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魔法部里的交锋（2/2）
“也留了。”
芙蓉点了点头，“告诉他们，先把其他东西处理好。”
苏珊低头，在便笺边上添了几个字，她写得很快，显然早已熟悉这样临时增加的嘱咐。
芙蓉看着她手里的纸，唇边那点笑意稍稍淡了一些。
无论她们之间说话多么不客气，苏珊来回传递这些消息的时候，却总不会遗漏什么。
这也正是某些事情格外令人头疼的地方。
“他今天还想自己去厨房看看。”苏珊补充道。
芙蓉立刻抬眼，“别让他动那些调料。”
“应该只是看看。”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后来非要说某一道菜颜色不够深，自己又倒了半杯酱汁进去。”
苏珊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觉得这样味道会更浓。”
“他可以把这个想法留给自己的茶。”芙蓉翻了个白眼。
苏珊将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芙蓉看着她的笔尖，警觉地问，“你写这个做什么？”
“原话转告。”
“苏珊。”
“你不是说，不要遗漏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苏珊终于占到了一点便宜。
她把便笺往下移了一些，继续念道，“还有，埃利昂想要韦斯莱笑话商店新出的玩具。如果你要去给卡莉希娅挑礼物，就给他也带一个。”
芙蓉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他什么时候看见的？我明明已经把那些宣传单收起来了。”
“莫提斯在看报纸的时候翻到了他们的广告。埃利昂坐在他腿上，伸手抓住那一页，不肯让翻过去。”
“所以他爸爸就答应了？”芙蓉揉了揉眉心，“双胞胎做的东西不适合给那么小的孩子玩，我说过很多次了。这次他又看到什么玩具了？”
“迷你火龙。不过喷的不是火，是泡泡。”苏珊将便笺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小张从目录上剪下的图。
画上的中国火球正鼓起肚子，一颗淡黄色的泡泡从它嘴边挤出来，飘过印在下方的价格。
芙蓉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倒是还比较安全。”
“他看见龙动的时候，抓着莫提斯的袖子笑了半天。”
苏珊笑了笑，也想起了那个坐在父亲膝头的小家伙。
那时候，埃利昂还试图用手指去戳纸上的泡泡。泡泡当然没有被戳破，他便抬起头去看莫提斯，一双眼睛睁得很大，仿佛父亲应该立即替他解决这个问题。
芙蓉伸手接过了那张图。
“好吧。”她将图夹进自己的手袋，“只能买一个。还有别让他去拆姐姐的礼物，卡莉希娅会不高兴的。”
“她已经警告过了。”苏珊摇了摇头，“她可以替弟弟打开，但弟弟不能替她打开。”
芙蓉停了一下，随后轻轻笑出了声，“很像她会说的话。”
她把手袋扣好，目光重新落在苏珊脸上，“告诉莫提斯，我很快就回去。今天没有什么特别麻烦的事。”
“那你还特意来魔法部？”
“国际巫师联合会需要征求一下英国魔法部的意见，确认下一次大会准备讨论哪些议题。”芙蓉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材料，朝苏珊示意了一下，“只是事先沟通，估计用不了多久。赫敏其实不太喜欢和他们打交道，所以只能我亲自跟她说清楚。”
苏珊看了一眼封面，“因为他们开会太慢？”
“因为有人能花一个钟头，讨论一件事应不应该被列入下一次讨论。”芙蓉叹了口气，“幸好他们只是个名义上的机构，否则我很难想象他们可以在当年那场肃清里幸存下来。”
苏珊想象了一下赫敏坐在那里听完的神情，“她一定很难受。”
“她上次忍了很久，最后问，如果大家都同意这件事确实存在问题，为什么不能从现在开始谈怎么解决。”芙蓉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又有人认为，需要先明确‘解决’的范围。”
苏珊慢慢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芙蓉将材料放回去，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点无奈，“所以，我今天只需要把议题带来，确认英国这边想提出哪些问题，不准备把一整场大会提前搬到她的办公室里。”
“她会感谢你的。”
“如果能让她早点回家，我自己也会感谢自己。毕竟卡莉希娅闹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芙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电梯，“说真的，要不是法国魔法部那边天天请我回去做魔法交流司司长，我也不至于跑去国际巫师联合会当理事。”
苏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
“你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芙蓉稍稍抬起下巴，“每次来信都说得很好听。什么熟悉两国情况，能推动长期合作，拥有其他人难以替代的优势。八年了，他们倒是一直没有忘记这份优势。”
“你可以再拒绝一次。”
“我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
“所以你就换了个地方，让他们不能再天天找你谈这个？”
“至少可以少谈一点。”
苏珊望着她，忽然将便笺折了起来，“我觉得，你只不过是想借职务之便出访，再拉着莫提斯一起去旅行。”
芙蓉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停顿极短，却没有逃过苏珊的眼睛。
“上次也是。你告诉家里，会议需要三天，结果行程上留了整整一周。”
“有些事情需要预留时间。”
“比如海边的那家旅馆？”
芙蓉轻轻咳了一声，“会议结束以后，总不能立刻赶回家。我也需要休息。”
“当然。”
“而且莫提斯自己也想出去走走。”
“他想去哪里，是不是也恰好由你来安排？”
芙蓉看着她，忽然又笑了，“如果你想学怎么安排，可以直接问我。”
苏珊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芙蓉没有再给她接话的机会，“总之，回去告诉他，我大概六点前就能到家。”
她说着，抬起手指，像是刚刚想起一件比会议和旅行都要紧的事，“还有，别让他给埃利昂吃太多比比多味豆。”
苏珊看了看她。
芙蓉立刻眯起眼睛，“他已经给了？”
“我出门的时候，埃利昂正拿着盒子。”
“莫提斯呢？”
“坐在旁边。”
芙蓉闭了闭眼睛，“我就知道。”
“他有看着。”苏珊打算帮莫提斯辩解一下。
“他看着，不代表他会拦着。”芙蓉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一点，苏珊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
莫提斯面对那些孩子时，总能找出一些很难立刻驳倒的理由。只是尝尝，只是看看，只是觉得有趣。有时候大人还在分辨他的解释的哪里不对，孩子已经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手。
“那东西里有不少口味太邪门了。”芙蓉说，“他才一岁半，别再把我儿子吃傻了。”
苏珊低头看着便笺，肩膀微微动了一下，“这个也要原话转告？”
“一个字都别漏。”
“好。”
“盒子先拿开，别让他再吃了。”
“他如果不肯呢？”
“让莫提斯自己哄。”芙蓉回答得毫不犹豫，“是他给的，就让他想办法收回来。别每次我一到家，就成了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人。”
苏珊想起了埃利昂看着那盒糖时的神情，又想起莫提斯面对孩子伸手时几乎没有原则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两人之间终于出现了一小段没有针锋相对的安静。
周围的中庭依旧喧闹。壁炉里的火焰此起彼伏，远处有人抱怨某份文件被送错了楼层，电梯栅门再次打开，出来的人与准备进去的人在门前稍稍拥挤了一下。
芙蓉看了看时间，“我得上去了。”
“嗯。别忘了六点以前。”
苏珊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像是在催促家人回来吃饭，有些尴尬的别过了头。
芙蓉望着她，唇边却又浮起了熟悉的笑意，“不会忘的，博恩斯小姐。”
苏珊的表情顿时恢复了原样，“你一定要把这句话加上？”
“习惯了。”
苏珊瞪了她一眼，把便笺放进手袋，转身朝中庭外走去。她的脚步有些快，却仍旧记得避开一个抱着高高一摞盒子的职员。走到人群边缘时，她还低头检查了一遍手袋里的东西，像是在确认没有漏掉刚刚记下的那些嘱咐。
芙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想起刚才的那句话。
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触到无名指上的戒指，芙蓉轻轻转了转它，让宝石重新停在最合适的位置。
随后，她轻哼了一声，“单独的婚礼？”
银亮的长发被她拢回肩后。她拿起文件夹，转身走向电梯。
“苏珊，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