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斯内普的实习生（1/2）
蜘蛛尾巷尽头的那所房子，从外面看起来，依旧没有多少让人想敲门的理由。
灰暗的砖墙，狭窄的窗户，还有那扇常年紧闭的门，都与整条街道十分相称。路过的人通常只会匆匆走开，很少有人知道，屋子里面已经和许多年前不太一样了。
书架上的书仍然很多，却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帘束在两侧，让傍晚最后一点光线能够照进客厅。茶几擦得很干净，几只杯子放在托盘上，旁边还摆着一碟没有被动过的饼干。
草药的气味始终没有散去。
其中混着一点微苦的根茎味道，以及从后面工作间飘来的、熬煮魔药时才会出现的气息。可窗台上，一只细颈花瓶里插着几枝百合，花瓣在暮光中显得柔软而明亮。
瑟菲安已经盯着那瓶花看了两次。她倒不是突然对百合产生了兴趣，只是坐在对面的莉莉一直微笑着望着她，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这很不正常。
瑟菲安自认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她经常在大姐惹出麻烦时临时接管局面，也经常在教授面前替几个弟弟解释那些听起来实在不太像巧合的事故。
可现在，她端着一杯茶，甚至有些不敢喝。
“亲爱的。”
莉莉终于开了口。
瑟菲安立刻坐直了些。
“我记得，你的魔药成绩并不算特别出色。”她说得十分温和，“所以，来魔药工坊实习，对你而言可能不是什么最合适的选择。”
“莉莉阿姨，我真的对魔药很有兴趣。”
瑟菲安回答得太快，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事先练习过。
事实上，她确实练习过。
来之前，她想好了许多理由。比如自己希望弥补不足，比如毕业之后想多了解一些不同的工作，又比如，魔药学本来就不应该只靠学校里的成绩判断一个人的潜力。
可是到了这里，那些听起来很有说服力的话，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句。
莉莉轻轻挑起眉，“你确定，是对魔药有兴趣？”
瑟菲安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通向工作间的门口飘了一下，随后又赶紧收回来。
这个动作显然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莉莉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些。
瑟菲安低头盯着杯沿，觉得自己如果现在再强调一次有多么热爱魔药，大概连窗台上的百合都不会相信。
“我会认真做事的。”
最后，她低声补了一句。
这一次，倒是说得很郑重。
莉莉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她并不怀疑这一点。
这些年，瑟菲安来过太多次。有时拿着一本翻到指定页码的课本，有时带着一份据说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魔药作业，还有时只是恰好路过，顺便送来一点达芙妮准备的东西。
至于从布莱克庄园到其他地方，究竟要怎么走才能“恰好路过”蜘蛛尾巷，莉莉从来没有认真追问过。
“好吧。”
瑟菲安猛地抬起头。
“如果西弗没有意见，我也不会拒绝你。”
莉莉说完，看向坐在旁边的丈夫。
斯内普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话。他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手里的羽毛笔已经停了很久。此刻察觉到两个人的目光，他终于把笔放下，缓缓抬起眼睛。
“布莱克小姐。”
瑟菲安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哪怕早已熟悉这个家，听见这样的称呼，她仍然会想起魔药课上那道从自己坩埚旁边投来的目光。
“我想，不用再向你重申处理魔药材料时的注意事项。”
“当然不用。”她连忙点头。
斯内普看着她，停顿了片刻，“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分清材料、遵守操作顺序，并且在不确定时知道开口询问的实习生。”
“我可以。”瑟菲安答得十分坚定。
斯内普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一点几乎称不上笑容的变化，已经足够让她紧张了许久的肩膀放松下来。
“那么，就先从处理药材开始。”瑟菲安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又补上一句，“明天开始，跟着施耐德。”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莉莉端起茶杯，借着杯沿掩住了嘴角。
“谢谢您，西弗勒斯叔叔！”瑟菲安把茶杯放回托盘时，动作比刚才轻快了许多，连那句称呼都迅速恢复了平时的亲近。
斯内普摆了摆手，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天色不早了。要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我得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和妈妈。”瑟菲安站起身，终于能够从容地看着他们，“明天我会准时过来的。”
她又向莉莉道了声谢，随后抽出魔杖，轻轻一挥。
一道蓝光包裹住她的身影。
茶几旁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那杯没有喝过几口的茶，仍然冒着一点热气。
斯内普看着她刚才站过的地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不认为冕下会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
莉莉终于笑出了声，“你刚才答应得倒是很痛快。”
“我现在只希望，他不要像对付哈利那样对付我。”斯内普重新拿起羽毛笔，却没有立刻落到纸上。
莉莉想起毕业晚宴之后的场面，笑意更明显了些。
哈利在中庭里一边躲闪，一边试图解释自己的儿子没有做错什么么；莫提斯显然不觉得那是个需要讨论的问题。至于卡莉希娅和霍林斯，则早已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十分默契地退到了安全的位置。
那画面让莉莉直到现在想起来，都很难维持严肃，“哈利跑得挺快。”
斯内普侧过头看她，“你是打算建议我现在开始练习吗？”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先把羽毛笔放下。”
莉莉眼里仍然带着笑，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工作间门口。
那里露出了一小截衣袖。
她看了片刻，终于轻声开口，“进来吧。”
门后安静了一瞬。
随后，施耐德推开门，带着一种明显纠结过的神情走了进来，“妈妈。”
他先看了父亲一眼，才问道，“瑟菲安她……通过了吗？”
莉莉望着儿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亲爱的，你知道，我们不可能把她赶出去。”
施耐德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而且，她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专门过来一趟。你替她说一句，我们就可以先给她安排些合适的事情。”
施耐德摇了摇头，“不行。”
莉莉挑起眉，“为什么？”
“如果她要来实习，就应该自己和你们谈。”施耐德认真地说道，“我不能因为认识她，就替她破坏规矩。”
客厅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斯内普缓缓把刚刚拿起的羽毛笔再次放了回去。
莉莉看见丈夫脸上那个熟悉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我就知道，不应该让你总去和韦斯莱下什么巫师棋。”
施耐德愣住了。
“这和下棋有什么......”
“你的脑子里装的是芨芨草吗？”斯内普打断了他，“我没有让你替她熬一锅不合格的魔药，再在标签上写上合格。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连她来询问一份实习工作的事情，都要处理得像在替魔法部审查申请。”
施耐德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她和你的关系，还需要你守着这种规矩？”
“爸爸，我和瑟菲安不是……”
“不是什么？”斯内普看着他，“你以为我和你母亲什么都看不出来？”
施耐德闭上了嘴。
“那姑娘每年暑假，有哪一周不往这里跑？”
窗外有人从街道上走过，脚步声很快消失了。
施耐德站在茶几旁，觉得自己忽然有点像回到了小时候，正被父亲询问一瓶没有收好的魔药材料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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