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帝京暗涌,权欲滋生(2/2)
这是他做出的让步,既坚持了原方案,又给了对方一个“监督”的名分,算是给双方台阶下。
然而,周延今日显然有备而来,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文相明鉴。下官非是质疑诸位大人忠心,实是认为,此等重大国策,仅由数位大人商议定夺,难免有思虑不周之处。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基本法》有云,凡涉国计民生之重大决策,当广征民意,集思广益。下官恳请,扩大议政范围,于朝会之外,另设‘国是咨议堂’,遴选朝野素有清望、通晓实务之臣工、士绅、乃至贤达,共商大计,所议结果,供文相与诸位大人决策参详。如此,既可收群策群力之效,亦可安天下臣民之心,彰显帝国开明之治!”
图穷匕见!所谓的“国是咨议堂”,就是要建立一个可以与他们目前核心决策层分庭抗礼、甚至可能凌驾其上的“议政机构”!一旦设立,那些“素有清望、通晓实务”的人选由谁定?还不是他们这些“议政派”推荐?届时,这个“咨议堂”必将成为他们攫取权力、干预朝政的合法工具!
文仲明脸色沉了下来。沈观澜、苏问渠眼中也闪过寒光。林炽更是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巧舌如簧的周延捶成肉泥。
但周延的话,依旧站在“法理”和“民意”的制高点上,且此时朝堂上,竟有不下十余名官员出声附和,虽然官职不高,但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声浪。
“周侍郎此议,老成谋国啊!”
“是啊,集思广益,方能避免偏听偏信。”
“《基本法》精神,正当如此!”
支持文仲明的官员则纷纷出言驳斥,双方在朝堂上争论起来,一时喧哗。
文仲明感到一阵心力交瘁。他知道,对方这是看准了慕容汐昏迷、核心决策层权威不足的空子,发起的正面挑战。若今日退让,答应设立什么“咨议堂”,则权力必将旁落,后续国事将更加艰难。但若强行否决,对方必然不会罢休,会继续煽动舆论,攻击他们“专制”、“违宪”,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朝局动荡。
就在朝堂纷争愈演愈烈,文仲明骑虎难下之际——
“肃静!”
一个清冷、平静,却仿佛带着奇异魔力、瞬间压过所有嘈杂的声音,在勤政殿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位身着素净衣裙、面覆轻纱的女子。正是许久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苏问渠。
她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形制古朴的玉符。玉符之上,隐约可见一个复杂的、仿佛由剑气凝聚而成的徽记——那是独孤帆的剑印。
“剑圣前辈法旨。”苏问渠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她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惊疑不定的周延等人,最后落在文仲明身上。
“帝国事务,仍依管理者闭关前既定章程,由文仲明、沈怀仁、沈观澜、苏问渠、林炽五人协理决断。重大事项,五人共议,记录在案。遇不决之事,可呈报于吾。凡有阳奉阴违、串联滋事、扰乱朝纲、动摇国本者——”
苏问渠顿了顿,目光如冷电,再次扫过周延等人,声音陡然转寒:
“无论官职出身,吾皆可视其为乱臣贼子,有先斩后奏之权。此令,即刻生效。”
说罢,她将手中玉符,轻轻放在文仲明面前的案几上。玉符微光流转,一股虽不强烈、却让所有元婴以下修士感到神魂刺痛的凛冽剑意,隐隐散发出来。
满殿死寂。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周延、郑樵、王璟等人,此刻脸色煞白,额头见汗,噤若寒蝉。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位一直闭关不出、仿佛不问世事的剑圣,会在此刻,以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方式表态支持文仲明等人,并且授予了苏问渠“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
这等于彻底堵死了他们“合法”攫取权力的道路。再闹下去,就不是朝争,而是谋逆,苏问渠真的可以当场格杀他们!而且,没人会怀疑独孤帆有没有这个决心和实力。
文仲明心中大定,起身,对着玉符和独孤帆闭关方向,躬身一礼:“臣等,谨遵剑圣法旨。”
他转向殿中众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朝会议事,依前例。凡有再议‘扩权’、‘立堂’等无关紧急事务者,以扰乱朝纲论处。周侍郎,郑郎中,王学士,尔等可还有异议?”
周延等人面如土色,哪还敢有半句异议,纷纷躬身:“下官……下官不敢。谨遵法旨。”
一场看似要颠覆朝局的危机,被独孤帆一道法旨和苏问渠的现身,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压了下去。
然而,退朝之后,回到各自衙署或府邸的周延等人,眼中的怨毒与不甘,却几乎要溢出来。
“剑圣……好一个剑圣!竟如此偏袒!”周延在自己书房中,砸碎了一个心爱的玉壶,面目狰狞,“还有那个苏问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敢持剑圣法旨,狐假虎威!”
“周兄息怒。”郑樵相对冷静些,压低声音道,“剑圣虽强,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且要坐镇中枢,防备外敌,不可能事事插手。今日他出面,不过是震慑罢了。只要慕容汐一直不醒,萧绝一直沉睡,这权力,迟早还是要空出来。我们……只需等待,等待更好的时机。”
“等待?等到何时?”王璟捻着胡须,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三月之约’将至,东海那处秘境,必然吸引各方目光,甚至可能爆发冲突。届时,剑圣是否还能坐镇帝京?文仲明那几个老朽,能否应对得了复杂的局面?或许……我们的机会,不在朝堂,而在外。”
周延和郑樵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王学士的意思是……”
“东南沿海,重建在即,物资钱粮流动巨大。‘归墟’秘境,神秘莫测,机缘与风险并存。无论是想从中渔利,还是想……结交一些‘新朋友’,那里,或许都是不错的地方。”王璟意味深长地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野心与算计。
朝堂上的明争虽被暂时压下,但暗地里的权欲与算计,却如同地底潜行的毒蛇,在更隐蔽的角落,吐出了更危险的蛇信。
而此刻,在帝京中枢深处,那间防守最严密的医疗静室内。
玉床之上,慕容汐依旧昏迷,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丝,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裴寂春刚刚为她施完针,喂下丹药,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守在一旁的沈观澜和苏问渠道:“管理者体内伤势已稳定,本源损耗正在缓慢恢复,神魂的自我修复也已开始。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但何时能醒,还要看她自身的意志和恢复速度。至于萧将军……”
他看向旁边另一张玉床上的萧绝。“他体内诅咒已除,反而因祸得福,融合了一丝净化后的规则感悟,修为瓶颈松动,此时正陷入一种深度的悟道与修复状态。何时醒来,亦未可知。但一旦醒来,其修为与战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沈观澜点点头,看向昏迷的两人,又望向殿外仿佛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帝京,苍老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树欲静而风不止。汐丫头,萧小子,你们……可要快点好起来啊。这帝国,这朝堂,有些人……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第两百五十一章完)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风起东南,暗桩浮动》——朝堂之争暂息,暗流转向东南沿海与神秘的“归墟”海域。周延、王璟等人的触角伸向重建工程与海外。林炽奉命巡查东南,苏问渠暗中追查,一场围绕金钱、权力与神秘秘境的更大阴谋,正在无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