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斯内普的实习生（2/2）
只是这一次，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因为父亲说得没错。
他知道瑟菲安常来，也知道她每次来之前，自己总会不自觉地留意门口的动静。甚至在某个原本以为她会来的下午，如果一直没有等到那道熟悉的蓝光，他还会把手里的笔记翻上好几遍，却迟迟看不进去下一行。
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告诉过别人。
斯内普望着儿子，脸上那一点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渐渐收敛了些。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副模样熟悉得令人不太舒服。
明明心里在意得很，却总能找到许多理由，把一句最简单的话拖到以后。
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
等自己能够确定。
等对方不会因为那句话而改变看待自己的方式。
可有些等待，最后并不会换来更好的机会。
“施耐德。”斯内普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与刚才不同。
施耐德抬起头。
“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一味地隐藏自己的心意。”
莉莉看向丈夫。
斯内普没有看她，只是注视着儿子。
“有时候，一次口是心非，或者一次逃避，就可能让你错过很珍贵的东西。”他的手指轻轻压在合拢的笔记本上，“甚至永远失去它。”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里安静了许多。
施耐德看着父亲，忽然没有了刚才急于争辩的念头。
“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后悔的。”
斯内普说完，停了一会儿。
他并不常用这样的语气和儿子谈话。
平日里，他更习惯指出某个问题，要求改正，再确认施耐德下一次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可眼前这件事，没有一份可以照着操作的配方，也无法保证只要严格遵守步骤，就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施耐德慢慢点了点头，“我也不是在逃避。我只是……”
莉莉接过了话，“害羞，是吗？”
施耐德的耳朵更红了。
莉莉微笑着，示意他不必急着否认，“我明白。不过，亲爱的，你也想一想瑟菲安。”
他垂下目光。
“她平时看起来很有主意，可这并不代表，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不会紧张。”莉莉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下来的茶，“刚才，她坐在那里，连自己准备好的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施耐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瑟菲安平时很少在他面前显得不知所措。她总是能找到话题，能把一件普通的事情说得很有趣，甚至在他陷入一段过于冗长的魔药原理解释时，也会认真地听着，偶尔再问上几句。
他竟然很少想过，她每一次主动走过来之前，会不会也像自己此刻这样，反复犹豫。
“这些年，她退缩过吗？”莉莉轻声问道。
施耐德没有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
“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她。”莉莉的语气没有一丝揶揄，“既然这样，就勇敢地告诉她。至少，让她知道，她的心意没有被你忽略。”
施耐德的手指慢慢收紧。他想起瑟菲安问自己能不能来工坊实习时，先是说了一大堆对未来的打算，最后才装作随意地问，他明年是不是还会继续留在这里。
当时他只是点了点头，又提醒她要先征得父母同意。
她看着他，像是还在等什么。
而他却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药材。
施耐德抿紧了嘴唇，“我明白了，妈妈。”
莉莉看着他。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刚才坚定得多。
施耐德转过身，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快步向门口走去。
手碰到门把时，他又停了一下，回过头，似乎想说什么。
斯内普抬了抬下巴，“你不会认为出门也需要向我提交申请吧？”
施耐德的脸又红了一点，“我会回来吃饭的。”
门打开，又很快合上。
莉莉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终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斯内普靠回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桌上那本笔记还停在原来的位置，墨水已经在笔尖凝出了一点暗色。他看了看，却没有再拿起羽毛笔。
莉莉走到他身边，“还真是和你一模一样，不是吗？”
斯内普难得地显得有些不自在，“莉莉，我……”
她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我知道。”
窗外的暮色又深了一点。
百合花的影子落在窗台上，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把书架和扶手椅都笼在柔和的光里。
莉莉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曾经差点错过，所以不想看着孩子再重蹈覆辙。”
斯内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说出那些话的机会。
后来，机会真的重新出现在面前，他反而花了很长时间，才能相信那不是某种过于残忍的幻觉。
如今，他们有了一个会站在门口犹豫的儿子，有了需要一起考虑的晚餐，还有那些琐碎得几乎不值得记住、却让他舍不得忽略的日子。
可偶尔，他仍然会在深夜醒来，先听一听身旁的呼吸。
“哪怕到了今天，”他低声说道，“我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这一切可能只是我的一场梦。”
莉莉的手指慢慢放了下来，她没有劝他，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一句轻松的话把他的不安带过去。
她只是俯下身，轻轻吻了他一下。
那个吻很短，却足够温暖，也足够真实。
“那现在呢？”
她没有退远，微笑着问他。
斯内普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一瞬间，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阳光，想起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转过身来，带着好奇看向躲在旁边的自己。
后来发生过太多事情。
有些话他说错了，有些路走得太远。那些年月没有因为如今的幸福而凭空消失，可眼前这个人，终于又能这样望着他。
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与记忆里渐渐重合。
斯内普也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多了。”
莉莉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了，你到底还是及时挽回了一切。”她停了一下，语气里又添上了一点熟悉的俏皮，“算你好运。”
斯内普轻轻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才担心施耐德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莉莉抬起头，“西弗？”
他的嘴角仍然带着笑，目光却十分认真，“毕竟，他的父亲大概已经用掉了所有的运气，才重新找回他的母亲。”
莉莉怔了一下。
“剩下的路，恐怕得让他自己多努力一点。”斯内普看向儿子离开的那扇门，“总不能指望命运再给我们家第二个机会。”
莉莉的脸颊慢慢红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西弗，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斯内普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没有消失。
“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轻轻收紧了手指。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