴明的阴冷灵压在殿中狠狠对撞,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什么阴阳寮少寮主,不过是个觊觎他人之物、行此卑劣手段的窃贼!想动我的人?先问问老子的拳头答不答应!”
她心中焦急如焚。西北方向那恐怖的诅咒爆发波动仍未停歇,甚至还在增强,萧绝怎么样了?裴寂春能不能撑住?但她此刻绝不能露出一丝怯意!安倍晴明敢在帝京中枢、在她面前彻底翻脸,必然有所依仗!那支停在领海外的舰队,恐怕随时会发动进攻!帝京内外,那些潜藏的、可能与扶桑勾结的内鬼,恐怕也接到了信号!
必须尽快拿下安倍晴明,或者……逼退他!
“窃贼?哈哈哈!”安倍晴明狂笑,声音因激动而变形,“慕容汐!你根本不知道你守护的是什么!‘黄泉之印’,乃连接现世与神国、贯通生死之门的至高权柄!岂是你这等凡俗帝王配拥有的?它属于我扶桑,属于我阴阳寮,属于注定要统御三界的高天原神裔!交出来,我可留你全尸,留你帝京子民一条生路!否则——”
他猛地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中,一张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紫色符箓骤然飞出,悬于头顶,其上朱砂绘制的扭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否则,我便以这‘百鬼夜行符’,引动帝京地脉残存的怨念与混沌,让这满城生灵,皆为‘黄泉之印’复苏的血食祭品!我看你的剑圣师父,能不能护住这全城人!”
他竟想以帝京百万生灵为要挟!还想引动东林残留的混沌怨念!
“你敢!”慕容汐目眦欲裂,腰间从不离身的、看似装饰的短剑“嗡”地一声弹出半尺,森寒的剑光映亮了她冰冷杀意的脸。她知道,安倍晴明既然敢这么说,就绝对做得出!而且,他有这个能力!那紫色符箓散发的气息,邪恶磅礴,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范畴,恐怕是阴阳寮压箱底的禁忌之物!
“铁岳!启动帝京全城最高防御!所有仿生军,进入战斗位置!目标,锁定驿馆及东南沿海扶桑舰队!”
“文仲明!启动紧急疏散预案!引导民众进入地下避难所!快!”
“苏问渠!揪出所有内鬼!格杀勿论!”
一道道命令通过神识和终端疯狂传出。帝京上空,刺耳的警报瞬间提升到最高级别,无数防御法阵的光芒次第亮起,厚重的灵能护盾开始生成。街道上,刚刚因那恐怖诅咒波动而惊慌失措的民众,在仿生军和官吏的急促呼喊和引导下,开始疯狂涌向最近的避难所入口,哭喊声、尖叫声、呵斥声混成一片,秩序濒临崩溃。
“冥顽不灵!”安倍晴明见慕容汐非但不屈服,反而立刻调动全城力量对抗,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和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疯狂,“既然如此,就让这帝京,作为‘黄泉之印’重现世间的第一份祭礼吧!”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回荡在殿中。头顶那紫色“百鬼夜行符”骤然光芒大放,无数扭曲的鬼影、兽形、不可名状的怪物虚影从符中涌出,发出无声的咆哮,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并向殿外蔓延!同时,帝京地下深处,东林方向,那些被净化法阵勉强压制住的、残存的混沌怨念,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隐隐躁动,与那紫色符箓的力量产生共鸣,地脉隐隐震颤!
慕容汐不再犹豫,她知道,必须先下手为强,打断安倍晴明的施法!哪怕不能立刻击杀他,也要阻止他彻底引动全城怨念和混沌!
“惊鸿!”一声清叱,腰间短剑完全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雪亮剑光,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直刺安倍晴明心口!这一剑,她毫无保留,动用了自身剑道修为的极致,更是引动了一丝帝国气运加持,剑光所过之处,那些涌来的鬼影虚影纷纷如冰雪消融。
然而,安倍晴明只是冷冷一笑,不闪不避。他身前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枯瘦、布满青色鳞片、指甲尖锐如钩的鬼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道凌厉的剑光!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剑光与鬼手碰撞处,爆发出刺目的灵光。鬼手鳞片崩裂,黑血四溅,但却死死抓住了剑光,让其无法寸进!与此同时,安倍晴明头顶符箓中,更多的鬼怪虚影扑向慕容汐,其中甚至有几道气息堪比金丹的厉鬼头目!
“式神?不,是更邪门的东西!”慕容汐心中一凛,短剑一震,挣脱鬼手,剑光回旋,化为一片璀璨的光幕,将扑来的鬼影尽数绞碎。但那些鬼影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被绞碎后散开的黑气,竟然开始腐蚀殿中的灵能护壁和净化法阵!
这“百鬼夜行符”的威力,远超想象!安倍晴明本人的修为也绝对不止元婴中期,恐怕早已踏入了后期,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再加上这邪门的符箓和式神,难怪他敢孤身入帝京!
“没用的,慕容汐!”安倍晴明的声音透过鬼哭狼嚎传来,带着讥讽,“此符乃我阴阳寮传承至宝,以万千凶魂厉魄炼制,可引动一地怨念,化生百鬼。在这刚经历血祭与混沌侵蚀的帝京,它的威力可增十倍!凭你一人一剑,如何抵挡?交出‘黄泉之印’,我可饶你一命,让你做我高天原在此界的代行者!”
回答他的,是慕容汐更狂暴的剑光,以及一声怒吼:“代你姥姥!老子就算把这印毁了,也不会给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慕容汐将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如龙,在无数鬼影中纵横冲杀,所向披靡。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消耗,而对方依托那诡异的符箓,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鬼影越杀越多,甚至开始融合成更强大的怪物。殿内的灵能护壁已经岌岌可危,外面传来的爆炸声、民众的哭喊声也越来越清晰,显然帝京其他地方的骚乱和袭击也开始了!
更让她心焦的是,西北方向,那属于萧绝的诅咒爆发波动,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安倍晴明催动符箓后,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变得更加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真的要被“唤醒”了!
难道真的要被这扶桑贼子得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萧绝被那诅咒彻底吞噬,看着帝京沦为鬼域?
就在慕容汐心急如焚,准备动用某些伤及本源的禁术拼命之时——
吟——!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从每个人心底响起的剑鸣,骤然响彻整个帝京!
这剑鸣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堂皇、与斩断一切的锋锐!剑鸣所过之处,那充斥偏殿的鬼哭狼嚎、邪祟低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大半!安倍晴明头顶那光芒大放的“百鬼夜行符”,猛地一滞,其上流转的暗红符文都黯淡了几分!帝京地下隐隐躁动的混沌怨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下,瞬间平息!
所有听到这声剑鸣的人,无论敌我,无论修为高低,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凛然之意,仿佛有一柄无形利剑悬于头顶,锋芒直指神魂!
是师父!独孤帆出关了!
慕容汐心中狂喜,压力骤减。
安倍晴明则是脸色剧变,猛地抬头看向剑鸣传来的方向——正是帝京中枢深处,独孤帆闭关之所!他面具后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这剑意……不可能!他明明应该重伤闭关,怎会……”
他话音未落——
嗤啦!
偏殿坚固的穹顶,如同纸糊般被一道淡青色的、凝练到极致、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开。剑气如线,从天而降,并非斩向安倍晴明,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头顶那枚“百鬼夜行符”的核心符文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的光芒。
那枚散发着滔天凶威、引动全城怨念的紫色符箓,被那淡青剑气点中的瞬间,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哀鸣般的“啵”声,随即所有光芒尽数湮灭,符箓本身寸寸碎裂,化为无数暗淡的纸屑,飘散落下。其中尚未完全涌出的鬼影虚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同烟消云散。
一剑,破符!
“噗——!”与符箓心神相连的安倍晴明,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然夹杂着点点黑色的内脏碎片!他身上的阴冷灵压瞬间萎靡下去,踉跄后退数步,撞在殿柱上才勉强站稳,那张白色的能剧面具“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其下苍白如纸、却依旧俊美阴柔的半张脸,只是此刻写满了惊怒与怨毒。
“独孤……帆!”他死死盯着穹顶那道剑气斩出的缺口,声音嘶哑,“你竟敢毁我阴阳寮至宝!”
一道灰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偏殿之中,站在慕容汐身前。正是独孤帆。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灰布袍,怀中抱着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物事,面容清癯,神色平淡,仿佛只是散步路过。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清澈如寒潭,淡淡地扫了安倍晴明一眼。
就这一眼,安倍晴明便感觉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气在他体内穿梭!他之前的所有高傲、算计、疯狂,在这一眼下,都显得可笑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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