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莫尔莎·布莱克（1/2）
莫提斯皱起了眉。
“你放心，我不是要复活她。”他看着死神，放缓了一点语气，“我知道，自然逝去的灵魂不能重返人世。我只是想问她几个问题，问完以后，你就可以带她回去。”
死神摇了摇头，“我说了，做不到。”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莫提斯的手指慢慢收紧，戒托抵在掌心，留下了一点并不明显的痛感。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她或许会不高兴，或许会嫌他麻烦，也可能要求他答应些什么，才肯让他见到阿斯特蕾雅。
但他没有想过，她会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死神小姐。”莫提斯微微眯起眼睛，“这对我很重要。”
死神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答应，我只能让你留在这里了。”他的声音很低，“相信我，我并不愿意这样做。”
死神瞥了他一眼，“随便你。”
说完，她便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黑色斗篷在坐垫上铺开。她向后靠住椅背，将压在肩下的长发拨了出来，银白色的发丝随之垂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莫提斯准备好的下一句话，一时竟没有说出口。
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受到了威胁，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了一些。
“莫提斯。”她抬起眼睛，“你把我留在这里，也不会有用。”
“为什么？”
“因为我是真的做不到。”她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点无奈，“你究竟要我说几遍？”
莫提斯怔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着坐在面前的女人。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故意为难他的得意。她看着他，神情甚至有些像是被迫向一个固执的学生重复最简单的问题。
“怎么可能？”莫提斯皱眉，“你可是死神。”
死神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要怪谁？”
莫提斯沉默了一瞬，“我做了什么吗？”
“当年，你从我这里要走了两个灵魂。”死神抬起一只手，比了两根手指，“还记得吗？”
“莉莉和阿丽安娜。”莫提斯当然记得，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戒指，又重新看向她，“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然后，你和无上的意志做了交易。”死神没有理会他的解释，继续说了下去，“你干掉梅林以后，祂履行了承诺。”
听到这里，莫提斯脸上的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克劳德。
那个以世界意志的身份出现，又在一切结束以后离开的家伙。这些年，莫提斯已经很少想起这个名字。梅林留下的问题被逐渐解决，他也终于能够把心思放在自己的生活上。
可现在，这个名字又以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提起了。
“在离开之前，祂说还要对规则做一次……”死神停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古怪的说法，“最终维护。”
莫提斯看着她，“那是什么？”
“不知道。”她回答得十分坦然，“我也没听懂。”
莫提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死神却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够抱怨的人，稍稍坐直了一点，“总之，祂在那里念叨了很多奇怪的话。我原本以为，祂只是要检查一下梅林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后来呢？”
“后来，祂忽然说，找到小虫子了。”
“小虫子？”
“对。”
死神点头，“我还看了一眼周围，根本没有什么虫子。”
莫提斯张了张嘴，没有接话，他同样无法理解，克劳德嘴里的虫子，究竟能与冥界有什么关系。
“然后祂说，有两个灵魂不正常地返回了凡世。”
死神看了莫提斯一眼。
这一次，莫提斯听懂了，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莉莉和阿丽安娜？”
“除了她们，还能有谁？”
“祂对她们做了什么？”
“她们不是好好地活着吗？”死神轻轻哼了一声，“我只听见祂最后说，小虫子已经修复了。”
莫提斯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了一点。
至少，过去这些年里，莉莉和阿丽安娜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她们拥有自己的家庭，也拥有能够继续向前的人生，“你没有问清楚？”
死神的表情稍稍僵了一下，“我本来想问。”
“本来？”
“但那两个灵魂，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她看着莫提斯，语气不怎么高兴，“万一祂突然想起来追究这件事，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解释？”
莫提斯沉默了。
死神重新靠回椅背，“所以，我没问。”
这听上去，倒确实是她会做出的选择。
莫提斯抬手揉了揉眉心，“好吧。可是，这和你现在不能帮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从那以后，冥界引导灵魂的途径就变了。”死神的语气终于严肃了一点，“以前，灵魂需要由我引导，才能进入冥界。现在，世界的规则会自行完成这件事。”
“所有的灵魂？”
“它们会沿着规则前往该去的地方，不需要我每一次都亲自过去。”她说到这里，抬了抬下巴，“当然，我想亲自去，也仍然可以。”
莫提斯没有打断。
“可是，一旦灵魂进入冥界，事情就不一样了。”死神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还能看到它们，却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直接把它们带到面前。”
“什么意思？”
“无上的意志给我留下了一面奇怪的光幕。”她用手指在面前比划了一下，“通过那个东西，我可以查看灵魂的情况，进行调整，也可以安排它们之后的去处。但我已经看不到，它们究竟被安置在冥界的什么地方。”
莫提斯慢慢皱起眉。
死神看出了他的疑惑。
“我能看到光幕上呈现出来的东西。”她解释道，“可我碰不到那些灵魂，也不能走到它们所在的地方，把某一个灵魂单独带出来。”
“即使你知道它的名字？”
“名字没有用。”她摇头，“我能够安排它之后去哪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够直接接触它。”
莫提斯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戒指。
刚才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忽然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能够把死神叫到这里，甚至可以设法让她留在这间书房。
可阿斯特蕾雅的灵魂，并没有因此离他更近一点。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现在已经没办法像过去那样，把某一个灵魂带出冥土了。”
“对。”死神看着他，“我刚才说做不到，就是这个意思。”
莫提斯没有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戒指放回桌上。
古朴的戒托碰到木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么说，是我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他抬起头，神情里多了些歉意，“刚才也是我太着急了。”
死神摆了摆手。
“麻烦倒也谈不上。”她又向椅背上靠了靠，“从工作量来说，其实轻松了不少。以前许多必须由我处理的事情，现在都能自己完成。而且，我平时也没有什么非要亲手碰到某个灵魂的需要。”
她看向莫提斯，停顿了一下，“只不过，这个忙，我确实帮不了你。”
莫提斯点了点头。
他垂下眼睛，重新看向桌上的羊皮纸。
他仍然有些失望，只是知道了原因以后，他总算不能再把这件事归结为死神不愿意帮忙。
那位已经离开的世界意志，又一次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改变了某些看似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他现在，甚至没有办法把对方找回来，问问那句“修复了”究竟意味着什么。
死神没有再说话，她安静地坐在沙发里，看着莫提斯把最上面那张羊皮纸挪正，又把它放回原处。
过了片刻，莫提斯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他抬起头，“你刚才说，如果你愿意，仍然可以亲自去接引灵魂？”
“是啊。”
“那哈利那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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