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剑气横海，鏖战东溟（2/2）

与此同时，独孤帆左手虚握，仿佛抓住了漫天风刃，轻轻一捏。

“散。”

那笼罩而来的、足以将钢铁战舰切成碎片的无数青色风刃，如同听话的孩童，瞬间温顺下来，灵光尽失，化作缕缕清风，消散于无形。天狗那赤红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惊骇。

而玉藻前那无孔不入的魅惑之音，在触及独孤帆身周三尺时，便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被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浩瀚的剑心意志，轻易荡涤干净，反而让她自己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受到了反噬。

“剑心通明，万法不侵……”玉藻前美眸中露出深深的忌惮与恐惧。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老者，其剑道境界，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远非它们这些靠外力与秘法提升的式神所能比拟。

独孤帆的目光，淡淡扫过惊骇的天狗和受伤的玉藻前，最后落在了远方破损旗舰上，那道怨毒的身影。

“小辈，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老夫赶时间。”

平静的话语，却带着睥睨天下的无双气概。

安倍晴明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自己严重低估了独孤帆的实力。对方根本不是普通化神，其剑道修为，恐怕已触及此界巅峰！继续硬拼，即便有“高天原”赐予的后手，自己和这支舰队，恐怕也要尽数葬送于此。

但“黄泉之印”已经被净化，任务彻底失败，若再损兵折将，空手而回，即便他是少寮主，也难逃寮主和“高天原”的严厉惩罚。

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战，犹豫是否要动用那最后、也是代价最大的底牌时——

“嗡——！”

帝京方向，先前萧绝识海中那“黄泉之印”被净化时爆发、后又被独孤帆剑意压制的、属于更高层次规则波动的余韵，仿佛受到了此刻海面上激烈战斗与顶级力量碰撞的刺激，再次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化作一道常人无法察觉、却位格极高的无形涟漪，悄然扩散开来，掠过战场，掠过了独孤帆，也掠过了安倍晴明，更掠过了遥远的海天之外……

独孤帆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更深远的东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而安倍晴明，则是在那道无形涟漪掠过身体的瞬间，浑身剧震，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他怀中，一枚贴身收藏的、非金非玉的古老勾玉，正在微微发烫，散发出与那涟漪隐隐共鸣的、微弱却同源的气息！

“这是……‘黄泉之印’被净化时残留的……‘门’的坐标气息？！虽然微弱，但被这里的战斗和剑圣的力量激发，显化了出来！而且……似乎指向了……东海深处某个特定的方位？”安倍晴明心脏狂跳，一个更加疯狂、也或许能让他“将功折罪”甚至“立下不世奇功”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黄泉之印’并非唯一的钥匙，或者说，它指向的‘门’，并非固定一处！净化时的规则波动，结合特定的条件（如高位力量碰撞），竟能短暂揭示出‘门’在现世可能存在的其他……‘投影’或‘薄弱点’？”安倍晴明心思电转，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抬头，看向独孤帆，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决绝的笑容，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战场：“剑圣前辈神威无敌，晴明拜服。今日之事，是我阴阳寮冒犯了。我等这就退去，并向帝国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与赔偿。”

此言一出，不仅帝国将士愕然，连残存的扶桑舰队官兵和式神也都愣了一下。少寮主这是……服软了？要撤退？

独孤帆目光如剑，盯着安倍晴明，没有回应。他自然不信对方会如此轻易罢休，而且，他刚才也隐约察觉到了那道奇异的规则涟漪，以及安倍晴明身上一闪而逝的异常波动。

“不过，”安倍晴明话锋一转，指向东南方向茫茫大海的深处，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狂热，“在退去之前，晴明想与前辈，以及贵国，做一笔交易，或者说……一个约定。”

“说。”独孤帆淡淡道。

“方才，因前辈神剑之威与‘黄泉之印’净化余波共鸣，机缘巧合之下，揭示了东海某处，存在一处与那‘印记’同源的、古老的时空裂隙，或者说……一处疑似通往某处失落秘境的入口。”安倍晴明缓缓说道，观察着独孤帆的神色，“此秘境，很可能与‘黄泉之印’的源头有关，蕴含莫大机缘，也潜藏无边风险。我阴阳寮对此颇有兴趣，然此地毕竟邻近贵国海域。故而，晴明提议，三月之后，你我双方，可各遣精锐，共同探察此秘境。所得机缘，各凭本事。期间，你我两国，休战止戈。如何？”

共同探察秘境？休战三月？

独孤帆瞬间明白了安倍晴明的打算。他是见强攻不成，便想借这新发现的、可能与“黄泉”有关的秘境为诱饵，暂时稳住帝国，同时争取时间调集更多力量，并深入探查那处“时空裂隙”。而且，他主动提出“休战”，看似让步，实则是在当前舰队受创、己方有剑圣坐镇的不利局面下，最体面的撤退方式，还能为后续行动埋下伏笔。

“若老夫不答应呢？”独孤帆反问。

“那今日，晴明便只好玉石俱焚，启动‘高天原’赐予的最终手段，虽不能奈前辈何，但拉上这东海万里生灵，以及贵国东南沿海万千军民陪葬，想必还是能做到的。”安倍晴明语气转冷，手中多了一枚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漆黑符玉，其内隐隐有雷霆与火焰流转。“而且，那处时空裂隙已然显现，即便我方不去，也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或秘境本身的‘居民’，被吸引而来。届时，战火恐怕会燃遍整个东海，甚至波及神州内陆。前辈虽强，怕也难以面面俱到吧？”

赤裸裸的威胁，但又戳中了帝国目前的软肋——经历内乱，元气大伤，慕容汐昏迷，萧绝重伤初愈，确实无力在沿海与扶桑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持久的消耗战，更别提可能还有其他未知势力觊觎。

独孤帆沉默。他自然不惧安倍晴明的所谓“最终手段”，也有信心在对方发动前将其斩杀。但诚如对方所说，帝国如今内忧外患，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而且，那处新出现的、与“黄泉”有关的时空裂隙，也确实是个巨大的隐患，与其让扶桑或其他势力偷偷摸摸去搞事，不如摆在明面上，加以监控，甚至……利用。

“可。”良久，独孤帆缓缓吐出一个字，“以三月为期。此期间，扶桑一兵一卒不得再入帝国海域。秘境探索，双方人数不得超过百人，修为不限，但需提前通报。探索期间，不得在秘境内主动攻击对方。出秘境后，恩怨另算。若违此约——”

他目光如电，扫过安倍晴明和整个残存的扶桑舰队：“老夫之剑，必亲赴扶桑，斩你阴阳寮道统，灭你‘高天原’道场。”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比任何毒誓都更令人胆寒的决心。

安倍晴明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他知道，独孤帆绝对说到做到。他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杀意，挤出一丝笑容：“前辈快人快语，晴明应下了。既如此，我等便即刻退去。三月之后，东海‘归墟’海域再见！”

说罢，他不再停留，立刻下令：“全军听令，脱离战斗，转向，撤回本土！立刻！”

残存的扶桑舰队，如同潮水般，丢下那些登陆后被缠住的陆军和部分式神，狼狈不堪地向东退去。那些被抛弃的陆军和式神，很快在帝国守军的反击下，被歼灭或俘虏。

一场险些让帝国东南沿海崩盘的灭国危机，竟以这种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独孤帆凌立海天之间，望着远遁的扶桑舰队，又看了看手中那枚从安倍晴明抛来的、作为“信物”和“部分赔偿”的储物指环，里面装着不少灵材和一部扶桑阴阳术的残卷。他眼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思虑。

“三月……‘归墟’海域……与‘黄泉’相关的秘境……”独孤帆低声自语，“汐丫头，萧小子，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恢复过来。更大的风暴，恐怕还在后面。”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中，回归帝京。

海面上，只留下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体，以及渐渐平息的波涛，映照着天际第一缕金色的晨曦，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刚刚过去的惨烈与仍未散尽的硝烟。

而更东方的深海，那处被奇异规则涟漪标注出的、名为“归墟”的海域深处，一片亘古的迷雾，似乎正悄然变得浓郁起来……

（第两百五十章完）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帝京暗涌，权欲滋生》——慕容汐昏迷，萧绝沉睡，独孤帆回归坐镇。失去强权震慑的帝京朝堂，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新的阴谋与野心在暗处滋生。文仲明、沈观澜等人，又将如何应对这波谲云诡的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