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重临朝堂，风云再起（1/2）

慕容汐“伤势好转，已能处理简单政务”的风声，如同深秋清晨第一缕霜风，悄无声息地刮过帝京朱墙碧瓦的街巷，钻入一座座或堂皇或幽深的府邸，在无数人心湖中投下或大或小的石子，激起或欣喜、或忧虑、或惶恐、或怨毒的涟漪。

勤政殿侧殿，文仲明拿着苏问渠转呈的、慕容汐亲笔写下的“人选建议”和后续指示，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一个多月了，这位两鬓染霜的老相，独撑危局，周旋于豺狼与蠢虫之间，心力交瘁。如今，主心骨终于有了明确的声音，哪怕只是一纸手书，也让他如同漂泊的孤舟望见了灯塔。

“让周延、王璟他们的人去……还要‘挑大梁’？”沈观澜捻着胡须，浑浊的老眼闪烁着洞察世情的光芒，“汐丫头这招，是引蛇出洞，驱虎吞狼，顺便验验那些‘栋梁’的成色。只是……风险不小。万一他们在秘境中坏事，或者与海外势力勾结过深，恐会殃及林炽将军和裴先生、苏姑娘。”

“风险可控。”文仲明仔细将手书收起，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锐利，“管理者既做此安排，必有后手。况且，有林将军掌军，裴先生与苏姑娘辅佐，当可制衡。最不济，也能将损失控制在秘境之内，不至于祸及帝国根本。眼下首要之事，是借此机会，在朝堂上敲定此事，将主动权握在手中，同时……将管理者苏醒的‘风声’，放出得恰到好处。”

两人相视点头，默契自生。

翌日朝会，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文仲明不再如之前几日那般，对“议政派”的攻势疲于招架，反而气定神闲，甚至在周延再次出列，以“国事不决，人心惶惶”为由，催促尽快确定秘境探索人选时，罕见地露出了沉吟之色。

“周侍郎所言，不无道理。”文仲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三月之约’迫近，探索人选，确需速定。然，前番争论，各有道理。陈望侍郎精于阵法，赵锋主事擅于侦查，刘猛副将统兵有方，皆国之干才，堪当此任。”

周延、王璟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喜色。文仲明这是……松口了？迫于压力，终于要接纳他们的人了？

然而，文仲明话锋一转：“然，秘境凶险莫测，非比寻常。仅有专才，恐难应对全局。需有宿将领军，以镇大局；需有神医随行，以防不测；更需有心细如发、能洞察秋毫之士，查漏补缺。故而，老夫思虑再三，并与沈老、苏姑娘等人商议，提议如下探索人选方案，提请诸位共议，并最终呈报剑圣前辈定夺。”

他顿了顿，清晰有力地报出名单：“探索队伍，暂定以一百人为限。设正副使各一。正使，由兵部尚书、东南镇守使林炽将军兼任，总领全局，执掌进退。副使，由工部右侍郎陈望担任，专司阵法破解、古物辨识。其下，分设四队。”

“一队，为斥候先锋，由兵部武选司主事赵锋领队，专司侦查、探路、预警。”

“二队，为攻坚主力，由东南镇守府副将刘猛领队，统辖精锐军士，负责正面接敌、攻坚克难。”

“三队，为辅助支援，由太医院首席裴寂春先生领队，负责疗伤、解毒、辨识灵植矿物，并协助破解机关。”

“四队，为参谋监察，由苏问渠姑娘领队，负责记录、分析、情报汇总，并监察全队行止，有临机专断之权。”

“此外，其余人选，由正副使及四位队长，从朝中各部、军中、及民间遴选通晓杂学、修为精干者充任，名单需报枢密院核准。”

这份名单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周延、王璟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惊疑不定。文仲明不仅同意了他们推举的陈望、赵锋、刘猛三人，还都给予了队长之职，看似重用。但正使是林炽！那个在东南狠狠打了他们脸的莽夫！裴寂春和苏问渠这两个慕容汐的绝对心腹也赫然在列，还一个管医疗支援，一个掌参谋监察，这分明是把他们的人架空、监控起来了！尤其是苏问渠的“监察”和“临机专断之权”，简直就是悬在他们人头上的利剑！

“文相！此议……是否妥当？”王璟出列，强压着心头不安，试图反驳，“林将军固然勇武，然秘境之中，阵法机关、诡谲事物，恐非勇力可解。陈望侍郎为正使，或更为稳妥。裴先生与苏姑娘虽有大才，然毕竟非朝廷正式职司，位列队长，恐难服众，不若以顾问身份随行……”

“王学士此言差矣。”不等文仲明开口，一向在朝堂上沉默寡言的刑部尚书，忽然出列，声音冷硬，“林炽将军坐镇东南，熟悉海情，统兵有方，正使一职，舍他其谁？裴先生医术通神，曾化解‘黄泉’诅咒，苏姑娘洞察入微，屡立奇功，此二人之功绩能力，朝野共知，何以不能服众？莫非王学士认为，唯有出身科甲、位列朝班者，方能担当重任？此等门第之见，恐有违管理者‘唯才是举’之训。”

刑部尚书的话，如同巴掌，狠狠扇在王璟脸上。他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又无从驳起。难道能否认林炽的战功？能否认裴寂春的医术和苏问渠的功绩？那岂不是自己打脸？

周延见状，急忙救场：“尚书大人言重了。王学士只是担忧职责不明，影响探索效率。既然文相已有成算，且最终还需剑圣前辈定夺，我等自当遵从。只是……这苏姑娘的‘临机专断之权’，是否权力过大？若是与正副使意见相左，该当如何？”

文仲明淡淡看了他一眼：“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秘境之中，瞬息万变，若有重大分歧或突发险情，自当授权一人，可临机决断，以免贻误时机。苏姑娘之能，诸位有目共睹，剑圣前辈亦曾委以重任。授予此权，乃为大局计。若有疑虑，可一并呈报剑圣前辈裁决。”

又把独孤帆抬了出来。周延顿时语塞。他敢质疑苏问渠，却绝不敢质疑独孤帆的决定。

朝堂之上，支持文仲明方案的官员渐渐多了起来。毕竟，这份名单看起来“兼顾”了各方，林炽、裴寂春、苏问渠的能力毋庸置疑，陈望等人也得到了“重用”，似乎是个不错的折中方案。只有少数明眼人，能看出其中隐藏的制衡与凶险。

眼看大势将定，王璟、周延交换了一个眼色，知道再争无益，反而可能引起怀疑。不如先应下，毕竟陈望三人确在其中，且位置关键，只要运作得当，未必没有机会。而且……慕容汐“好转”的风声，也让他们心中惴惴，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

“既然文相思虑周详，下官等并无异议。”王璟最终躬身道，算是认下了这个方案。

“下官附议。”周延等人也只得跟上。

文仲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人选方案便如此拟定。具体人员遴选与物资调配，由枢密院会同户部、兵部、工部，即日着手办理。务必在半月之内，准备妥当。退朝。”

朝会散去，暗流却涌动得更加剧烈。

王璟、周延、郑樵等人回到王璟府邸密室，脸色都很难看。

“文仲明这个老狐狸！还有那个刑部尚书，简直是一条疯狗！”周延恨声道，“他们这是挖好了坑，等着我们的人往里跳！林炽为正使，裴寂春和苏问渠一左一右，我们的人就算当了队长，也是笼中之鸟，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更可虑的是，慕容汐伤势‘好转’的消息。”郑樵眉头紧锁，“这风声早不传晚不传，偏偏在朝会前传出，又恰好文仲明拿出了这份看似折中、实则包藏祸心的方案……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慕容汐……会不会真的快醒了？甚至……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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