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莫尔莎·布莱克（2/2）
死神的目光微微一动。
莫提斯看着她，“哈利说，是你亲自过去，帮他消除了魂器的碎片。”
“既然那时已经不需要你做这些事了……”他停顿了一下，“你是特意去的？”
死神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点极淡的红色。
那点颜色很浅，几乎让人怀疑只是灯光映在了她脸上。
“我有别的事情。”她回答得很快。
莫提斯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死神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是去通知你，无上的意志已经离开了。”
“嗯。”
“还有，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莫提斯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点笑意。这一次，比起刚才那些勉强维持的表情，要自然得多，“明白了。”
死神重新看向他，“你明白什么了？”
“谢谢你，死神小姐。”
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解释似乎还没有说完，却被这句道谢堵了回去。
片刻后，她轻咳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莫提斯没有继续追问。他靠回扶手椅里，眉眼间的疲惫仍然没有消失，但肩膀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绷紧。
死神看了他一会儿，“看起来，你又遇到麻烦了？”
“怎么这么说？”
“你平时可不会这么客气。”
莫提斯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死神轻轻哼了一声，“说实话，自从不需要到处接引灵魂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冥界了。”
她抬眼看了看这间书房，目光从窗户移到桌上的灯盏。
“凡世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每一件都知道，更不知道，你又给自己惹了些什么麻烦。”
莫提斯叹了口气，“也没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望着桌上那个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名字，“我只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一切。”
这一次，死神没有立即接话。
她看着莫提斯，眼中猩红的光芒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很深，与灯火映出来的颜色截然不同。
莫提斯微微坐直了身体。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的目光明明落在自己身上，却又似乎越过了他，停留在某些他无法看见的地方。
几息之后，红光缓缓收敛。
死神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看来，你的麻烦还不小。”
莫提斯怔了一下，“你指的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那双重新恢复平静的眼睛又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莫提斯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你知道什么？”
死神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
然后，她露出了一抹笑意，“我不告诉你。”
莫提斯张了张嘴。
他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才那个坦然解释自己为何无能为力的死神，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让他吃瘪的机会。她坐在沙发里，神情比刚出现时轻快了许多，“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可没这么说。”她回答得十分从容。
莫提斯与她对视了片刻。
最后，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他把手搭在扶手上，“我自己查吧。”
无论她看到了什么，至少这一趟谈话已经让他弄清楚，召来阿斯特蕾雅的灵魂这条路，走不通了。
剩下的事情，还是要从那些留在人世的线索里继续寻找。
“不过，还是谢谢你。”莫提斯看着她，“死神小姐。”
死神刚刚舒展开的眉毛又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即起身，反而像是在考虑一件有些难以开口的事。
随后，她清了清嗓子，“你一直这么叫，不觉得拗口吗？”
莫提斯有些疑惑，“什么？”
“死神小姐。”她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莫提斯想了想。
“是有一点。”他又看向她，“怎么，你有名字？”
死神摇了摇头，“没有。”
这个回答让莫提斯一时停住了。
他与她已经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却的确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她究竟应该叫什么。
每次相见，他都有急着解决的问题。
而“死神”这个称呼似乎也已经足够清楚，清楚得让他忽略了，坐在面前的这个人或许还可以拥有另一个名字。
死神拨了拨垂落在肩前的银发，“不过，如果你觉得拗口，我允许你给我起一个。”
莫提斯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我来起？”
“反正除了你，也没有人会和我聊天。”她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嫌弃一个称呼太长，想让他换个更顺口的，“你起一个自己喜欢的就好。”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会儿。
死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是起个名字，你看我做什么？”
“总得想一个适合你的。”
“用不着那么麻烦。”
“这可是你让我起的。”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催促。
莫提斯想了想，忽然笑了，“说起来，我的名字和你还挺有缘。”
死神看向他。
“原本，我的名字就是死亡的意思。”他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既然如此，不如也从这里取一个。”
她没有说话，但拨弄头发的手已经停了下来。
莫提斯看着她，“莫尔莎，怎么样？”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莫尔莎。”死神轻声念了一遍。
她似乎在试着适应这个从未有人用来称呼自己的名字，过了片刻，又将它念了一次。
“莫尔莎……”
莫提斯没有催她。
她垂着眼睛，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脸颊的一小部分。灯光从发丝间透过去，让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冷淡的脸，难得多了几分柔和。
最终，她抬起头，轻轻哼了一声，“随便你吧。”
莫提斯笑了笑。
“那就......”
“莫尔莎·布莱克。”她又念了一遍，这次十分完整，“倒是不怎么难听。”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他看着她，慢慢坐直了身体，“等等。”
死神已经站了起来，黑色斗篷随着她的动作从沙发边垂下，银白色的长发被她重新拢回身后。
“为什么要姓布莱克？”莫提斯忍不住问，“我刚才说的明明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道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房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