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图穷匕见，剑鸣惊宵（2/2）
“扶桑小辈，此处非你撒野之地。”独孤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携邪物，乱他国，以生灵为质，其行可诛。念你修行不易，自断一臂，留下那式神契约之物，滚出帝京。再敢踏入一步，形神俱灭。”
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毋庸置疑的判决意味。
自断一臂？留下式神契约之物（那只鬼手的主人）？滚出帝京？
这简直是极致的羞辱！但安倍晴明知道，独孤帆有这个实力！刚才那一剑破符，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这位剑圣，不仅没有重伤，其修为和剑道，恐怕比传闻中更加可怕！他之前感应到的剑圣闭关气息衰弱，恐怕是对方故意流露的假象，引他上钩！
“剑圣前辈……果然名不虚传。”安倍晴明抹去嘴角血迹，面具下的半张脸因为屈辱和怨毒而扭曲，但声音却强行平静下来，“今日之事，是我冒犯了。但‘黄泉之印’事关重大，非我一己之私，乃是我扶桑神国千年大计。前辈真要为了此物，与我扶桑阴阳寮，乃至整个高天原神系为敌吗？”
他抬出了整个扶桑神系作为威胁。
独孤帆眼皮都未抬一下：“神州之事，自有神州之人决断。外域邪神，其力不侵。再说一次，自断一臂，留下契约之物，滚。或者，老夫亲自帮你选。”
话音落下，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以独孤帆为中心，弥漫开来。整个偏殿，乃至整个勤政殿区域，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充斥着无穷无尽的锋锐之气，连灵力都似乎被切割、驯服，不再听从安倍晴明的调动。
安倍晴明脸色惨白，他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剑圣的意志，不容违逆。再拖延下去，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好！好一个剑圣！”安倍晴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闪过刻骨的怨毒。他猛地抬起左手，并指如刀，狠厉地斩向自己的右肩！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整条右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却硬生生忍住惨叫。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只抓住慕容汐剑光的枯瘦鬼手上，鬼手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他袖中一枚骨戒内。他将那枚骨戒摘下，扔在地上。
“此物，是召唤‘青坊主’的契约媒介。今日之赐，安倍晴明，铭记于心！他日必当厚报！”他死死盯了慕容汐和独孤帆一眼，仿佛要将两人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不再有片刻停留，左手掐诀，身上腾起一阵灰雾，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就要遁走。
“慢着。”独孤帆忽然开口。
安倍晴明身形一僵，灰雾停滞，警惕地看向独孤帆，以为对方要反悔。
“回去告诉你们寮主，还有那些躲在后面的所谓‘高天原神裔’。”独孤帆缓缓说道，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遥远的东海之外，“神州之地，非尔等可觊觎。‘黄泉之印’也好，其他什么也罢，既在神州，便属神州。若再敢伸爪，不论来自何方，是何神系，老夫之剑，必跨海而至，斩神，灭国。”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意。
安倍晴明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不敢再发一言，灰雾彻底笼罩全身，下一刻，连同那断臂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一滩刺目的鲜血和那枚阴森的骨戒。
安倍晴明遁走，那笼罩全城的诡异压力和鬼祟气息也随之大减。但帝京的混乱并未立刻平息，远处还有零星的战斗和爆炸声。
“师父！您没事吧？”慕容汐急忙上前，关切地看着独孤帆。她能感觉到，师父的气息虽然强横无匹，但脸色比之前似乎更苍白了一丝，显然刚才那一剑破符和释放剑意震慑，对他并非全无消耗。
“无妨，旧伤略有反复，调息几日即可。”独孤帆摆摆手，看向西北方向，眉头微蹙，“那边情形如何？那小子体内的东西，方才躁动异常。”
提到萧绝，慕容汐的心又提了起来：“裴先生说情况危急！师父，您快去看看！”
“走。”独孤帆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已至殿外，向着医疗静室方向而去。慕容汐连忙跟上。
当两人赶到医疗静室时，这里的混乱刚刚被强行镇压下来。静室的隔离法阵多处破裂，几名辅助的医官和侍卫昏倒在地，显然是受到了诅咒爆发时的精神冲击。裴寂春脸色惨白，嘴角带血，正盘坐在萧绝床边，全力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净化阵法，阵法光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玉床之上，萧绝的情况更加骇人。他整个人被一层浓稠如实质的、不断翻滚蠕动的漆黑物质包裹，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虫蛹，只有脸部隐约可见。那黑色物质表面，不时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孔和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独孤帆留下的那道淡青色剑气封印，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能勉强护住心口和眉心等要害。而萧绝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师父！快救他！”慕容汐看到此景，声音都变了调。
独孤帆目光凝重，上前一步，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那黑色“虫蛹”的表面。
“嗡——！”
黑色物质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沸腾起来，无数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嘶嚎冲击着独孤帆的神识，更有一股阴冷、污秽、带着“黄泉”气息的黑暗力量，顺着他的手指，试图反向侵蚀而来！
独孤帆冷哼一声，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芒亮起，如同最锋利的针尖，刺入黑色物质深处。剑芒所过，黑色物质如热刀切油般分开，但分开的缺口很快又会被更多的黑色物质填补。独孤帆的剑眉越蹙越紧。
“好霸道的诅咒……好诡异的‘印记’。”独孤帆收回手指，指尖竟沾染上了一丝淡淡的、仿佛能侵蚀万物的黑气，被他运功逼散。“这不仅是诅咒，更是一个……坐标，一个通道的雏形。安倍晴明那小子说得没错，这‘黄泉之印’，确实是钥匙。它正在强行打开一条微小的、连接向某个充满死亡与污秽之力的位面的缝隙，抽取那里的力量污染宿主，同时也在将宿主转化为那个位面在此界的道标。”
“道标？”慕容汐心猛地一沉，“师父，那是什么意思？萧绝会怎样？”
“若任由其完成，宿主将彻底被那个位面的力量侵蚀、同化，失去自我，成为那个位面侵入此界的先锋，或者说……一扇可以供更强大存在通过的‘门’。”独孤帆语气沉重，“而且，这个转化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便难以强行中止，除非……”
“除非什么？”慕容汐急问。
“除非有更高层次的生命本源或规则之力，强行灌注，冲刷、净化、乃至……覆盖这‘印记’，将其从宿主身上剥离，或者，将其转化为宿主自身力量的一部分。”独孤帆看向慕容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汐丫头，你可还记得，你丹田深处，那件伴随你而来的、为师也看不透的‘奇物’？”
慕容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师父说的是……系统？或者说，是系统的本源，那枚在她穿越时便融入她灵魂、化为此界“神笔”和“伏羲”等系统源头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神秘存在？
“师父，您的意思是……用那个？”慕容汐有些不确定。那东西虽然神奇，但她至今也无法完全掌控，更别提用来救人了。
“那件‘奇物’，位格极高，蕴含造化与规则之力，或许有一线可能，能够对抗甚至转化这‘黄泉之印’。”独孤帆缓缓道，“但，风险同样巨大。你需要以自身神识和生命力为桥梁，引导那‘奇物’的力量，进入萧小子体内，与那诅咒印记对抗。过程中，你的神识将直面那污秽位面的侵蚀，你的生命力也将被大量消耗。稍有不慎，你自身也会被诅咒污染，或者被那‘奇物’反噬。而即便成功，萧小子能否承受两股至高力量的冲击，也是未知之数。”
他凝视着慕容汐：“此乃绝险之举，九死一生。而且，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汐丫头，你……可愿一试？”
慕容汐看着玉床上那被黑色物质包裹、气息奄奄的萧绝，脑海中闪过两人从微末相识，一路并肩走来，历经无数生死考验的画面。他是她的铠甲，是她的匕首，是她最信任的兄弟和战友。如今他为了帝国，身中这诡异诅咒，命悬一线……
没有犹豫，慕容汐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师父，告诉我该怎么做。萧绝的命，我必须救！无论多大风险！”
独孤帆看着弟子眼中的决绝，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既如此，你且静心凝神，尝试沟通丹田那物。为师会以剑意为引，护住你和萧小子心脉识海，并暂时压制那诅咒的活性。记住，过程之中，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务必坚守本心，不忘初衷！”
“是！”慕容汐立刻在萧绝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尝试去沟通、呼唤那深藏于灵魂本源深处的、带来一切奇迹与麻烦的“系统”之源。
而独孤帆，则并指如剑，在慕容汐和萧绝周围，划下一个圆。圆成之时，一股浩瀚、精纯、仿佛能隔绝天地、斩断万法的无上剑意，将两人连同玉床一起笼罩，形成了一道绝对的内外屏障。随即，他并指点向慕容汐眉心，一缕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剑意渡入，护住其识海核心，又点向萧绝心口，强行稳住其最后一线生机。
静室之内，只剩下净化阵法微弱的嗡鸣，和那黑色“虫蛹”不断蠕动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灵魂、关乎两个世界力量碰撞的凶险救治，就此开始。
而帝京之外，东南海疆，扶桑舰队在安倍晴明狼狈遁回后，沉默了片刻，随即，所有战舰灵能护盾全开，主炮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了帝国海岸线……
（第两百四十八章完）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本源交汇，生死一线》——慕容汐冒险引动系统本源之力，深入萧绝识海，直面“黄泉之印”与异界污秽。帝京内外，扶桑舰队虎视眈眈，内鬼伺机而动，独孤帆独撑大局，危机达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