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第三个古魔王（1/2）
黑红色的魔力再次从老人掌中涌出。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一道简单的攻击试探。
那股力量在身前迅速铺开，像奔流的河水，接连不断地冲向莫尔莎。荒地上零散闪烁的蓝光被掩盖，连夜骐脚边的影子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纽特牵着缰绳，急忙向马车后面退去。夜骐不安地甩着头，骨翼紧紧贴住身体。
塞西莉亚僵在原地，直到霍林斯伸手把她拽向一旁，才踉跄着跟上。
她没有挣扎。
此刻，她甚至不敢再看那个苍老的祖先。
莫尔莎站在奔涌的魔力面前，神情冷淡。
一道黑红色的光穿过她的肩膀，紧接着，更多力量淹没了她原本站立的地方。
可当光芒稍稍散开，她仍然站在那里。
黑色斗篷没有破损，银白色的长发也没有半点凌乱。
她抬起眼睛，看向那个不断挥动魔杖的老人，“年纪大了，连脑子也不好用了？”
老年的莫提斯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比方才更加阴沉。
那些曾经替他压服无数反抗者的力量，此刻仿佛全都失去了意义。眼前这个女人甚至不肯认真闪避，只任由魔力穿过自己的身体，再用那种令人恼火的目光看着他。
他不喜欢这样的目光。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看他了。
莫尔莎似乎也失去了继续等他试探的耐心。
白雾从衣袍下散出，贴着焦土迅速展开。
最先出现的是一柄长矛，随后，更多轮廓从雾中凝聚。
刀刃、斧锋，还有一道道来不及看清形状的白影，几乎同时转向老人。
没有咒语声，那些武器已经射了出去。
年轻的莫提斯立刻认出了这一幕。
不久以前，在霍格沃茨中庭里，他才刚刚亲自领教过。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抿紧嘴唇，举起了守护者之杖。
幽蓝的光芒在杖尖亮起。
一只手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爸爸。”卡莉希娅站在他身旁，声音很急，“先别动手。”
莫提斯转头看她。
少女没有被他的目光吓退，手指依旧攥着那一小片衣料。
“这里没有秘库。”她说，“你的魔力也没办法补充。我们还得回去。”
杖尖的蓝光停顿了一下。
莫提斯下意识地感受了一番。
魔力确确实实被消耗了。
在过去，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便会有更多力量从秘库中回应自己。
可来到这里以后，那种回应就消失了。
留下来的只有体内原本储存的魔力，以及四周那些混乱、陌生、无法直接取用的残余力量。
连续的空间跳跃已经消耗了不少。
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看着战斗发生在眼前，而自己必须站在旁边，这种感觉实在令他难受。
莫提斯望向交战的两人。
老人掌中的黑红色魔力已经迅速收拢，在身前形成一面厚重的屏障。
白色长矛接连撞上去。
屏障震颤，却没有立即破碎。
莫提斯看了一眼卡莉希娅，眼底的神情微微变动。
她的眼神里都是恳求。
那个称呼，那只攥着衣袖的手，以及她始终记着“我们还得回去”的语气，让他无法像方才那样，只考虑自己现在想做什么。
他慢慢放低了魔杖，蓝光随之淡去。
卡莉希娅终于松了一点力气，可她没有松手。
莫提斯察觉到了，却没有提醒她。
前方又响起一声沉闷的震动。
黑红色的屏障向内凹陷，转眼间便被后续涌上的力量填满。那些从白雾里飞出的武器并没有因此停止，反而以更密集的速度逼近。
老年的莫提斯站在屏障后面。
他的长袍被两股力量冲撞的余波掀起，白发在额前散开，眼睛却始终盯着莫尔莎。
他已经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女人的攻击同样不是寻常魔法。但只要能够挡住，就总会有结束的时候。
或者，她先耗尽力量。
或者，她意识到继续下去没有意义。
一百多年来，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情，大多数对手所谓的坚持，都有极限。
而他储备的力量，足以让那些极限先一步到来。
“我不管你是谁。”老人的声音从屏障后传出，“也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
他抬起手，一股更浓重的黑红色魔力汇入屏障，“这个世界，都是我的。”
卡莉希娅抬眼看向老人，他在说这句话时，既没有炫耀，也没有犹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所有人都必须接受的事实。
“我抽取了一百多年的情绪。”老人冷笑，“我的魔力，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又一根白色长矛撞上屏障，黑红色的波纹向外扩散，迅速抹平了被击中的位置。
“我可以一直跟你耗下去。”
莫尔莎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没有立即听见下一句威胁。
太熟悉了。
并不是这张满是皱纹的脸，也不是这些混杂着傲慢与恨意的话。
而是那种谈起漫长时间时，理所当然的语气。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另一个莫提斯的时候。
那个家伙也是这样望着她。
不肯退让，不肯接受她的指责，甚至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他有的是时间。
几百年，在他的口中，仿佛只是一段稍微长一些的等待。
她当时当然觉得他很讨厌。
一个活人，肆意的逃离死亡，还想与死神讨价还价。
可那份恼怒之下，又有另一种念头，在她自己都没有认真留意的时候浮了起来。
原来，有人能够停留那么久。
不用匆忙说完几句话。
不用在她刚刚记住某张面孔的时候，就看着那个人走向生命的尽头。
甚至连争执，都可以慢慢进行。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可习惯与愿意，并不总是一回事。
当莫提斯说出能够与她耗上几百年的时候，她心底竟然有过一丝隐秘的庆幸。
至少这个人，不会轻易逝去。
至少，如果他真的不肯离开，她也不必永远独自面对那些漫长的岁月。
莫尔莎看着眼前的老人。
同样的面孔，同样对漫长时间毫不在意的语气。
可这一次，她只觉得厌恶。
老人看见她短暂的沉默，嘴角慢慢扬起。
他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莫尔莎眼底那一点遥远的神情却已经消失，她皱起眉，“那你大可以试试。”
白雾骤然增多。它们沿着地面向两侧铺开，升起时几乎遮住了老人身后半片天空。越来越多的武器从其中凝聚，接连向同一个地方落去。
黑红色的屏障猛地一震。
老人的笑容收了起来，他举起魔杖，将更多力量压入其中。
厚重的暗色光芒迅速叠加，挡住了一道又一道白影。
两股力量僵持在荒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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