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战争的尾声（1/2）
荒原上的哀号仍在持续。
求饶声、咒骂声与绝望的哭喊混杂在一起，被呼啸的狂风送往远方。厉火留下的黑烟遮蔽了天空，泥泞的土地上遍布深坑与焦痕，空气中充斥着草木燃烧后的灰烬，以及黑魔法留下的腐朽气息。
这里已经不再像是一片普通的荒原，更像是传说中的地狱被人强行搬到了人间。
一批又一批巫师倒下。
有人被雷鸟召来的闪电正面击中，连同手中的魔杖一起化为焦黑的残骸；有人被紫角兽撞碎了铁甲咒，惨叫着飞入翻涌的厉火；有人被蛇怪凝视，瞬间倒地不起；还有人刚刚逃出泥沼，便被从天而降的火龙一爪按回地面。
莫提斯带来的神奇动物仍在战场各处肆虐，而最令人恐惧的还不止这些。
几颗中国咬人甘蓝在尸体与碎石之间灵活弹跳，翠绿色的菜叶沾满泥浆，却丝毫没有影响它们寻找目标。只要发现仍在活动的巫师，它们便会立刻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扑上去死死咬住不放。
偶尔还会有几个装着曼德拉草的花盆落入人群。
花盆表面的隔音魔法在落地以后自动改变方向，将尖锐的哭声全部聚拢到前方。正在逃跑的巫师甚至来不及捂住耳朵，便两眼翻白地倒下。
一名黑巫师惊恐地朝花盆射出爆炸咒。
花盆当场碎裂，失去束缚的曼德拉草尖叫得更加起劲。它挥舞着布满泥土的根须，在一片接连倒下的巫师中发出近乎得意的哭号。
可真正让所有人失去反抗勇气的，并不是那些神奇动物，也不是层出不穷的危险植物。
而是那道不断穿梭于战场的蓝光。
它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微光，每一次亮起，都会出现在联军最密集的地方。
有时，蓝光只是短暂地闪烁一下，十几名巫师便会无声无息地倒下；有时它会在同一片区域连续跳跃，伴随着雷霆、火焰与剧烈爆炸，一次带走几十条生命。
没有人能够看清莫提斯的移动轨迹，更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
那些试图联合起来围攻他的巫师，往往刚刚完成集结，蓝色古代魔力便不知从哪里袭来。等远处的人转动魔杖准备支援时，莫提斯又早已消失，只留下遍地狼藉。
不断分裂的索命咒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凡是被古代魔法击中过的人，身体里都会残留一点不易察觉的印记。接触过伤者、沾染过蓝色灰烬，甚至仅仅踩过残留魔力的土地，都有可能成为诅咒传递的媒介。
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被标记。或许上一秒还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下一秒，惨绿色的光线便会从身旁的某个人体中射出，精准地贯穿他的身体。
随后，诅咒继续分裂。
绿光如同拥有生命的蛛网，在拥挤的人群里迅速蔓延。每一次出现，都会有几十乃至数百名巫师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到了后来，只要看见一点绿色光芒，附近的人便会彻底崩溃。他们互相推搡，互相咒骂，甚至主动攻击身旁可能带有印记的同伴，只为了让自己离死亡远一些。
可这样的混乱，只会让诅咒传播得更快。
时间一点点过去，笼罩荒原的黑夜彻底褪去。
当真正明亮的阳光穿透云层，普照到这片大地上时，战斗也逐渐走向了终点。
原本覆盖整片荒原的五千名巫师已经消失。
纯血家族的徽记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魔法部的阵线只剩下遍地散落的深色长袍。
黑巫师们准备的仪式已经全部停止，破碎的炼金材料散落在泥浆中，那些号称能够杀死古魔王的黑魔法道具，也只有寥寥几件还保持完整。
莫提斯站在一处被爆炸削平的高地上。
他轻轻挥动魔杖，肆虐的蓝色火焰随之向两侧分开，露出荒原最后一片尚且完整的区域。
那里只剩下几十名巫师。
他们早已没有继续战斗的勇气。有人丢掉魔杖，双手抱着脑袋跪在地上；有人躲在尸体与岩石后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还有人呆呆看着周围的一切，嘴里不断念叨着听不清的词语，显然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精神失常。
莫提斯打量着他们。
片刻后，他略显无趣地撇了撇嘴。
“说真的，我怎么感觉你们还不如当年那群妖精？”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让剩余的巫师同时颤抖了一下，“至少那些家伙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结阵，什么时候应该撤退，也知道如何让自己的武器发挥作用。”
莫提斯看了一眼遍地损毁的昂贵道具。
“你们拥有比他们更多的资源，接受过更加完整的教育，还花了这么长时间准备今天这场战斗，结果就只有这种程度？”他轻轻摇头，“看来上百年的养尊处优，确实让你们退化得很彻底。”
没有人敢反驳。
哪怕莫提斯看起来毫无防备，那些幸存者也不敢重新捡起魔杖。
莫提斯将老魔杖和守护者之杖收回袖口，随后，他解下腰间的皮袋，随手抛向空中。
皮袋迎风扩大，袋口重新变成通往秘库的巨大门户。
“塞瑞尔。”莫提斯看向不远处的紫角兽，“带大家回去吧，辛苦了。”
塞瑞尔站在一堆破碎的炼金器材旁，粗重地打了个响鼻。
它似乎仍然没有尽兴。听见莫提斯的命令以后，紫角兽有些遗憾地刨了刨地面，随后转过庞大的身体，朝散布在战场上的神奇动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最先回应的是雷鸟。加雷斯收拢双翼，从逐渐散去的乌云中缓缓降落。萦绕在羽毛间的雷电随之熄灭，覆盖荒原的风暴也终于平息。
火龙、夜骐、鹰头马身有翼兽与其他神奇动物陆续聚拢过来。几只恶婆鸟似乎对地上的黑魔法道具很感兴趣，离开以前还各自叼走了一件色彩鲜艳的器物。
莫提斯看了一眼，没有阻止，只要那几件东西不会在秘库里突然爆炸，他不介意让它们当成玩具。
蛇怪巨大的身形跟在队伍末尾，嘴里还咬着半截焦黑的东西，直到进入袋口以前也没有松开。
等大部分神奇动物都返回隐藏空间，菲尔才从空中落下，金色凤凰停在莫提斯肩膀上，用尖喙轻轻啄了两下他的头发。
“好了，我没受伤。”莫提斯伸手摸了摸凤凰温暖的羽毛，“回去吧。”
菲尔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似乎确认他确实没有受到严重伤害，这才发出一声轻鸣，展开翅膀飞入袋口。
塞瑞尔站在入口处回头看了莫提斯一眼，随后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低吼，消失在口袋的深处。
皮袋迅速缩小。
莫提斯伸手接住它，重新系回腰间。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失去神奇动物的咆哮与雷鸣之后，幸存者压抑的哭泣声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头发花白的巫师忽然从人群中爬了出来。他的长袍已经破烂不堪，原本保养得十分整齐的胡须沾满泥浆，右腿似乎也在战斗中受了伤，只能用双手拖着身体艰难前进。
“冕下……”他连滚带爬地来到莫提斯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求您，饶了我。”
莫提斯低头看着他。
花白头发的巫师急忙继续说道，“我们都是被骗来的！是罗斯默·罗齐尔，还有魔法部的那群败类。他们告诉我们，您会杀死所有纯血巫师，会夺走我们的财产，把我们的家人全部送进监狱。我根本不想与您为敌！是他们逼迫我参加这场战斗的！”
剩余的巫师仿佛终于找到了救命的办法，他们纷纷跪倒在地。
“我也是被骗的！”
“都是罗齐尔的阴谋！”
“我是被家族强迫的，我从来没有支持过伏地魔！”
“冕下，我愿意效忠您！”
求饶声再次充斥荒原，一些人拼命撕掉长袍上的家徽，仿佛只要与自己的家族划清界限，便能证明他们从未参与过这一切。
莫提斯安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因为那些卑微的奉承产生任何变化。直到所有人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他才缓缓开口。
“开始以前，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跪在最前方的老巫师身体一僵。
“放下魔杖，离开阵列，接受审判。那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莫提斯看着他的眼睛。
“你当时就在距离罗斯默不远的地方，我记得很清楚。”
老巫师脸色瞬间惨白。
他当然记得那一幕。
莫提斯给予他们选择时，他不仅没有放下魔杖，还高声附和罗斯默，要求所有人立刻发动攻击。
可那时候，他相信五千人的联军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冕下，我……”
“机会已经结束了。”莫提斯没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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