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古道三问，人心鬼蜮（2/2）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若此风险，是外敌强加，是生存所迫，帝国上下，自当同心，披荆斩棘，无论前路是生是死，是福是祸，皆一力承担！但若是为了一己或一族之私欲，妄动不该动之力，招惹不可测之祸，那便是取死之道，帝国绝不为之！”
回答再次体现了帝国的务实、担当，以及对“度”的把握。不妄求超脱，但也不惧变革，更明确划出了底线——生存与责任。
第二问罢，光之领域的波动似乎更加明显。暗金碎片的光芒闪烁不定。
老者虚影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苏问渠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略长了一瞬。那模糊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第三问，问行。”老者的声音陡然变得肃穆，甚至带上了一丝金铁交鸣般的铿锵，“眼前碎片，承载古道残章，亦封印着……引来此界‘大破灭’的一缕灾劫之源。取之，可得传承，窥见上古辉煌，亦可能……使灾劫复苏，祸延此界，乃至波及其他时空。汝，取，还是弃？”
图穷匕见！前面两问或许是铺垫，这最后一问，才是关键！暗金碎片，既是机缘，也是烫手山芋，甚至可能是毁灭的钥匙！取，还是不取？
这一次，三人都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倍晴明心脏狂跳。灾劫之源？大破灭？这碎片竟然如此危险，却又如此诱人！扶桑追求力量，对所谓的“灾劫”并非全然畏惧，他们自诩有“高天原”庇护，或许能掌控甚至利用这股力量？但风险也太大了……他眼角余光瞥向墨辰和苏问渠，猜测他们的选择。
墨辰眉头紧锁。星陨群岛探寻古道，对“大破灭”和“灾劫之源”的兴趣，恐怕比传承本身更大！但这“祸延此界，波及时空”的警告，让他不得不慎重。星陨群岛虽强，也绝不愿成为引发新一轮浩劫的罪人。但……就这么放弃？那之前的冒险，同僚的牺牲，岂不成了笑话？
苏问渠面纱下的嘴唇微微抿紧。她想到了慕容汐，想到了帝国如今的处境，想到了那个“沉沦之渊”的威胁，想到了系统本源提示的“高维干涉风险”。这枚碎片，会不会与这些有关？若是机缘，或许能增强帝国实力，应对未来危机。但若是灾劫之源……帝国如今内忧外患，还能承受得起另一场“大破灭”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光之领域外的“凝固”景象，似乎都因为内部的沉默而显得更加压抑。
终于，安倍晴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抢先开口：“前辈！我扶桑愿取！风险与机遇并存！我阴阳寮传承久远，有秘法可镇压、研究此物！即便真是灾劫，我扶桑也愿承担此责，寻化解之道，绝不让其祸延苍生！”他说得冠冕堂皇，实则野心毕露，想独占碎片，哪怕风险巨大。
墨辰深吸一口气，也做出了决定：“星陨群岛，亦愿取。我星象师协会，对上古灾劫与时空奥秘研究颇深。此物，或许正是解开某些历史谜团，预警未来危机的关键。我愿以星陨群岛数代积累的封印知识与星辰法阵，尝试安全保管并研究此物，将风险降至最低，并承诺，研究所得，若非必要，绝不轻易动用，更不会让其成为祸端。”
两人都选择了“取”，但都给出了看似合理的理由和“承诺”。
压力，来到了苏问渠这边。
如果她也说“取”，那三方难免又要争夺。如果说“弃”，帝国此行可能一无所获，甚至可能让扶桑或星陨得到碎片，增强敌手，或者真的引发灾祸。
苏问渠抬起头，目光不再看安倍晴明和墨辰，而是再次直视老者虚影，声音清晰而坚定：
“前辈，帝国，弃。”
“弃”字一出，安倍晴明和墨辰都愕然看向她，眼中满是不解，甚至有一丝看傻子般的嘲弄。如此重宝，竟然主动放弃？
苏问渠不管他们，继续道：“此物关联甚大，既是传承，亦是灾源。帝国如今，内有疾患需肃清，外有强敌需应对，更有未知威胁隐于暗处。实无力，亦无足够把握，妥善处理此等蕴含大因果、大风险之物。强行取之，非是福缘，恐是取祸之道，不仅可能害了帝国自身，亦可能牵连此界无辜。”
她话锋一转：“然，弃之，并非不闻不问。帝国愿在此立誓，若他方取得此物，日后因此物引发灾祸，危及此界生灵，帝国必将倾尽全力，与所有受威胁者一道，共抗灾劫，不死不休！此乃帝国守护之责，无关碎片归属。”
“至于传承……”苏问渠的目光扫过那暗金碎片，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清明，“古道虽好，然未必完全契合当世。帝国之道，在于脚下，在于万民，在于自强不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帝国，输得起，也等得起。”
一番话，掷地有声。不贪，不惧，明确自身定位，划清责任底线，更展现了一种立足当下、不盲目追逐上古遗泽的务实与自信。
光之领域，骤然静止。
暗金碎片上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三次，最终，彻底稳定下来，散发出一种温和而包容的暗金色光晕。
老者虚影，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带着无尽欣慰与释然的微笑。他的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善。”
“大善。”
“心明如镜，道正行笃，知进退，明得失，担责任……汝，可过。”
苍老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叹息，回荡在光之领域，也清晰地传入了领域外所有人的耳中。
“过”者，是苏问渠代表的帝国！
“至于汝二人……”老者的目光转向安倍晴明和墨辰，那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伪装，声音转冷，“心藏奸狡，道偏利欲，行险而侥幸……三问皆……不过。”
“不——！”安倍晴明发出不甘的嘶吼，仅存的左手猛地抓向那暗金碎片！
墨辰也脸色剧变，下意识就要催动星槎上的秘法。
然而，一切都晚了。
随着老者虚影的彻底消散，那笼罩的光之领域也轰然破碎！隔绝消失，外界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但就在领域破碎的瞬间，那枚暗金碎片，仿佛有灵性一般，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无视了安倍晴明抓来的手，也绕开了墨辰催动的星辰束缚，如同乳燕投林，在所有人惊愕、不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径直……没入了银色侦察船，苏问渠所在的位置，消失不见！
碎片，选择了苏问渠！或者说，选择了帝国！
“啊啊啊！把碎片交出来！”安倍晴明状若疯魔，仅存的左手爆发出恐怖的阴冷灵压，就要扑向银色侦察船。
墨辰脸色阴沉如水，华美星槎上的星辰符文也骤然亮起，炮口隐隐转向。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
整个废墟虚空，突然剧烈地震荡起来！仿佛因为传承有主，或者因为三问结束，此地的某种平衡被打破。那些漂浮的碎片残骸开始无规律地加速旋转、碰撞，更远处的庞大阴影轮廓中，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巨兽苏醒般的低沉轰鸣！空间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缝在虚空中悄然浮现、蔓延。
“不好！此地要崩塌了！”裴寂春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林炽也顾不得震撼于碎片归属，嘶声大吼：“所有单位！立刻寻找稳定出口！撤退！快撤退！”
大机缘已落入己手（虽然还没搞明白怎么用），但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能否带着碎片，活着离开这片即将崩溃的“归墟之核”，才是眼下最紧迫的问题！
而安倍晴明和墨辰，在短暂的疯狂与不甘后，也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攫住。碎片再好，也得有命享用！两人几乎同时放弃了攻击帝国的打算（至少暂时），转而疯狂地寻找逃生之路。
废墟虚空，在传承尘埃落定的刹那，陷入了更加混乱和危险的崩溃前奏！
（第两百六十一章完）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虚空崩解，归途血路》——归墟之核开始崩溃，三方势力在破碎的时空中亡命奔逃。苏问渠获得暗金碎片，引来安倍晴明与墨辰的疯狂追杀与算计。林炽、裴寂春拼死断后。逃离之路危机四伏，更可能遭遇“沉沦之渊”力量的拦截。帝国探索队，能否带着传承，杀出一条归途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