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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各自的未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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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斯看了他一眼,揉着额角说,“下午再练一遍。先让他们学会平安回来。”

晚上回到庄园,她常常连头发都懒得维持成鲜亮的颜色,往莫提斯身边一坐,便不想再动一根手指。

可第二天早晨,她依旧是第一个拿起外套的人。

哈利终于成为了自己一直想成为的傲罗。

他有了徽章、办公桌,还有数目远超想象的报告。但很少有人知道,某些夜晚,这位新晋傲罗会在结束魔法部的工作以后,接过贝拉送来的另一份名单。

使徒的名字,尚未在阴暗的角落里广为流传,贝拉却已经重新接通了过去的渠道。

偏僻酒馆的后门,海外巫师寄来的无署名信件,某些只肯在午夜接受敲门的中间人。那些为黑巫师服务过的道路,并没有随着伏地魔的死亡彻底消失。

莫提斯几乎在一战之中扫空了聚集起来的黑巫师,可他不可能把所有巫师尚未产生的贪念也一并消除。

新的黑巫师迟早会出现,他们会寻找能藏身的地方,寻找买得到违禁材料的渠道,也会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庇护者。

等到那时,他们会发现,那些道路最终都通向同一个名字。

使徒。

哈利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时,盯着名单看了很久,“所以,我白天抓捕黑巫师,晚上还要决定哪些黑巫师可以加入?”

贝拉坐在对面,黑眼睛里闪过一点讥诮,“你最好尽快习惯,哈利。”

哈利皱起眉头。

贝拉依旧不怎么喜欢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但莫提斯已经作出了决定,而她会让这个决定成为现实。

未来,那些见不得光的巫师将服从哈利的命令,揣测他的意图,甚至因为他的一句话放弃原本打算进行的行动。

救世主、傲罗、使徒的领袖。

若真到了那一天,第三任黑魔王的称呼落到他头上,也不会有多少名不副实的地方。

莫提斯听哈利抱怨这件事时,只是将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先把唐克斯要求的报告写完。她昨天又在说你漏填了日期。”

哈利望着他,忽然十分怀念自己只需要担心魔药作业的日子。

整个庄园里,最清闲的只有卢娜。

她既没有重返学校的打算,也没有想去任职的部门。别人讨论预算、合同和训练安排时,她会安静地听一会儿,然后问莫提斯,下午能不能去看看河湾里的脚印。

莫提斯一开始十分乐意。

几天以后,他发现所谓退休,并不包括每天早晨踩着露水出门,在一片没有路的林子里走上半天,再蹲在树根旁等待某种谁也没有见过的动物。

“它可能已经走了。”他提醒。

“也可能只是害羞。”卢娜认真地说。

“我们已经等了两个钟头。”

“那它一定非常害羞。”

莫提斯找不到这句话的破绽。

终于,在又一次从沼泽回来以后,他想起了一个能够让卢娜留在庄园里的研究课题。

情绪魔力的微量转化。

只研究极其微弱、无害的部分,观察不同情绪与古代魔力接触时的变化。卢娜的亲和力足以胜任,而有求必应屋里也有现成的记录和器具。

“也许还能弄清楚,为什么有些生物更愿意接近快乐的人。”莫提斯补充道。

卢娜果然产生了兴趣。

“或者它们喜欢的是快乐的味道。”

“很值得研究。”

“你觉得悲伤是什么味道?”

莫提斯思考了一会儿,“这也是个很好的研究方向。”

卢娜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你只是想睡个午觉,对不对?”

莫提斯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抱着笔记本轻快地离开了。

午后的阳台终于恢复了安静。

阳光落在石栏上,花园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有家养小精灵在修整花篱,一把剪刀追着不肯老实伸直的枝条跑了几步,很快便被绿荫遮住。

莫提斯瘫坐在扶手椅里,觉得这一切都美好得恰到好处。

没有需要击败的黑魔王,没有等待答复的部长,也没有什么世界等着他去拯救。

一只茶杯轻轻落在手旁。

贝拉站在他身后,将茶壶放回托盘。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适合在深夜出入的黑袍。深色长裙的袖口收得很整齐,平时略显凌乱的头发也梳理过了,只是莫提斯正忙着享受难得的清闲,没有留意这些。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惬意地眯起眼睛,“贝拉,茶很好喝。”

“您喜欢就好。”她回答得比平时轻一些。

莫提斯等了片刻。身后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她汇报使徒事务时惯有的开场白。他回过头,发现贝拉正望着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托盘边沿,“怎么了?”

“主人,我有件事想说。”

莫提斯无奈地笑了笑。“我说过很多次了,不用再叫我主人。我们的计划已经结束了。”

贝拉立刻摇头。

“主人就是主人。”她说得十分固执,仿佛这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件不容更改的事实。

莫提斯揉了揉眉心。

他曾让许多比这复杂得多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思发展,唯独在这个问题上,始终没能取得什么进展。

“算了,你喜欢就好。”他说,“什么事?”

贝拉的眼睛亮了起来,“您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奖励吗?”

莫提斯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记得。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

她怎么可能忘。

那句承诺被她保留了很久,甚至比某些必须反复核对的秘密还要清晰。战争结束以后,她曾几次走到他面前,又把即将出口的话换成了名单、消息,或者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婚礼那天,她站在宾客之中,看着六枚戒指依次戴上不同的手指。

她没有离开,可接下来的几晚,她总会在不该想起的时候,想起花园上空的光。

“说吧。”莫提斯放下茶杯,“你想要什么?”

贝拉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又很快落了回来,“您能跟我来吗?”

莫提斯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站起身。

她带他穿过敞开的门,走进与阳台相连的起居室。屋里摆着一张宽敞的沙发,靠垫上还搁着卢娜早晨看过的唱唱反调。贝拉将杂志拿开,动作认真得像是在处理一份重要文件。

莫提斯坐下来,抬头望向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要我去什么地方......”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贝拉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旁的沙发靠背上。距离骤然缩短,近得他终于看清了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贝拉?”

她没有立刻回答。方才站在阳台上时攒起的勇气,到了此刻,似乎忽然变得不够用了。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走进一间坐满黑巫师的屋子,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才能不让眼前的人把自己轻轻推开。

“你要干什么?”莫提斯惊讶地问。

“要我的奖励。”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眼睛却亮得惊人。

莫提斯看着她,终于明白了。

起居室里静了一会儿。壁炉上方的座钟轻轻响了一声,贝拉撑在靠背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您说过,不能是让人痛苦的事。”她低声说。

莫提斯的神情微微变化,“所以?”

贝拉望着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大胆言辞忽然都失去了用处。她曾以为自己能把这件事说得像索取一件战利品,可真到了他的面前,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想让您看看我。”

“我正在看着你。”

“不是因为有事要我去做。”

这句话出口以后,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莫提斯没有说话。

贝拉忽然有些后悔。她宁可他像往常那样无奈地叹气,或者责备她又想出了什么古怪的主意。此刻的安静使她无处可躲,也让那点原本藏得很好的心思显得过分清楚。

她稍稍直起身。

莫提斯却在这时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绷紧的手指。

“贝拉。”他说,“你不必用过去替我做的事情,来换我听你说这些。”

她低头看着他们相触的手,好一会儿才重新抬眼,“那我可以直接要吗?”

她问得很轻,却又带着一点他十分熟悉的执拗。

“你至少得先让我知道那是什么。”

贝拉终于说出了那句没有命令、没有功劳,也没有任何借口可以遮掩的话,“我想吻您。”

莫提斯望着她。

她没有再靠近,只等着他的回答。阳光从玻璃门外斜斜照进来,在沙发扶手上留下一小块温暖的亮色。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贝拉眼底那点紧张终于散开。

她俯下身,动作远比莫提斯预想的要轻。临近时还停顿了一瞬,像在确认自己没有误解他的意思,然后才试探着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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