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素未谋面的女儿（2/2）
光芒猛地向内收拢。
瑟菲安本能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房间里已经空了一块。
卡莉希娅不在了。
霍林斯不在了。
连同塞西莉亚，以及那枚还在旋转的时间转换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几盏灯重新照亮了地面。
苏珊仍然站在墙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瑟菲安张了张嘴，“大姐？”
没有人回答。
维克多扶着她的手慢慢收紧，他盯着三人消失的位置，喉结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感觉……”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出大事了。”
布莱克老宅。
夜已经很深了。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灯，光落在桌面上，将几张羊皮纸照得微微发黄。窗外的街道早已安静下来，偶尔有远处的车灯掠过，在玻璃上留下一道短暂的亮痕。
莫提斯独自坐在扶手椅里，他的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戒托造型古朴，没有多少装饰，镶嵌在上面的黑色宝石在灯下也不显得明亮。莫提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它，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窗外。
桌上的羊皮纸已经被他看过很多次。
那些名字与日期，他早就记住了。可每次把纸拿起来，他还是会从第一行重新看起，仿佛多看几遍，便能在寥寥几笔的记载里发现更多东西。
阿斯特蕾雅，他的女儿。
直到现在，把这两个称呼放在一起，仍然会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怎样做一个父亲。
他知道卡莉希娅闯祸以后会怎样装作无辜，知道达瑞尔什么时候是真的委屈，也知道埃弗瑞娅想让他答应什么事情时，总会先爬到他的膝盖上。
那些孩子从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在他身边。他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第一次不小心把玩具变成别的东西，看着他们拎起行李，兴高采烈地登上去霍格沃茨的列车。
他偶尔也会被吵得头疼，恨不得把一群小巨怪全都交给别人看上半天。
可他与阿斯特蕾雅之间，连这样一段寻常的回忆都没有。
她出生的时候，他不在。
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第一次拿起魔杖的时候，他也不在。
到了如今，他连她笑起来更像自己，还是更像帕比，都不知道。
莫提斯低下头，黑色宝石被他的手指压得有些紧。
帕比没有怪过他。
安布罗斯也没有。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甚至在告诉他真相时还带着些小心，仿佛担心这件迟来了一百多年的事情，会让他感到为难。
可越是如此，莫提斯就越不知道该把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放到哪里去。
没有人要求他补偿。
他也很清楚，有些东西早就过了能够补偿的时候。
一段完整的人生，已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结束了。
而他甚至没有听过女儿亲口叫他一声爸爸。
窗外最后一点晃动的灯光消失。
莫提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掌中的戒指上。
他沉默了很久。
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握住那颗黑色宝石，缓缓转动。
一圈。
两圈。
第三圈转完的时候，书房里多了一个人。
没有往常的白雾，也没有阴冷的寒风。
一道裹着黑袍的身影就那样出现在扶手椅旁，衣摆垂落在地毯边缘，仿佛她从一开始便站在那里。
莫提斯抬起头。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猩红的眼睛看着他。
片刻后，她抬手摘下兜帽，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怎么会想起来找我？”
莫提斯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抱歉，死神小姐。”他将戒指收拢在掌心里，“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但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
死神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打量着莫提斯，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故意这样说的迹象。
但莫提斯没有像平时那样继续接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她回答。
死神别过头去。
“我是不愿意在冥界看到你。”她把那几个字说得很清楚，“在凡世的话……嘛，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莫提斯的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这个回答让死神重新看向了他。
书房里的灯光并不明亮，却足够让她看清他脸上的疲惫。那并非魔力耗尽以后的虚弱，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但他似乎已经独自在这里坐了很久。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羊皮纸，又看向他握着戒指的手，“到底怎么了？”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真正把她叫来以后，这句话会更容易说出口。
可此刻，人已经站在面前，他却仍然停顿了好一会儿。
“有件事，我必须请你帮个忙。”
死神抱起双臂。
“说吧。”她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反正我不帮你，你也不会罢休的。”
莫提斯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这次，我确实不知道还能找谁。”
死神没有催促。
莫提斯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又看向桌上的那几张纸。
那些关于阿斯特蕾雅的记载实在太短。
短到他只需要稍稍垂下眼睛，便能一眼看完。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他说得很轻，“帕比在我离开以后生下了她。”
死神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等到我醒来。”
莫提斯停了一下，手指慢慢松开，戒指重新露了出来，黑色的宝石朝向灯光。
“我知道，现在才来问这些，已经很晚了。”他抬起头，“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亲口问问她。”
不单单是那本笔记的内容。
还有女儿是否知道他的名字。
帕比有没有给她讲过自己的故事。
她小时候，会不会也像卡莉希娅那样，遇到什么麻烦，便下意识想去找爸爸。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太久。
每一个都很简单。
每一个，他都答不上来。
“那个……”莫提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少见的迟疑，“能不能把阿斯特蕾雅的灵魂叫出来一下？”
他看着死神，“我有些事，想问问她。”
说完，他便没有再补充什么。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莫提斯等待着。
死神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