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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晋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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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通没有像金不换那样试探,也没有像韩豹那样直接冲。他往前走,一步一步的,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像两把张开的铁钳。

林渊往后退。他没有往左也没有往右,是直直地往后,一直退到擂台边缘。他的后背碰到了绳子,绳子弹了一下,他的脚步停了。

刘通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不跑了?”他问。

林渊没回答。他在等,等刘通出手,等那个转身的瞬间。

刘通出手了。他的右掌从下往上,直奔林渊的胸口。掌风呼啸,比金不换的刀还快,比韩豹的拳还重。林渊没有硬挡——他往左闪了半步,掌擦着他的右肩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得他头发都飘起来了。刘通的掌拍在他身后的擂台柱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柱子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砸在看台上,有人尖叫着躲开。

台下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掌要是拍在人身上,骨头都能拍碎。

林渊没看那根断了的柱子。他在看刘通的右膝。刘通出掌的时候,重心落在左腿上,右膝微微弯曲。收掌的时候,重心移到右腿,右膝伸直。就在伸直的那一瞬间,他的膝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咔”,像骨头磨骨头的声音。刘通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但林渊看见了。

他疼。

林渊往前冲了。不是往左,不是往右,是直直地往前冲,朝着刘通的怀里冲。刘通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愣了一下。那一愣,只有零点几秒,但够了。林渊冲到他面前,剑尖从下往上,刺向他的右膝。

刘通的反应比他快。他的左掌已经拍下来了,直奔林渊的后背。这一掌如果拍实了,林渊的脊梁骨都能断。

但林渊没有躲。他的剑刺进了刘通的右膝。

“噗”的一声,剑尖从膝盖骨下方刺进去,穿透了韧带和软骨,从膝盖后面穿出来。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顺着腿往下流,把灰色的裤腿染成了深红色。刘通惨叫一声,左掌偏了方向,擦着林渊的后背过去,只碰到了一点皮肉。

他单膝跪在地上,右腿完全使不上力了。血从膝盖上的伤口里往外冒,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洇成一小片暗红色。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哆嗦,但眼睛还是盯着林渊,那双小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林渊站在他面前,剑尖还插在他膝盖里。他的右手在抖,虎口上的痂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和刘通的血混在一起。

“你输了。”林渊说。

刘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把剑。他伸出手,握住剑身,慢慢地把它拔出来。血涌得更凶了,把他的整条腿都染红了。他把剑扔在地上,金属撞击石板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擂台上回荡。

“我输了。”他说。

裁判举起手:“壹贰号,林渊,胜!”

台下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比前两场都大,大到整个演武场都在震。有人在喊“林渊”,有人在喊“混沌灵根”,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跺脚,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

林渊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在衣服上擦了擦血,插回鞘里。他转身走下擂台,腿有点软,步子有点飘,但没有倒。楚狂歌迎上来,一把扶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他往外走。走了两步,林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刘通还跪在擂台上,两个医务室的人在给他包扎。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全被血浸透了,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血还是往外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着,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台上,赵无极站在最高处,双手撑着栏杆,指节泛白。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白,是青,青得像死人。他盯着林渊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栏杆,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甲组的区域,而是直接走出了演武场。

他的两个灰衣护卫紧紧跟着,像两条影子。三个人消失在人群中,月白色的锦袍在人群里一闪,就不见了。

楚狂歌扶着林渊走到演武场门口,忽然说:“他走了。”

林渊点了点头:“他会回来的。”

当天下午,第四轮抽签。

林渊站在丙组的队伍里,左臂还吊着绷带,胸口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把手伸进红漆木箱里,摸了一块号牌出来。

「肆玖」。

他看了一眼号牌,翻过来,背面刻着天玄宗的标志。他把号牌别在腰带上,退出人群。楚狂歌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手里捏着自己的号牌,脸上带着笑。

“甲拾柒。你呢?”

“肆玖。”

“肆玖……”楚狂歌想了想,“那你对手是伍拾。我帮你打听了,伍拾号是个散修,练气八层,木灵根。不是赵无极的人。”

林渊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罗盘,罗盘的指针安安静静的,没有动。一行字浮上来:

「第四轮·对手无恶意——“吉”」

吉。他终于抽到了一个吉。

第四轮比赛在第二天上午。林渊的对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握着一把木剑。他看见林渊走上擂台,目光在他满身的伤和吊着绷带的左臂上停了一下,犹豫了。

裁判举起手:“开始。”

那年轻人没有冲上来,而是站在原地,握着木剑,看着林渊。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渊也没动。他把剑拔出来,剑尖朝下,等着。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五息。

那年轻人忽然收了木剑,对裁判说:“我认输。”

台下哗然。有人骂他怂,有人嘘他,有人往台上扔东西。他的脸红了,低着头,转身走下擂台。走到擂台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你受了重伤,我不想趁人之危。”他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打。”

林渊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裁判举起手:“肆玖号,林渊,胜。”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但比前几场小了很多。有人觉得这场赢得不光彩,有人觉得那年轻人太怂,有人觉得林渊运气好。林渊不在乎。他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下擂台。赢了就是赢了,管它怎么赢的。

楚狂歌在擂台

“认输了。”

“你运气真好。”

林渊看了他一眼:“不是运气。是他不想打。”

楚狂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说什么都对。”

当天下午,最终名单公布了。

周明远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卷纸,念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和名次。一百个人,从第一名到第一百名。念到楚狂歌的时候,他的名次是第十二名。念到赵无极的时候,他的名次是第十五名。念到林渊的时候——

“第九十七名,林渊。”

林渊站在人群里,听着自己的名字。第九十七名,差一点就掉出去了。但他的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楚狂歌。楚狂歌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说话。

名单念完了。周明远把纸卷起来,扫了一眼台下的一百个人。

“恭喜你们。三天后,入门仪式。届时会有人带你们去天玄宗山门。”他顿了顿,“这三天,好好休息。进了天玄宗,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人群散了。有人高兴,有人沮丧,有人哭,有人笑。林渊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围那些陌生的面孔,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三个月前,他还在荒野里吃野果,被一头一阶妖兽追着跑。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天玄宗收徒大典的最终名单里,第九十七名。

他低头看了一眼识海里的罗盘。罗盘上那圈金色的光晕又大了一圈,一行新的字浮了上来:

「入门仪式·三日后——“大吉”」

他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当天晚上,林渊和楚狂歌在有朋居庆祝。楚狂歌买了一桌子菜,还有两壶酒。菜不好吃,酒也不好喝,但两个人吃得很高兴。楚狂歌喝得有点多,舌头都大了,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林渊没怎么喝,他端着茶杯,看着楚狂歌那张喝得通红的脸。

“进了天玄宗,”楚狂歌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咱俩就是师兄弟了。”

林渊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罩着你。”楚狂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谁欺负你,我就砍谁。”

林渊没接话。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把楚狂歌从椅子上拉起来,扶着他往楼上走。楚狂歌的腿发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林渊把他扶进房间,扔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楚狂歌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别死了。”

林渊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白惨惨的。他把剑从鞘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抹了一遍剑刃。剑刃上有很多痕迹——金不换留下的白印,韩豹拳头砸出来的凹坑,刘通膝盖上沾的血。每一道痕迹都是一场架,每一场架都是一条命。

他把剑插回鞘里,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明天,休息。后天,休息。大后天,入门仪式。然后,天玄宗。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罗盘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金色的光晕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那行字还在:

「入门仪式·三日后——“大吉”」

林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闭上了眼睛。窗外,月亮慢慢往西边斜去。再过三天,他就正式踏入天玄宗的山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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