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矿洞塌陷(1/2)
矿洞深处的嘶吼声在某一刻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断——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半秒。然后,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从矿洞最深处炸开,穿透了岩壁、穿透了矿道、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将整个地下空洞照得如同白昼。
陈渊的污染感知在这一刻反馈回一个极其危险的信息:秘境裂缝的能量浓度已经突破了临界点。不是缓慢膨胀,是崩溃——裂缝内部的空间结构正在失控,就像一座蓄满水的大坝在瞬间决堤。被封印在裂缝深处的诡秘能量,三年来一直被白天启用某种手段强行压制在裂缝中,用来批量制造和收割分裂体,现在那道压制在连环战斗和吞噬的冲击下彻底断裂了。
“跑!”
陈渊转身冲向洞口,一把拽起还在收拾急救箱的苏清和,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顾岩已经踢开了脚边的碎石堆,拖着假肢冲在最前面,每一步都震得矿道两侧的岩壁簌簌往下掉碎渣。
头顶的岩层开始开裂。一道裂缝从穹顶中央炸开,像一条黑色的闪电沿着矿道顶部追着三人逃跑的方向蔓延。碎石如雨点般砸下来,拳头大小的石块擦着陈渊的后背砸在地上,溅起的碎屑打在苏清和的脸上,她闷哼了一声没有叫出来。在她身后,一块桌面大小的岩板在几米外轰然砸落,隔断了矿洞深处的回廊,冲击波裹着粉尘沿狭窄的矿道劈头盖脸地涌过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然后是污染。裂缝崩溃释放出的诡秘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沿着矿道涌出来,浓度高到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岩壁上残留的采矿机械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钢铁表面在一瞬间长满了暗红色的菌丝。
苏清和摔倒了。不是被石头绊的——是污染浓度太高,她的灵力回路承受不住,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倒在地。她咬着牙想站起来,膝盖刚撑起来又软了下去,指甲扒在碎石上磨出了血。
顾岩回头想拉她,但他的机械假肢在刚才的冲刺中也被一块碎石击中了膝关节的液压管。液压油从裂口处嘶嘶地往外喷,整条假肢的行动力正在急剧下降,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老头没有管自己的假肢,拖着已经不太听使唤的左腿还在往苏清和的方向挪。
陈渊比他们都更清楚污染扩散的速度。解构之眼让他能看到空气中诡秘能量的浓度梯度——矿道里的污染浓度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二十的速度飙升,再过二十秒就会达到普通人体的致死阈值。苏清和的灵力能压制污染,但她已经消耗了太多,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顾岩的假肢随时可能彻底锁死。如果他们三个还想活着出去,光靠跑是不够的。
他必须把这个污染源头挡下来。
“顾叔,带她走!”
陈渊转身面对涌来的污染洪流,双手前伸,掌心张开。熔炉在他胸口发出低沉的轰鸣,暗金色的光芒从胸口蔓延到双臂,再到掌心,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能量漩涡。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用熔炉同时吸收这么大规模的外来污染——之前吞噬诡秘核心,那是点状的、有明确结构的能量体;但现在是整个矿洞里弥漫的、无主的、狂暴的污染洪流,像一锅沸腾的毒雾。他不知道熔炉能不能承受,只知道如果他不挡,三个人全得死在这里。
吸力全开。
暗金色的漩涡以陈渊为中心爆发开来,矿道内弥漫的暗红色雾气开始被漩涡牵引、拉扯、吞噬。雾气的流动方向从向外扩散变成了向内收缩,以陈渊的身体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倒卷的漏斗云。污染涌入体内的速度远超任何一次吞噬,熔炉的轰鸣声在胸腔里震荡到了极限,炉身上的裂纹开始重新裂开——不是旧伤,是新的裂纹,因为太多污染同时涌入,炉膛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运转。
但熔炉没有停下。它在疯狂地吞噬、转化、淬炼,将污染分解成源质,然后将源质输送到陈渊的四肢百骸。身体承受的痛苦远超任何一次——污染在体内横冲直撞,黑色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肩膀、手臂、甚至脖颈;源质又在同时修复损伤,新的组织刚长出来又被新的污染冲垮,反复拉锯。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只能感觉到熔炉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像一个正在被极限施压的钢铁心脏。
顾岩没有浪费陈渊争取来的每一秒。他咬着牙把苏清和扛上肩膀,用那条已经漏了大半液压油的假肢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一步一步往洞口挪。老头的背影在弥漫的粉尘中时隐时现,每一步都像在水泥浆里跋涉,但他没有停。他用那条残废的腿扛着一个比自己轻不了多少的姑娘,在矿道塌陷的轰鸣声中固执地往外走,像八年前他从废城里把自己拖回地上时一样固执。
洞口的光芒越来越亮。顾岩扛着苏清和冲出去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矿洞入口的岩壁终于承受不住,整片整片地坍塌下来,碎石和粉尘像海啸一样涌出洞口。顾岩被冲击波推得往前滚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满嘴是土,右臂的机械关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但他死死护住了身下的苏清和。
苏清和从他身下挣扎着抬起头,望向正在塌陷的矿洞入口。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刚才在撤退时,她回头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陈渊独自站在矿道中央,面前是山崩海啸般涌来的暗红色污染洪流,而他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洪流前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