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矿洞塌陷(2/2)
现在那里只有塌陷的碎石、弥漫的粉尘、和铺天盖地的暗红色雾气。没有人影。那道暗金色的光不见了。
然后碎石堆炸开了。
陈渊从废墟里走了出来。他的衣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纹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深、更密集。那些纹路不再只是盘踞在胸口,而是蔓延到了肩膀、手臂、甚至脖颈,像是有人用黑墨在他身上画了一张蛛网。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但没有倒。右手还握着那把淬炼过的战术直刀,刀刃上的暗金色光芒已经极其微弱,但他的眼神还是清醒的。
他走到洞口外的碎石堆前,站定,看着顾岩,点了下头。然后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地。苏清和几乎是在他跪地的同一瞬间冲了过去,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连站都站不稳。她扶住他,手指搭上他的手腕——灵力回路的状况让她的手猛地一抖。污染已经扩散到了全身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回路,那些从胸口蔓延出去的黑色纹路每一道都是一条被污染的通道。但熔炉还在运转。炉膛里的火焰没有熄灭,虽然微弱,但稳定,正在以最后的力量吞噬着体内肆虐的污染。
这不是濒死,但离濒死只有一步之遥。苏清和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将双手按在他的胸口,柔和的白光从掌心涌出,用最后一点灵力帮他缓冲污染对回路的内壁冲击。她的身体抖得比陈渊还厉害,灵力已经几近枯竭,但那双按在他胸口的手纹丝不动。
“你个疯子。”顾岩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假肢已经完全锁死,他是用一条腿跳过来的。他在陈渊面前停下,低头看着这个浑身黑纹的年轻人,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挤出一句话,“刚才要不是你回头,我们全得埋在里面。”
陈渊半跪在地上,用刀撑着身体,抬头看向他们。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任务还没交......活下来了。”
顾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土和汗,低低地骂了一句:“老鬼说得没错。你太他妈聪明了——聪明到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苏清和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只是不断地用白光安抚那些黑色纹路周围的皮下组织,同时仔细感知着被污染侵蚀的回路变化。忽然,她的手指僵住了一瞬,眉头蹙了起来。因为她感觉到陈渊体内正在发生一件她无法解释的事——熔炉深处,就在她认为他绝对不可能再承受任何压力的时候,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光正在闪动。不是火焰本身的跳动,而是某一块沉睡在灵魂最深处的碎片,在大量污染被吞噬之后被激活了。它正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呼唤,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面传来的钟声,而呼唤的方向,不在这座矿山,不在核心区,也不在——
她还没来得及分辨那个方向到底在哪儿,陈渊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所有声音都变得极其遥远——顾岩的骂声、苏清和的呼唤、矿洞废墟上碎石滚落的声响,全都像是在水下听到的一样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墨汁洇湿了纸张,一寸一寸地蚕食着他的视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倒下,但在倒下的前一刻,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安静到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熔炉深处,从那些沉睡的碎片中最古老、最沉寂的那一块里涌出来的。低沉、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质感,像是深埋在地底千年的古钟在敲响第一声。
它在说——
“熔炉碎片......在呼唤......”
“......去找......第二块......”
陈渊的意识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沉入了黑暗。他的身体倒在苏清和怀里,战术直刀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刀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彻底熄灭了。苏清和抱着他的头,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座熔炉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弱,但它没有熄灭,而是进入了某种极其缓慢的、类似冬眠的律动。那种律动带出一个微弱而坚定的共鸣频率,像是为回应远方某个依旧完整的碎片而在陈渊胸腔最深处反复震荡。
在意识彻底中断之前,陈渊最后感知到的,是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不在矿洞里,不在外环,不在缓冲环。它在核心区。
一座耸立在高墙之后的摩天大楼,天启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