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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帝京暗涌,权欲滋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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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帆一剑退万军,为帝国赢来了宝贵的三个月喘息之机。然,这份“安宁”,仅限于东海波涛之上。帝京城内,乃至整个微光谷国秘境之中,那因慕容汐重伤昏迷、萧绝沉睡未醒、剑圣坐镇不出的权力真空,而悄然泛起的暗流,却比外海的惊涛更加诡谲莫测。

勤政殿,这座帝国权力中心,在失去了它那位永远精力充沛、杀伐果断的女主人后,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象征最高权力的玄铁御座空悬,御阶之下,每日朝会的格局,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

原本,在慕容汐的绝对权威和萧绝的铁血手腕下,朝堂虽有派系之争,但大体维持着一种高效、且目标明确的运转。文臣以文仲明为首,主管内政、教化、律法;沈怀仁总揽钱粮、商贸、后勤;武将则大多唯萧绝马首是瞻,对外征战、对内镇压。沈观澜、苏问渠、裴寂春等人地位超然,是慕容汐的核心智囊与底牌,不直接参与日常朝务。

但如今,慕容汐昏迷,萧绝沉睡,独孤帆虽回归,却明确表示不插手具体政务,只在帝京中枢深处闭关,既是疗养先前损耗,亦是坐镇威慑,非灭国大祸不出。这便意味着,帝国的日常决策与执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谁来填补的空当。

最初几日,尚有外敌压境、战后百废待兴的紧迫感,朝臣们尚能戮力同心,在文仲明、沈怀仁的主持下,处理各项紧急事务。但随着扶桑舰队退去,沿海危机暂时解除,东林废墟清理进入收尾,一些被强行压下的心思,便开始在暗处滋生、蔓延。

文仲明,德高望重,是慕容汐任命的宰相,处理政务经验丰富,由他暂代主持大局,似乎顺理成章。然而,他出身旧式文人,讲究规矩、程序,行事风格偏于稳重甚至保守,在慕容汐那种雷厉风行、敢于打破常规的铁腕风格映衬下,显得有些“迟缓”和“软弱”。尤其在处理与沈万金勾结案牵连甚广的后续肃反、以及调配资源加速帝国重建这两件最紧迫也最得罪人的事情上,文仲明力求稳妥,步步为营,主张“查有实据,徐徐图之”,与部分经历过“铁帚”行动和“心术”清洗、见识过慕容汐雷霆手段的“少壮派”官员的期望,产生了分歧。

沈怀仁,老成持重,掌握钱粮命脉,是帝国运转的“大管家”。但他毕竟年事已高,精力有限,且其长处在“管家”而非“决断”,在涉及战略方向、人事任免、对外方针等重大问题上,往往倾向于附议文仲明,或保持沉默。

军方系统,因萧绝昏迷,群龙无首。几位实权将领,如镇守北境的林炽(被紧急调回坐镇中枢)、东南海疆的秦镇海、以及拱卫帝京的几位将军,对文仲明这位“文官之首”暂掌大局,虽明面上表示服从,但私下里,难免有些“武将不得干政”的憋闷和对“文官误国”的潜在担忧,尤其对文仲明在军费拨付、军备更新、以及对扶桑备战方面的“谨慎”态度,颇有微词。

而朝堂之上,更多的,则是那些原本在慕容汐和萧绝的强力压制下,显得“乖巧”、“本分”的中低层官员,以及部分背景深厚、在之前肃反中侥幸过关、或“损失不大”的世家、商贾代表。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新的权力格局,寻找新的“依靠”或“突破口”。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不可久无主事。”这句不知从何处流传开来的话,开始在帝京某些圈子里,被有意无意地提起。起初只是私下议论,渐渐便有人借着呈递奏章、参与议事的机会,以“忧心国事”为名,委婉地向文仲明、沈怀仁,甚至是深居简出的沈观澜、苏问渠,提及“当务之急,是需确立一个临时的、能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主事之人’或‘议事之制’,以免政出多门,延误国事”。

提议看似合情合理,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文仲明、沈观澜等老谋深算之辈,心头警铃大作。确立“主事之人”?谁来主事?文仲明自己?他虽为首辅,但自问资历、威望、尤其是掌控军方的能力,远不足以服众,强行上位,恐生祸端。设立“议事之制”?那便是要分权,要引入更多势力进入决策核心,届时各方角力,扯皮推诿,效率低下不说,更容易被别有用心者利用。

这背后,显然有人在推波助澜。目标,直指慕容汐昏迷后留下的最高权力真空。

勤政殿侧殿,如今成了文仲明、沈怀仁、沈观澜、苏问渠,以及被紧急从北境调回、暂时以“兵部尚书”衔坐镇中枢的林炽,这几位目前帝国实际核心决策层的日常议事之所。裴寂春要全力救治慕容汐和照看萧绝,极少参与。独孤帆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文仲明刚刚念完了几份措辞“恳切”、但字里行间透着“焦虑”与“建议”的奏章,内容大同小异,皆是关于“速定主事”或“广开言路,共商国是”。

“哼!这帮酸丁腐儒,还有那些个装神弄鬼的世家子,管理者刚倒下,就急着跳出来想分果子了?”林炽豹眼圆瞪,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乱跳,“要老子说,哪个再敢聒噪,直接让刑天卫抓起来,按谋逆论处!看谁还敢放屁!”

文仲明苦笑摇头:“林将军,不可鲁莽。如今帝国新定,人心未稳,外患虽暂退,内忧实未平。若以严刑峻法弹压言论,恐更失人心,激生变故。此等奏章,虽有其私心,然表面文章做得足,抓不住把柄。且……其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帝国如今,确需一个能有效决策、协调各方的机制。”

沈怀仁捻着胡须,缓缓道:“文相所言甚是。然,这‘主事之人’,人选难定。文相您德高望重,自是最佳人选,然军方那边……”他看了林炽一眼,没有说下去。

林炽冷哼一声,倒也没反驳。他知道文仲明是个好官,但对文官掌总,尤其是涉及到军国大事,他本能地不信任。

沈观澜坐在角落,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他们所求,非是真要立一‘主事’,而是要打破现状,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挤进这决策圈子里来,分润权柄,乃至……为自己背后的势力谋利。文相若应下,无论是否自任‘主事’,都等于承认了当前决策机制的‘不足’与‘临时性’,给了他们进一步索求的借口。若不答应,他们便可宣扬文相‘恋栈权位’、‘堵塞言路’,煽动不满。”

“那依观澜先生之见,该当如何?”文仲明虚心求教。

“拖。”沈观澜吐出一个字,与之前应对安倍晴明时如出一辙,“以不变应万变。管理者虽昏迷,然剑圣坐镇,萧将军与林将军等军方重将皆在,帝国根基未动。对外,可宣称管理者闭关疗伤,国事由吾等数人依《基本法》及旧例协理。一切重大决策,皆需通过吾等共议,并记录在案,待管理者出关后禀明。对内,加强监察,对任何串联、煽动、试图扰乱朝局者,由苏姑娘暗中查明,记录在案,但暂不处置,只做威慑。重点,在于稳住军方,保障民生,加快重建。只要大局不乱,军队不哗变,百姓有饭吃,那些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

苏问渠微微点头,清冷的声音响起:“近日朝臣往来,宴饮聚会,明显频繁。吏部侍郎周延、户部郎中郑樵、还有以‘清流’自居的大学士王璟,此三人最为活跃,多次在私人场合暗示‘国事堪忧’,‘需德高望重、能协调文武的重臣出面’。周延与东南盐商郑氏有姻亲,郑樵出身陇西郑氏,王璟则与几个致仕的翰林交往密切,其门生故旧遍布言官系统。他们背后,似乎还有更隐晦的资金支持,来源正在查。”

“又是这帮世家门阀、地方豪强!”林炽怒道,“当初沈万金得势,他们没少凑上去分一杯羹!如今沈万金倒了,管理者病了,他们又觉得机会来了?想换个代言人上去?”

“人之常情。”沈观澜淡淡道,“权力更迭之际,便是野心滋生之时。他们未必真想造反,无非是想在新的权力格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攫取更多利益。甚至,可能有人与境外势力,有所勾连,想趁火打劫。”

提到境外势力,几人神色都是一凛。扶桑虽退,但那“三月之约”和神秘的“归墟秘境”,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谁也不知道,这三个月内,扶桑,或者其他势力,会不会在帝国内部搞什么动作。

“苏姑娘,加紧探查。务必摸清,这些跳得最欢的人,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最终目的为何。尤其是,有无境外关联。”文仲明沉声道,“林将军,军方那边,还需你多费心,务必稳住。告诉各位将军,管理者与萧将军,正在恢复,帝国前途光明,切莫听信谣言,自乱阵脚。该拨付的军费、军械,沈老会优先保障。”

“沈老,民生与经济是根本。东林重建、各地恢复生产、物资流通,必须加快。同时,对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扰乱市场者,要坚决打击,不必顾忌其背景。管理者早有明令,发国难财者,杀无赦!”

“老夫明白。”沈怀仁点头。

“至于朝会上那些‘劝进’或‘议政’的言论,”文仲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一概以‘管理者闭关,国事依例而行,若有要事,可由吾等联名呈报剑圣前辈或待管理者醒转定夺’为由,挡回去。态度要温和,立场要坚定。他们要写奏章,就让他们写,一律存档,不予置评。”

策略定下,核心几人分头行事。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接下来的日子里,朝堂上的暗涌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以周延、郑樵、王璟等人为首,聚集了一批中低层官员、地方士绅代表、乃至部分不得志的勋贵之后,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议政派”。他们不再直接提“立主事”,而是转而抨击现行“数人协理”机制的“效率低下”、“决策迟缓”、“有违《基本法》民主议事之精神”,要求“扩大议政范围”,“让更多有识之士参与国是讨论”。

他们利用掌控的部分言路,在《秘境新报》的朝议版块(在仓颉系统控制下,他们无法控制头版要闻,但可以投稿议政专栏)连篇累牍地发表文章,引经据典,谈论历代“主少国疑”、“权臣当道”的教训,表面上忧国忧民,实则句句指向当前文仲明等人“把持朝政”、“阻塞言路”。

更有甚者,开始将矛头隐隐指向昏迷的慕容汐本人。有奏章“委婉”提及,管理者年轻,行事过于“操切”,此前“新政”、“肃反”树敌过多,方有今日之劫,暗示需要“老成持重”之士予以“匡正”。虽然不敢明说,但那股“慕容汐不堪大任,需有德者辅佐甚至替代”的味道,已经隐隐透出。

这些言论,通过种种渠道,也在帝京市井和部分军队中悄然传播,虽然尚未形成大规模舆论,但已开始侵蚀慕容汐的威信,动摇一些人的信心。

文仲明等人压力巨大。他们可以压制朝堂上的公开挑衅,却难以完全禁绝暗地里的流言蜚语。而且,对方手段“高明”,始终站在“为国为民”的道德制高点,抓不住切实的谋逆把柄。强行镇压,反而可能落人口实,正中下怀。

这一日朝会,矛盾终于开始表面化。

议题本是关于加快东南沿海防御工事重建及增拨军费的预算审议。文仲明、沈怀仁、林炽已经初步议定方案,提请朝会通过。

然而,方案刚宣读完毕,吏部侍郎周延便出列,朗声道:“文相,沈老,林尚书,此方案事关重大,耗资甚巨,然兵部所陈沿海防务之紧迫,工部所估重建之费用,户部所筹钱粮之来源,皆仅有寥寥数语,未见详实数据与周密规划。如此仓促决议,恐有失稳妥。下官建议,当由兵、工、户三部,并邀请精通营造、算学之臣工,组成专案小组,详加核算,公开论证,再行定夺。此乃《基本法》所倡‘公开、透明、民主议事’之要义,亦是对帝国财税、对前线将士、对黎民百姓负责!”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引用的还是《基本法》,让人难以直接驳斥。

“周侍郎所言差矣!”林炽按捺不住,出列驳斥,“军情如火!扶桑贼子虽退,但其狼子野心,人尽皆知!‘三月之约’转眼即至,沿海防线若不尽快加固,难不成等敌人打上门来再临时抱佛脚?兵部方案,乃本将与秦镇海等前线将领反复推演所定,数据详实,岂容你妄加质疑?至于费用,沈老统筹,自有分寸!你一个管官吏考核的,懂什么军务营造?”

“林尚书!”周延毫不示弱,提高声音,“下官是不懂军务,但懂为官之道,懂为民负责!如此巨款,不经详议,草草通过,若其中有虚报冒领、中饱私囊,或规划不周,造成浪费,谁人负责?莫非林尚书觉得自己军功赫赫,便可无视程序,独断专行?此非为将之道,更非为臣之道!”

“你!”林炽勃然大怒,须发皆张,一股沙场悍将的凶悍气势透体而出,吓得周延后退半步,脸色发白,但依旧梗着脖子。

“够了!”文仲明一拍惊堂木,沉声喝道,“朝会之上,成何体统!”

他看向周延,缓缓道:“周侍郎心系国事,其情可勉。然军情紧急,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策。此方案确已由兵、工、户三部主官及老夫、沈老、林尚书详细议过,数据账目,皆可核查。为免延误,可先按此方案执行,同时由都察院、户部、工部派员,成立监察小组,全程监督款项使用与工程进展,定期朝会禀报。如此,既不误事,亦全监督之责。周侍郎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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