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乱局初现，帝星飘摇（1/2）

苏问渠引发的碎片失控波动，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一块巨石，其掀起的涟漪远比帝京“观星台”与“伏羲”系统最悲观的预测还要迅疾、猛烈、且……致命。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星陨群岛。

那份从古老“圣晶”中解读出的、蕴含着“玄黄”主碎片“悲鸣”与“呼唤”的强烈共鸣信号，如同最高级别的神谕，瞬间传遍了星陨群岛最核心的“星象师协会”高层。短暂的震惊与狂喜之后，是近乎疯狂的行动指令。

“追星仪”锁定的坐标，虽然依旧模糊，但已足以将范围缩小到神州大陆东南沿海，与“天南市”及“微光秘境”所在区域高度重叠。结合之前“信标”碎片（黑色令牌）的发现、“珍珠号”商船在港口监测到的异常灵能环境，以及“星枢南顾”的天象，所有线索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了那个神秘崛起的帝国。

“慕容汐……微光秘境……原来如此！”星陨群岛“星象师协会”现任大长老，一位须发皆白、肌肤却如同婴儿般光滑、双眸深邃如寰宇的老者，站在“圣晶”之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古老的沧桑，“难怪其粮肉无尽，器物新奇，军力莫测……原来他们掌控着，或者说，至少接触过一块‘玄黄’主碎片！甚至可能……得到了部分‘古道’遗泽！这已非寻常秘境，乃是承载着‘劫前文明’最后火种的方舟残骸！是我星陨追寻万载的终极目标！”

“大长老，我们该如何行动？”身旁一名身披七星星辰法袍、气息渊渟岳峙的中年修士，也是协会的执法长老，沉声问道，“那微光帝国显然非同小可，其南天门守备森严，天南市已成其前哨，更有那支名为‘仿生军’的神秘军队。硬抢，恐非上策。”

“硬抢？不，时机未到，亦无必要。”大长老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光芒，“‘玄黄’碎片自有灵性，它选择在那苏问渠身上显露，并发出如此强烈的呼唤，必有缘由。或许，是那女子身上，有契合‘古道’传承的特质。或许，是那微光秘境的某种环境，刺激了碎片的复苏。又或许……是那‘沉沦之渊’的阴影迫近，让碎片感到了危机，不得不主动寻求‘应劫者’。”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我们的目标，是碎片，是‘古道’的秘密，而非与那帝国全面开战。传我法旨——”

“第一，启动所有潜伏在神州，尤其是东南沿海的‘观星者’与‘寻迹者’，最高权限激活。不惜一切代价，确认‘玄黄’碎片的具体持有者（苏问渠）状态、位置，以及微光秘境内部与‘古道’相关的所有线索。允许使用任何非直接攻击性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高价收买、术法迷惑、梦境潜入、乃至……‘星魂寄体’！”

“星魂寄体”四字一出，连那执法长老都微微变色。这是星陨群岛一种极其隐秘、代价巨大、成功率极低的禁忌之术，可将施术者的一缕“星魂”意识，寄生于特定目标体内，潜移默化地影响其思维，窥探其记忆，甚至在一定条件下进行短时操控。目标通常是灵魂有隙、或与星辰之力有缘者。此法一旦被识破，寄体星魂瞬间湮灭，施术者亦会遭受重创。

“第二，”大长老继续道，“命令‘珍珠号’及所有在神州海域的星陨船只，停止一切可能引发冲突的探测行为。转为全力配合‘观星者’行动，提供掩护、物资及情报传递。同时，以‘星陨商会’的名义，向天南市帝国商贸总署递交正式文书，请求扩大贸易规模，并希望能‘派遣学者交流’，学习帝国的‘先进农法’与‘器物制造之术’。态度要谦卑，条件可以优厚，甚至可以暗示，愿意用我星陨独有的‘星海奇珍’、‘上古星图’乃至部分‘星象术’基础原理进行交换。我们要光明正大地进去，近距离观察。”

这是要以“合作”为名，行窥探之实。

“第三，”大长老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神州大陆的中心，“联络我们在长安的‘老朋友’。告诉他们，星陨群岛愿与隋帝国加深合作，共同应对南方‘秘境妖国’的威胁。我们可以提供更先进的军械图纸（当然，是简化版的）、克制部分‘妖法’的星力符箓，甚至……可以帮助他们解读‘星枢南顾’背后的部分天机。条件只有一个——在针对微光帝国的任何军事行动中，必须优先保证我星陨人员的安全，并在攻破其防御后，有关‘上古遗迹’、‘奇异造物’的一切发现，需交由我星陨专家先行鉴别、研究。”

驱虎吞狼，火中取栗。大长老的算计，丝毫不比杨广和慕容汐逊色。他要利用隋朝这头猛虎去撕开微光帝国的外壳，自己则化身秃鹫，等待攫取最精华的内核。

随着大长老的法旨通过加密的星力传讯网络发出，星陨群岛这台沉寂已久的古老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一张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大网，悄然撒向了神州东南，目标直指苏问渠与微光秘境的核心秘密。

几乎在星陨群岛行动的同时，长安，也因钦天监的紧急奏报和各方汇总而来的、关于“天南市新政”、“流民南涌”、“边境异动”的情报，而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与猜疑之中。

东宫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杨广背对众人，望着殿外阴沉沉的天空，久久不语。李淳风关于昨夜“心血来潮”、“悲怆感应”及北方隐秘星辰轨迹短暂混乱的奏报，与来自江都王世充关于“星陨使者态度转趋积极，愿提供军械、术法助力”的密报，以及来自山东、河南等地关于“流言四起，民心思变，已有小股刁民袭击税吏、冲击官仓后南逃”的急报，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中形成一幅混乱而充满不祥预感的画面。

“陛下……殿下，”虞世基硬着头皮，低声道，“李监正所言心血感应，或只是年老体虚所致，未必与天象、与南事有涉。当务之急，仍是平定流言，弹压民变，催促骁果军加快袭扰……”

“不。”杨广缓缓转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布满了血丝，“李淳风或许老迈，但其观星之术，天下无双。他感应到的‘悲怆’与‘呼唤’，绝非虚妄。昨夜星辰轨迹混乱，亦非寻常。宇文述。”

“臣在。”宇文述上前。

“你说，慕容汐以粮肉、技术收买人心，是疲我之计。那她为何要选在此时，突然加大力度？她难道不知，这会更加激怒朕，逼朕提前动手？”杨广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神经质般的偏执，“还有那星陨群岛，之前态度暧昧，为何突然主动靠拢，还愿提供军械术法？他们想要什么？”

宇文述沉吟道：“慕容汐加大力度，或许正是因其内部有变，急需转移视线，或……有其不得不为的理由。至于星陨群岛，蛮夷之辈，无非是见利忘义，见我大隋势大，想趁机捞取好处。其所求，无非是秘境中的奇珍异宝罢了。”

“内部有变？不得不为的理由？”杨广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抓住这个念头，“对！定是如此！李淳风感应的‘悲怆呼唤’，星辰轨迹的混乱……还有星陨突然的积极……这一切，都指向南方有大变故！或许是那秘境内部出了问题，或许是慕容汐掌控的某种‘力量’出现了不稳定，甚至是……反噬！”

他越说越快，仿佛在说服自己：“所以她急于收买人心，稳定外部，甚至可能是在为某种‘后路’做准备！星陨群岛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想趁机插手，分一杯羹，甚至……夺取那引发变故的源头！”

这个自圆其说的推测，让杨广心中那因天象和流言而滋生的不安与疑惧，瞬间转化为了更加炽烈的贪婪与急迫。如果南方真有“变故”，有“不稳定”的力量源头，那正是他杨广的天赐良机！趁你病，要你命！

“传旨！”杨广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命司马德戡，袭扰力度加倍！不惜代价，给朕撕开天南市外围防线，哪怕只是佯攻，也要逼出其守军真实战力与应变！命王世充，水师不必等待全部完工，现有战船，即刻开始装载兵员、物资，做出随时可能渡江的态势！命宇文述，你亲自前往江都，总督诸军事，协调突厥、高句丽联军，朕给他们半月时间，半月之内，朕要看到至少十万异族铁骑，陈兵于长江北岸！”

“陛下！三思啊！”樊子盖大惊失色，“粮草、军械、民夫，皆未齐备，突厥、高句丽狼子野心，恐难节制，此时大举兴兵，风险太大！”

“风险？”杨广冷笑，“与坐视慕容汐收尽天下民心，夺尽造化机缘相比，这点风险算什么？她内部有变，此乃天赐良机！若等她稳住阵脚，彻底消化了秘境遗泽，届时朕再想动手，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不必多言，速去办！”

“再传旨各地，”杨广补充道，语气森寒，“凡有传播南市谣言、煽动民变、南逃投敌者，不必审理，就地格杀，悬首示众！其家产充公，亲属流放三千里！朕要用铁与血，告诉天下人，谁才是这神州真正的主人！”

杨广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决定以最酷烈的手段镇压内部，以最迅猛的姿态发动外部进攻。他要抢在慕容汐“稳住阵脚”之前，抢在星陨群岛“摘取果实”之前，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摧垮南天门的防御，冲进那梦寐以求的秘境，将所有的秘密、宝藏、机缘，全部攥在自己手中！

战争的齿轮，在野心、贪婪、猜忌与恐惧的共同推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

而此刻，天南市内外，已然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司马德戡麾下化整为零的骁果军精锐，在接到杨广加倍袭扰的严令后，如同出笼的恶狼，行动骤然升级。他们不再满足于劫掠落单的运粮队和袭击外围流民点，开始有组织地集结成数百人规模的队伍，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精良的装备，在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下，对天南市外围仿生军设立的巡逻哨卡、预警塔楼、甚至小型的物资中转站，发动了迅猛而致命的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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