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黑魔王的日常（1/2）
翻倒巷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黑袍巫师刚从破屋的后门冲出来，迎面便撞上了一道红光。他甚至没来得及举起魔杖，整个人就向后飞去，重重跌在潮湿的石板上。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被傲罗押出了屋子。
其中一个还想挣扎，手臂刚刚抬起，便被按在了墙上。几根魔杖从地面升起，稳稳落进负责收缴的傲罗手里。
行动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哈利站在巷子中央，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户。
破屋里传来木箱被撬开的声音。随后，一只鼓鼓囊囊的袋子被拎了出来，袋口朝下，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倒在了铺开的旧布上。
深红色的干燥根茎、几束泛着银光的长毛，还有装在厚玻璃瓶里的黏稠液体，陆续滚进了光线里。
哈利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把瓶子分开放。清点的时候小心些。”
一名傲罗应了一声，蹲下身检查那些材料。几个黑袍巫师被按在地上，抖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完整。其中一个不断抬头偷看哈利，眼神从他额头上的伤疤移到胸前的徽章，又迅速垂了下去。
“我们只是替人看房子。”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旁边的傲罗从他袍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账册。
哈利看了看账册，又看了看他。
那人不说话了。
厄尼绕过堆在墙边的木箱，走到哈利身旁，“头儿，没见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哈利微微皱眉，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几个人。他们的袍子样式并不特别，脸却都陌生得很。方才有人在慌乱中喊了一句外语，听起来也不像是本地巫师。
“带回去。”哈利挥了挥手，“把东西一起送走。”
傲罗们迅速行动起来。
那个声称自己只是来看房子的巫师被拉起时，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一名年轻傲罗不得不用魔杖托了他一下，才避免他再次跪到地上。
哈利看着他们被押出巷口，转身与厄尼朝另一边走去。
附近几扇原本开着细缝的窗户，接连合上了。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厄尼才继续说道，“我们的人没接触过这一批。估计是法国或者德国那边跑来的，听说这里能买到材料，就想过来捞一笔，然后挑了一间漏雨的房子当仓库，估计是因为租金便宜。”
哈利看了他一眼。
厄尼耸耸肩，“他们藏东西倒是挺认真。地板了。”
哈利揉了揉眉心。
几年前，有人在翻倒巷被抓，往往意味着接下来会牵扯出一串彼此包庇的商人，甚至某位在魔法部里颇有声望的人物。
如今，他们花了整个上午，只抓住了几个试图把珍贵材料塞进霉烂墙板的外来巫师。
从傲罗的角度来看，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至于他的另一重身份，就没那么省心了。
“纳威最近在忙什么？”哈利问，“吸纳新人，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不是一直由他负责吗？”
“霍格沃茨那边有点忙。”厄尼说，“他倒是带了几批新来的人出去找过草药。”
哈利停下了揉眉心的动作，“效果怎么样？”
厄尼脸上露出一点忍俊不禁的神情，“草药找到了。”
“我问的不是草药。”
“人也都带回来了。”
“厄尼。”
“好吧。”厄尼笑了起来，“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参加什么秘密行动，结果一到地方，纳威给每人发了一把铲子。”
哈利沉默了一瞬，“至少给他们找到了事做。”
“确实。有人挖了一下午泥巴，有人负责给叶子喷水，还有两个没认清目标，把纳威要找的植物踩倒了一片。”
“然后？”
“然后又种了回去。”厄尼说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利想象了一下那幅景象，也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黑巫师们循着隐秘渠道找到使徒的时候，大概都怀着某种期待。他们听说这个组织足够强大，能在魔法部追查不到的地方活动，也听说它与许多过去留下的势力都有联系。
于是，他们等着接到命令，参与一件能证明自己胆量与能力的大事。
领到手里的却是一把铲子。
“所以，最近有不少人对黑魔王不怎么敬畏。”厄尼补充道，“他们觉得你让他们等得太久了。”
哈利苦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办法？”
两人绕过一处污水，继续向巷口走。
“现在走私的人都少了，偶尔抓到一批，也就是今天这种角色。总不能为了让他们觉得加入使徒值得，就真带他们出去干点坏事。”哈利的语气显得十分苦恼。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的主意算坏事。”
“我知道。他们通常管那叫干一场大的。”
厄尼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有个新人满怀热情地提出，可以替组织控制几家店铺的供货。对方说这话时，显然以为自己献上了一条很有价值的建议。
负责接待的人问他，打算用什么办法。
那人便十分详细地介绍起了恐吓店主的心得，事情最后被送到哈利面前时，报告上还附着一句询问：是否需要继续观察。
哈利当时就觉得，自己需要处理的报告，似乎永远也不可能减少。
“最近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他说，“有些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有些却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好让我们知道他们多有本事。”
“让贝拉过去看看？”厄尼挑了挑眉毛，提议道。
“她一过去，他们就老实。她一走，又开始试探。”哈利无奈的摇了摇头。
厄尼想了一会儿，“听说奥地利那边最近出现了一批偷猎者，手段很残忍。有些生物抓到手里没几天，就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哈利侧过头，“消息可靠吗？”
“有两条渠道都提到了。具体窝点还在查，不过他们最近出过一批货，应该不难找到线索。”厄尼顿了顿，“我们也很久没在欧洲行动了。要不挑些人，带过去一趟？”
哈利没有回答。
阳光已经出现在巷口。与他们身后阴湿的街道相比，外面的明亮显得有些刺眼。远处传来店铺开门的铃声，还有推着小车经过的商贩吆喝。
“过几天吧。”他终于开口说道，“先把消息弄清楚。”
厄尼店点头。
“那些整天嚷着要干大事的，也挑几个带上。”哈利继续道，“既然嫌找草药太轻松，就让他们看看真正动起手来是什么样子。”
“顺便让他们知道谁说了算？”厄尼带着几分调侃的问。
哈利看了他一眼，“总得让他们长点教训。”
两人走到路口，厄尼停下脚步，拍了拍长袍上沾到的灰，“你先回部里？”
“嗯。”
“那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汉娜在对角巷给那个小丫头挑礼物，我得先过去一趟。”厄尼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铺。
哈利像是这才想起今天还有另一项安排，长长吐出一口气，“金妮已经带着霍林斯过去了。我先回去和阿米莉娅交代一下，再去挑礼物。”
“金妮也快生了吧？”厄尼想了想，开口问道。
哈利点点头。
“名字想好了？”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比审问那几个走私者时还要复杂。
厄尼看着他，慢慢扬起眉毛，“还没决定？”
“为了这件事，盖勒特和小天狼星都快打起来了。”
“真的？”
“没有真打。”哈利说，“但如果再让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讨论一次，我不敢保证。”
厄尼忍着笑，“他们的意见差得很远？”
“天壤之别。”哈利推了推眼镜，“韦斯莱家的人也都有想法。每次我过去吃饭，最后总会有人把话题绕回来。我现在听见‘我昨晚忽然想到’，就想先把盘子端走。”
“金妮怎么说？”厄尼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
“她说她还在考虑。”
“你呢？”
哈利看向他，“这就是问题所在。好像根本没有人在乎我的意见。”
厄尼终于笑出了声，“毕竟你起的名字实在是太难听了。”
哈利瞪着他。
“谁会给孩子用冬青木的谐音起名字啊？”厄尼继续说，“我还记得你给霍林斯起名字的时候，金妮看你的表情。”
“冬青木怎么了？”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的魔杖就是冬青木的。我是在表达我的期许。”
“是啊，别人期待孩子勇敢、聪明，你先给他们介绍树。”厄尼笑得更放肆了。
哈利伸手摸向长袍口袋。
厄尼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收敛，“好了，晚上见。我可不能让汉娜等太久。”
他转身走向对角巷，脚步轻快得令人怀疑刚才那场行动根本没有消耗过他的体力。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魔杖。
“冬青木有什么不好。”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将魔杖重新收好，转身离开了。
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走廊里，几张淡紫色的纸飞机正排着队，从半开的办公室门口依次飞过。
哈利避开其中一张，来到司长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阿米莉娅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正在查看一份摊开的文件。八年过去，她处理公务时的习惯几乎没有变化，遇到需要核实的地方，便用羽毛笔在页边作一个简短的记号。
唐克斯站在桌旁，微微俯着身，似乎正在说什么。
听见开门声，她回过头来。
哈利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干干净净的袖口，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袍子上尚未拍净的灰。
“尼法朵拉·唐克斯·布莱克女士。”
唐克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没有参加刚才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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