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黑魔王的日常（2/2）
她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哈利。”
哈利等着她往下说。
“只不过是几个走私的家伙，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有你和厄尼在，难道他们还能跑掉？而且现在你不才是傲罗办公室主任吗？”
“所以你就来了司长办公室？”哈利瞪了她一眼。
“我有点事。”
“公务？”哈利眯起了眼睛。
唐克斯看了阿米莉娅一眼。
阿米莉娅没有替她回答，只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将那页羊皮纸放到右手边。
“人抓到了？”她问。
“都抓到了。材料已经送去清点，还有一本交易账册，等核对完就会送上来。”哈利走到扶手椅旁坐下，“几个生面孔，应该是从国外过来的。初步看，和我们一直掌握的那些人没有联系。”
阿米莉娅点了点头。
“那就沿着账册继续查。”她抬眼看向哈利，注意到他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还有什么？”
哈利往椅背上靠了一点，“使徒最近有些不安分。”
阿米莉娅伸手取过魔杖，朝门的方向轻轻一挥。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声随即消失，连外面纸飞机擦过墙面的轻响也听不见了。
她将魔杖放回原处，继续翻看下一份文件。
“新加入的黑巫师太多了。”哈利说，“有些人嫌事情少，总想证明自己能做些什么。我打算带他们去欧洲转一圈，正好把奥地利那边的一批偷猎者收拾掉。”
唐克斯看了过来。
阿米莉娅却连笔都没有停，“你的黑魔王事务不用向我汇报。告诉我，需要我怎么配合就好。”
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与询问下周需要几名文书人员没有什么区别。
哈利已经习惯了。
最初几次来找她的时候，他还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斟酌怎样才能把自己以使徒领袖身份作出的安排，解释得像一件适合在魔法部里讨论的事。
后来他发现，阿米莉娅在意的事情通常十分具体。
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需要她准备什么，以及回来以后会不会给她的部门添上一堆没有交代清楚的麻烦。
“准备几个门钥匙。”哈利说，“人数确定以后，我会把需要去的地方一起送过来。回来之前，也会先跟你联系。”
“还有别的计划？”
“应该会有。”
阿米莉娅终于抬起头。
哈利伸手扶了一下眼镜，“最近有几个不太好管理的家伙，我打算送去阿兹卡班。不过名单还没想好，等确定了，我会让贝拉把相关证据交给你。”
阿米莉娅看了他片刻，“提前送来。别等人到了，我这里才开始找档案。”
“我会告诉她。”
“还有需要交接的东西，列清楚。”
“知道了。”
阿米莉娅低头，在手边的备忘录上添了几行字。
这场涉及一批黑巫师去向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哈利甚至没来得及把厄尼打听到的情况详细说完，面前的女巫已经替他确定了需要先做的几件事。
他正准备起身，站在一旁的唐克斯忽然开口，“哈利。”
他转过头。
唐克斯犹豫了一下，方才听见贝拉名字时浮起的那点纠结仍没有散去，“你能不能……把贝拉支走一段时间？”
哈利的手停在扶手上，“她又干什么了？”
他脑中立即闪过几个可能。有人不肯服从安排，贝拉嫌对方太吵；某条渠道出了问题，她用自己的办法去处理；或者她又觉得哪个新来的人需要得到一点足够深刻的提醒。
唐克斯接下来的话，却与这些毫无关系，“她基本已经算每天都贴在莫提斯身上了。”
哈利缓缓坐了回去。
他看着唐克斯，脸上的认真一点点变成了另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
“……所以，你刚才说有点事，就是这个？”
唐克斯没有直接回答，“早上我下楼，她已经在给他倒茶。晚上我回来，她还坐在他旁边。他去花园，她也去花园；他去看神奇动物，她就跟着一起去。”
“贝拉以前也经常跟着他。”阿米莉娅头也不抬的插话道。
“以前是因为有事情。”唐克斯瞪了她一眼。
哈利谨慎地保持了沉默。
唐克斯看起来显然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现在她连借口都快懒得找了。”
她的头发逐渐从鲜亮的粉红色变成了带着灰调的紫色。
哈利朝阿米莉娅看了一眼。
司长正在阅读一段相当长的证词，显然不打算继续发言。
他只得重新看向唐克斯，“那莫提斯怎么说？”
“他？”唐克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他觉得贝拉这些年替他做了很多事，想留下来就留下来。上次我提起的时候，他还问我，是不是贝拉又跟谁吵架了。”
哈利觉得自己方才那句“她又干什么了”，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于是他依旧没有接话。
“还有纳西莎。”唐克斯继续说道。
哈利抬起的眉毛停住了。
“她也不太安分。虽然比贝拉好一点，至少脸皮还薄些，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唐克斯说到这里，烦躁地摆了摆手，“德拉科来的时候，她还会稍微收敛一点。”
哈利看着她，忽然很想回到翻倒巷，重新检查一遍那几箱走私材料。
即使里面还有什么没有被发现的诅咒，也大概比眼下的谈话容易处理。
“这算你们的家事吧？”他终于说，“你不是应该和赫敏商量一下？”
唐克斯摇了摇头，“问题就在这里。其他人好像都不怎么在意。”
“都不在意？赫敏那个性格会不在意？”哈利惊讶的看着唐克斯。
“至少没有我这么在意。”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交握，难得露出一副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的神情，“赫敏每天忙成那个样子，回家以后还要应付卡莉希娅和达瑞尔。秋觉得，既然莫提斯自己没有不高兴，就不是什么需要着急的事。”
哈利没问其他人的看法。
他已经能够猜到，再问下去，这场谈话就不会很快结束了。
“可她们都算是我的姨妈。”唐克斯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恼。
“哈利，你明白吗？就算我和她们都不熟，但是我一看到她们，还是会想起来这个关系。”
哈利张了张嘴，他确实明白她为什么觉得别扭。
可明白是一回事，要替她找到一个办法，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唐克斯似乎从他的沉默中看出了一点希望，“你不是要去奥地利吗？贝拉熟悉那些渠道，让她提前过去看看，也很正常吧？”
“她还有事情要处理。”
“晚几天处理。”
“那些证据就是她在整理。”
“我可以帮忙。”
哈利望着她。
唐克斯也望着哈利。
短暂的安静过后，哈利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掺和。”
“只是让她出去几天。”
“她要是问我，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非得由她出门，我怎么回答？”哈利坚决的摇头。
“你是使徒的领袖。”
“所以我更不想让她知道，使徒领袖临时安排的任务，是为了让她离莫提斯远一点。”
唐克斯的嘴角绷紧了。
办公桌后，阿米莉娅翻过一页文件。
那轻轻的一声响，使哈利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待得够久了。
他立即站了起来，“我还得去给卡莉希娅挑礼物。”
唐克斯跟着抬头，“哈利.......”
“金妮还在等我。厄尼已经过去了，我再不走，待会儿就得听他解释为什么所有人都到了，只有我还没买好东西。”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门边。
唐克斯看着他那副准备迅速脱身的样子，不满地皱起眉头。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着急。”
“我现在想起来了。”
哈利握住门把手，又回头朝阿米莉娅点了点头，“名单确定以后，我会送过来。晚上见。”
阿米莉娅应了一声。
门打开了，又很快关上。
走廊里传来哈利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速度相当可观。
唐克斯盯着门看了一会儿，终于转过头，“司长……”
阿米莉娅没有抬眼。她看完手里那一段文字，补上最后一个记号，才将羽毛笔稍稍抬起，“你还有正事吗？”
唐克斯的表情僵住了，“我只是想……”
“如果没有，我可以替你安排一些。”阿米莉娅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向旁边尚未处理的文件，“今天送来的案子不少。刚才那几个人的口供也需要核对。”
唐克斯僵硬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
“很好。”阿米莉娅重新蘸了蘸墨水。
唐克斯站起身，将方才坐皱的袍子抚平。她似乎还想说什么，目光在那一摞文件上停了停，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晚上见。”
“晚上见。”
她离开时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阿米莉娅的笔尖却没有落下。她抬起头，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一会儿，目光里有些难以分辨的情绪。桌角压着一封生日宴的邀请函，银色的花纹在纸边缓缓舒展，与周围那些严肃的公文显得格格不入。
片刻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单片眼镜被重新扶正。
阿米莉娅低下头，将下一份文件拉到面前，继续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