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各自的未来（1/2）
婚礼结束以后，魔法部里有许多人接连几个晚上没有睡好。
他们在等一份名单。
按照魔法界过去几百年的规矩，胜利者总要把自己的人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既然古魔王已经结束了战争，那么部长办公室以下的那些房间，自然也该重新分配。一些官员甚至提前清空了抽屉，只等任命书送来，便能体面地抱着纸箱离开。
然而，几周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部长仍旧是阿米莉娅·博恩斯，各部门的负责人照常开会，连电梯里那道报楼层的女声都没有改变。古魔王没有召开秘密会议，也没有要求那些惴惴不安的司长到布莱克庄园宣誓效忠。
魔法部颁布了一些新法案。
最先引起争论的，是《魔法部职员选拔法案》。
各部门必须公布空缺岗位和相应要求，报名者参加考试，依成绩高低录用。对于霍格沃茨成绩优秀、获得相关教授推荐的毕业生，可以酌情免除部分考试，但入职后的工作标准与其他人完全相同。
已经在魔法部任职的人，也要接受考核。屡次无法完成本职工作，将被降职，或者辞退。
这最后一条，终于使某些刚刚把东西放回抽屉的官员重新紧张起来。
“考试能说明什么？”一名司长在午餐时愤愤地说，“处理公务需要经验。”
他对面的同事本来想表示赞同，目光却落在旁边那叠积压了四个月的申请书上，只得低头切起了盘子里的土豆。
与此同时，第一批报名者已经挤满了魔法部大厅。
有些人的成绩单保存得十分完好，有些却已经泛黄，折痕处几乎快要裂开。他们反复询问报名处的职员，是否真的不需要一封来自某个显赫家族的介绍信。
职员起初还耐心解释，后来索性在桌前竖起了一块牌子。
“不需要介绍人。请准备成绩证明与报名材料。”
一名年轻女巫读完，仍站在那里没有动。
“还有什么问题吗？”职员问。
“没有。”她迅速摇头，抱紧怀里的文件，“我只是想再看一遍。”
法案仍在试行。考核标准、申诉程序，以及教授推荐究竟能免除哪些项目，都有需要修补的地方。阿米莉娅的办公室每天收到大量意见，有些确实指出了问题，有些则只是把“为什么我也要参加考核”写得格外委婉。
如果效果足够好，这套办法还将逐渐推广到其他领域。
不过，对于普通巫师而言，比法案更容易理解的变化，出现在钱袋和商店柜台上。
那些覆灭的纯血家族与涉案官僚留下的财富，被魔法部重新清点收拢。大量金加隆从沉寂多年的金库里运出来，拨给魔药研究、魔法器具改良，以及一些过去始终筹不到钱的项目。
一位研究家用防火咒的老巫师收到拨款通知时，以为又有人拿他开玩笑。
他已经申请了九次。直到通知上的魔法部印章抬起头，十分不耐烦地要求他确认收件，他才扶着桌沿坐下来，叫妻子把自己锁在柜子里的笔记拿出来。
新成立的珍稀物品司，则接管了过去被少数家族把持的珍贵材料。
专家负责鉴定与统一定价，购买者不必先设法挤进某位家主的晚宴，也不必为了几片叶子或一小瓶血液，答应一个日后可能赔上整间作坊的人情。
第一张价目表贴出来后，柜台前安静了好一会儿。
“这是订金？”有人问。
“这是售价。”
“全部的售价？”
负责接待的女巫把价目表朝他推近了一点。
“先生，上面写得很清楚。”
当然，也有声称一台会自动叠衣服的柜子能够彻底改变魔法界、因而理应获得巨额拨款的发明家。他的演示以柜子把评审员折进去告终，珍稀物品司的账目也曾因为两种名称相近的甲虫而混乱了整整一天。
可是，人们渐渐发现，街上的争论开始变了。
过去大家谈论的是谁与哪位司长关系密切，现在有人讨论下一批岗位什么时候开放，有人考虑重新开办作坊，还有人第一次认真翻出了离开学校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的课本。
古魔王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似乎正在变成能够摸到、能够使用，甚至能够写进家庭账本里的东西。
至于古魔王本人，他正在牛津郡的庄园里，认真考虑怎样才能让小天狼星尽快离开。
“老宅给我了？”
小天狼星低头看了看房契，又抬头看向莫提斯，脸上的惊喜逐渐转成了怀疑，“你该不会是在赶我走吧？”
“你喜欢伦敦。”莫提斯说。
“我也喜欢这里。”
“老宅离哈利上班的地方近。”
“这里也有壁炉。”
莫提斯沉默片刻，“你昨天晚上把一辆摩托车拆在了我的门厅里。”
“那是因为外面下雨了。”
“家养小精灵以为它受了伤，想拿绷带把轮子接回去。”
小天狼星终于笑出了声，他笑得十分愉快，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进一步坚定了莫提斯的决心。
房契最终还是被收下了。牛津郡的庄园正式成为布莱克家族的新宅邸，而那座阴暗、古老、挂满祖先画像的伦敦老宅，被交给了一个足以让所有祖先不得安宁的人。
送走小天狼星以后，莫提斯在门厅站了一会儿，听着宅子里难得的安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退休生活才刚刚开始。
然而家里的其他人，却显然不打算配合这份清闲。
赫敏坚持回霍格沃茨读完最后一年的课程。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莫提斯试图从书箱的重量谈起，委婉地指出，她在家里同样可以学习，而且绝不会有人因为她少上一年课就怀疑她的能力。
赫敏将最后一本书塞进去，扣上箱子，“这和别人怎么想没有关系。”
“我知道。”
“我想把它读完。”
莫提斯看着她那副熟悉的、已经作出决定的神情，终于伸手替她提起了箱子，“麦格教授会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赫敏说，随后警觉地看向他，“你该不会准备给她写信，让她少给我布置作业吧？”
莫提斯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我现在不会了。”
赫敏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秋参加了魔法部的考核。
多年来，她一直帮助赫敏处理家族事务，从杂乱的账目里找出问题、安排彼此冲突的日程，以及从措辞客气的来信中判断对方究竟想要什么，早已成了她熟悉的工作。
她顺利进入部长办公室，成为阿米莉娅的助理。
这件事给珀西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第一天，他发现秋已经整理好了下午开会需要的全部材料。
第三天，她指出两份名称不同的申请，实际上是在为同一项支出索要拨款。
一周以后，阿米莉娅在开会前随口问起某份旧档案，秋只用了一分钟就把它放到了部长面前。
珀西看着自己刚刚打开的文件柜，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从那以后，韦斯莱家的早餐时间被迫提前了。
达芙妮则几乎住进了书房。
大批纯血家族的覆灭留下了大片市场空缺，也使过去依附于这些家族的运输、仓储与供货关系一并断裂。重新建立贸易通道，比接手几间店铺要麻烦得多。
过去的晚宴、婚约与家族交情，如今已经无法解决所有问题。
有位商人听完她的介绍，只问了一句，“如果货晚到了，损失由谁承担？”
达芙妮起初还有些不适应这种直截了当的谈判。可等到合同一条条敲定，她忽然发现，清楚写明的责任，有时比一位家主拍着胸膛保证的友谊更让人安心。
只是她的晚餐也因此常常凉掉。
莫提斯第三次去书房叫她时，终于把合同从她面前拿开了，“你不能靠闻墨水过日子。”
达芙妮抬头看他，眼底有一点疲惫的笑意，“这份明天就要寄出去。”
“饭今天就要吃。”
她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终于把羽毛笔放下了。
芙蓉继续担任外交官。
法国魔法部已经数次邀请她出任魔法合作交流司司长，信里对她的能力极尽赞美，仿佛直到婚礼结束，巴黎才忽然发现了这位年轻外交官身上惊人的才华。
最后一封信甚至谈到了可以为她调整办公地点。
芙蓉读完，轻轻笑了一声，“真体贴。”
莫提斯从报纸后面抬起头，“他们又写信了？”
“他们希望我坐在你的早餐桌旁，替他们当司长。”她将信纸折好，放到一旁。
芙蓉很清楚那些人的意思。她不准备让自己的婚姻成为法国魔法部的谈判筹码，更不会给旁人留下凭借布莱克家族关系升迁的话柄。
那天寄出的回信仍旧十分礼貌，拒绝得也同样明确。
相比之下，唐克斯连写一封措辞礼貌的信的耐心都快没有了。
战争带走了太多傲罗。等幸存者的名单重新整理出来，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是仍在岗位上的人中资历最老的那一个。
傲罗办公室主任的任命书摆在面前时，她很久没有说话。
过去那些会指点她、训斥她，或者在她冲得太快时伸手把她拉回来的同僚，如今大多只剩下档案上的名字。
她坐进了他们曾经坐过的办公室。
而门外，是一群刚离开学校不久的年轻人。
除了哈利，新人们几乎都还带着学生气。有的在练习时表现出色，一听见真正的爆炸声却忘了施展护盾；有的勇敢得令人头疼，追捕演练时冲过了所有掩体，直奔扮演黑巫师的哈利。
“你为什么不躲？”唐克斯问那个被倒挂在半空中的男巫。
“我以为我来得及缴械……”
“黑巫师不会因为你想得很积极，就等你把咒语念完！”哈利在旁边解除咒语，扶住差点一头栽到地上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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