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知晓答案的人（2/2）
莫尔莎的目光从他身旁掠过，“另外，我想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十七岁的莫提斯叹了口气，“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的视线落在脚下的荒土上，随后又望向远处。
在那里，本来应该是他熟悉的地方。
他甚至还记得从城堡走到某一处山坡，需要转过几道弯，哪里有一片适合坐下来休息的草地，哪里经常能看到帕比喜欢的那些神奇动物。
可现在，他已经无法从眼前的废墟里辨认出那些地方。
“放心。”他重新看向莫尔莎，“我会进入秘库的。”
卡莉希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她希望父亲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希望自己和弟弟妹妹能够回家，也希望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听见那个尚且年轻的父亲这样说，她又忽然想起，进入秘库对他而言，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那意味着他必须再次与自己认识的人告别。
莫尔莎却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说你。”
少年愣住了。
莫尔莎抬起眼睛，越过他，看向站在后面的塞西莉亚，“我在说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塞西莉亚顿时僵住。
她站在一块裸露的岩石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袍边缘。那件曾经被她仔细整理过的斯莱特林校服，如今已经沾满灰尘，袖口也留下了长途跋涉时磨出的痕迹。
卡莉希娅看着她。
开学时，塞西莉亚也是这样站到她面前，微微欠身，温和地称呼她为学姐。
那时她从没想过，这个人会把他们带到这么远的地方。
更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亲眼看见那么多个陌生的父亲。
塞西莉亚没有抬头。
“我……”她只说出一个字，就停住了。
莫尔莎没有催促。
她只是在等。
这种等待却让塞西莉亚更加难以忍受。
她曾经有许多话可以说。
关于曾外祖母，关于那个没有被承认的家族，关于卡莉希娅他们得到的一切。
那些话在她心里反复出现过太多次，几乎成了支撑她不断往前走的理由。
可现在，她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那个苍老的祖先，看见他望向自己时，仍然没有散去的怨恨。
他曾经相信过她，按照她希望的那样，没有进入秘库。
然后，他们一起得到了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塞西莉亚打了个寒颤，她忽然不敢再想象，如果自己继续固执下去，还能把事情变成什么样子。
她慢慢松开攥住衣袍的手，“我会阻止自己的。”
声音很轻，却终于完整地说了出来。
莫尔莎满意地点头，“很好，那我们分头行动。”
白色的雾气从她衣袍下流出，在碎裂的大地上缓缓聚拢。
门的轮廓渐渐成形。
十一岁的莫提斯看着那道门，又回头望向几个孩子。
瑟菲安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爸爸……”
莫提斯停住脚步。
她原本想问，他是不是还会回来。
可想起莫尔莎方才说过的话，那个问题又卡在了喉咙里。
莫提斯看着她，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先去把你们的事情做好。”
瑟菲安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雷瑟斯抬起手，似乎想挥一挥，又觉得这样的告别太过轻巧，最后只是站在哥哥身边，用力挺直了背。
埃利昂看着父亲，轻声说道，“我们会的。”
莫提斯笑了笑，转身走向白雾。
老年的莫提斯仍然坐在地上。
莫尔莎没有伸手扶他，只朝他看了一眼。
老人沉默片刻，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原本笔挺的身形，也终于在这一刻显出了疲惫。
经过塞西莉亚身旁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少女立刻低下头。
可这一次，老人没有再说什么。他握紧魔杖，跟着那个过于年轻的自己，走到了雾门前。
莫尔莎最后看了孩子们一眼，随后抬手示意两人进去。
白雾吞没了三道身影。
片刻后，那扇门也消失了，荒地上重新只剩下风声。
卡莉希娅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向塞西莉亚，“时间转换器。”
塞西莉亚抿住嘴唇。
这一次，她没有推托。她从衣袍里取出那个做工精巧的装置，垂下来的链子在风中轻轻晃动，金属边缘仍然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当初，她就是拿着它，站在有求必应屋里，告诉卡莉希娅，这是她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
如今，同样的东西又被她捧在手里。
卡莉希娅却已经不会再满怀期待地等着她安排一切。
塞西莉亚低头转动指示器，细小的金属声，在这片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等刻度停下，她才抬起链子。
霍林斯先走到卡莉希娅身旁，达瑞尔紧接着靠近。瑟菲安拉住雷瑟斯，埃利昂则绕到另一边，确认没有人落在外面。
十七岁的莫提斯最后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中央的沙漏，又看向围在身边的孩子们。
他们都在等他。
少年握住守护者之杖，缓缓吐出一口气，蓝色的魔力从杖尖流出，沿着金属链条蜿蜒向前，汇入时间转换器。
沙漏开始旋转。
周围那些破碎的岩石、被侵蚀的大地，以及始终笼罩在远处的灰蒙蒙天色，一点点变得模糊。
卡莉希娅最后看了一眼莫尔莎离开的地方，随即，蓝光亮起，所有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风吹过空荡荡的荒野，卷起一小股尘土。
又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后面才慢慢探出一个脑袋。
纽特看了看刚才发生战斗的地方，又看了看那些人最后消失的位置。
没有人回来。
他扶着车沿，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几个小时以前，他还只是在护送一个对这里的历史一无所知的小姑娘。
然后，古魔王出现了。
不止一个。
他们争吵、战斗，又在一个银发女人的安排下，分成两批离开。
从头到尾，似乎没有任何人想起，这里还站着一个并不清楚前因后果的旁观者。
夜骐把头探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纽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额头。
老人望着空无一人的荒地，终于苦笑起来，“有没有人能给我讲讲……”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