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第三个古魔王（2/2）
没有人敢靠近。
霍林斯把塞西莉亚带到马车旁边，自己站在稍前一些的位置。达瑞尔紧挨着姐姐，目光不断在战场与父亲之间移动。
他不懂这场战斗究竟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必须等到其中一方彻底倒下，才能离开。
卡莉希娅同样不知道。
她曾经见过父亲轻易解决许多事情，也听过无数关于古代魔法的故事。可眼前这些力量交锋时带来的压迫，已经超出了她熟悉的范围。
她甚至很难判断，究竟谁占了上风。
莫尔莎仍然站着，老人也没有后退。
只有越来越多的魔力从屏障后涌出，与那片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白雾撞在一起。
莫尔莎的神情里，终于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输，但这不意味着，她愿意一直看着那张脸。
尤其是在对方一次次向她展示，自己从别人身上掠夺来的力量究竟有多少的时候。
她正要抬起手，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那变化很轻，只有一直留意着她的年轻莫提斯发现了。
莫尔莎的目光越过老人，落向更远的地方。
随后，她眉间的烦躁慢慢散去，嘴角竟然露出了一点笑意。
莫提斯皱起眉，他没有在那个方向发现足以让她分心的东西。
荒地。
尘土。
几处残留着蓝光的裂隙。
与周围没有区别。
白雾却在这时停止了攻击。已经成形的长矛悬在半空，随后慢慢失去轮廓，重新化作雾气。
那些即将撞向屏障的刀刃与斧影，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收回，一点点散去。
老人愣住了，他仍然维持着屏障，迟疑地看向莫尔莎。
莫尔莎没有理会他的戒备，白雾沿着地面缓缓退回，没入她的衣袍之下。
荒地上重新露出原本的裂痕。
卡莉希娅忍不住往前探了一点，“莫尔莎阿姨？”
达瑞尔也看向她。
连霍林斯都从塞西莉亚身边转过头来，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停手。
莫尔莎笑了笑，“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老人的眼睛慢慢眯起。
年轻的莫提斯同样没有听懂。
“你又打算做什么？”他问。
语气里还残留着方才在中庭时的不满，却已经不再像那时一样充满敌意。
莫尔莎耸了耸肩，“最适合收拾他的人，已经来了。”
她说这句话时，显得格外轻松。
莫提斯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依旧没有看见人。
老人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
他不喜欢这种变化。
方才的交锋无论如何激烈，至少仍然围绕着他进行。她的目光、她的攻击，都落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她仿佛已经提前得知了一个结果，甚至连继续看着他的必要都没有了。
“故弄玄虚。”老人咬着牙说道。
屏障骤然散开。
那些用来抵挡白雾的黑红色魔力没有消失，而是在魔杖的牵引下迅速汇聚，化作一道汹涌的暗流，猛地冲向莫尔莎。
比方才更快，也更加沉重。
卡莉希娅的手指猛地收紧。
年轻的莫提斯几乎本能地抬起守护者之杖。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一股璀璨的蓝光便已经从另一侧暴起。
那光来得太快了。
前一瞬，黑红色的魔力仍然横在众人面前，下一瞬，整片荒地已经被蓝色照亮。
两股力量碰撞，却没有他们预想中的长久僵持。
黑红色的暗流像被强行截断，前端猛地散开，紧接着，后方不断涌来的力量也一并熄灭。
老人举着魔杖的手停在半空。
蓝光掠过他的视线。
那些依靠一百多年积累才变得如此厚重的魔力，竟然在这一次交锋里被直接击溃了。
风重新吹过来，尘土落下。
达瑞尔先回过神。
“爸爸！”他急忙看向身旁的莫提斯，“我们还得回家呢！”
在他看来，能够在这种时候施展出如此强大古代魔法的人，似乎只剩下站在自己旁边的父亲。
卡莉希娅也猛地转头，她甚至已经准备再次提醒他，必须留下启动时间转换器的力量。
然而，年轻的莫提斯比他们还要茫然。
他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又看向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蓝光，“我什么都没做。”
达瑞尔怔住了，“不是你？”
莫提斯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想知道答案。
那种力量太熟悉了。
纯粹的古代魔力，没有黑红色的侵染，也没有这片废土里残余力量的紊乱。它出现时的方式，甚至让他有一瞬间产生错觉，以为秘库重新回应了自己。
可那道力量的来处，显然不在他的身体里。
莫尔莎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不是他。”她朝远处挑了挑眉，“看看那边。”
卡莉希娅立即转头。
视线越过马车，越过一片被方才交锋扬起的浮尘，落在稍远处的荒地上。
几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起初，她只看见黑色的衣袍，以及其中一个人略显熟悉的站姿。
随后，风吹散了最后一点灰尘，那张脸清楚地出现在她眼前。
卡莉希娅的嘴唇微微张开，“瑟菲安？”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站在那里的黑发女孩抬起头，显然也已经看见了他们，旁边，还有两个男孩。
卡莉希娅往前走了一步。
“埃利昂？雷瑟斯？”
她的声音终于高了起来。
达瑞尔立刻顺着姐姐的目光望过去。
霍林斯也怔住了。
那几个本该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处理问题的人，此刻竟然出现在了这片被古代魔法毁掉的荒地上。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卡莉希娅脱口而出。
可话音尚未落下，她便注意到了站在他们前面的人。
那是一个小巫师，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身形比瑟菲安还要小一些，穿着黑色长袍，手里的魔杖尚未完全放下。
他站得很随意，不像刚刚施展了足以让整片战场停下来的魔法。反倒像是陪着几个孩子走了一段路，顺便替他们解决了挡在前面的麻烦。
卡莉希娅的脚步慢慢停住。
她看见了那双眼睛，看见了熟悉的眉骨与嘴角。
那张脸还没有长开，轮廓比身旁十七岁的父亲更加稚嫩。
可她绝不会认错。
无论变年轻，还是变苍老。
无论是站在家里的阳台上，还是出现在这样一片陌生的废土中。
她都认得那张脸。
卡莉希娅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身旁仍然满脸错愕的莫提斯，又重新望向远处那个小巫师。
“爸……”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