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上个纪元(1/1)
守夜人靠在虚空神殿冰冷的星核墙壁上,半透明的身躯在封印铭文的微光中明灭不定。他胸口那枚和陈渊掌心熔炉印记隐隐共鸣的古老徽记,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他说他的宇宙没有名字——在虚空吞噬者还没有被制造出来的时代,宇宙不需要名字,因为所有宇宙都还活着,彼此之间通过创世级圣物的共鸣自由往来。
那是一个比壁垒宇宙更加古老的纪元。主神还未诞生,混沌鼎炉还只是散落在原始混沌中的规则碎片。守夜人所在的宇宙是那个纪元中最强大的宇宙之一,拥有好几件创世级圣物,其中一件就是陈渊掌心那枚熔炉印记的原型——第一代混沌核心。他们用这件圣物维持宇宙平衡,和来自不同宇宙的文明交流、共存,以为那个纪元会永远持续下去。
然后虚空吞噬者来了。最初只有几只,被当时最强大的圣物持有者轻松击杀。但很快整个纪元中的每一个宇宙都同时遭到了袭击,数量远超任何人的想象。他们花了很久才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虚空吞噬者不是自然生成的,它们是被制造出来的武器,专门针对创世级圣物。制造它们的人想抹掉所有拥有圣物的宇宙,而吞噬者母巢就是生产这些武器的工厂。
守夜人的宇宙最先发现了母巢的存在。他们集结了整个纪元中最强大的圣物持有者组成远征军,深入虚空去寻找母巢。但他们低估了母巢本身。母巢不是工厂,是活的;不止是活的,它本身也是一件创世级圣物,级别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圣物都要高。它能读取入侵者的记忆、反向利用圣物共鸣来干扰持有者的意志,甚至入侵他们的灵魂。远征军的先锋在母巢外围就被自己的圣物反噬,中军在母巢内部迷失了方向,互相残杀。后卫拼死把最后几件圣物碎片带出来,其中就有守夜人胸口这枚第一代混沌核心的碎片。当后卫带着碎片逃回时,整个纪元已经覆灭了。所有宇宙被吞噬殆尽,所有文明化为虚空尘埃。守夜人是后卫中唯一的幸存者,他把碎片封进自己体内,把自己封进虚空深处,等待下一个纪元有人能听懂他的警告。
“母巢的原始设计者是谁,我不知道。我那个纪元没有找到答案。但我确定一件事——母巢不是万界联邦造的。联邦成立的时候,虚空吞噬者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联邦把母巢压在万界殿下,是用整个中枢的重量封印它。但母巢不可能被外力封印太久——它能反向读取圣物意志,感知到和它同源的圣物共鸣。完整的混沌鼎炉加原初之火,是唯一能真正杀死母巢的武器。因为主神在铸造混沌鼎炉时参考了母巢的结构,它们同源。同源意味着互相理解,也意味着互相克制——母巢能反向读取熔炉,熔炉也能反向侵入母巢。这就是为什么主神要把熔炉核心碎片封进人类灵魂的轮回,不是怕神族滥用,是在等一个不会被母巢反向控制的继承者。”
守夜人将那枚徽记从自己胸口轻轻摘下,徽记在脱离他身躯的瞬间骤然变得极其明亮,所有光芒全部收敛进核心深处。他将徽记放在陈渊掌心,和那枚完整的熔炉印记轻轻一碰。两枚同源的铭文在陈渊掌心短暂地共鸣,守夜人的手指却在他掌心里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指尖触到了那枚被苏清和用原初之水淬炼过的淡蓝色星标,感应到了星标背面和铁幕右眼旧伤疤完全一致的虚空战争灼痕。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神殿深处的封印铭文都暗了几分,然后抬起那双被虚空侵蚀得几乎失明的眼睛看着陈渊。
“你身上还有一枚虚空星标。那枚星标背面有一道灼痕,灼痕的能量频率和我在虚空战争时期感应到的一股意志极其相似。那是谁给你的?那个人还活着吗?他是不是右眼受过重伤?说话声音很沙哑,不太爱笑,但每次笑都会牵动眼角的旧伤疤?”
陈渊右臂的旧伤疤在守夜人问出这句话时剧烈跳动了一下。他回答道,那是铁幕,铁幕说那枚星标是他老战友的身份标识,老战友牺牲在那场战役中。
守夜人闭上眼,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不是悲伤,不是怀念,而是一种隔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的释然。他说那场战役他也在。他不是后卫,他是后卫的队长。他把碎片封进体内之后,又把一枚微型通讯器嵌在星标背面,把自己的生命体征信号伪装成吞噬者的能量波动藏在虚空裂隙里。老战友是替他断后的,老战友拆了好几只吞噬者,最后一只还没来得及拆完,内核就炸了。老战友把星标塞到队友手里,说把这个交给能用的人。老战友替他守住了他的秘密,让他有机会等到今天。现在星标在陈渊手里,他就是那个能用的人。
陈渊握紧那枚虚空星标,星标背面那道灼痕和守夜人胸口的徽记隐隐共鸣。他将守夜人的传承铭文嵌进熔炉印记边缘,抬手握拳碰了一下胸口。他没有说安息,也没有说谢谢,只是说母巢的原始设计者不管是谁,联军都会找到他。而铁幕老战友的名字,他会替他刻在虚空神殿的封印基座上。守夜人守了太久太久的秘密,今天终于交到了继承者手里。现在他要去联邦中枢,把这个秘密塞到议长面前——是时候让联邦创始级成员们直视他们脚下那个已经被封印了太久太久的东西了。母巢的原始设计者还在虚空深处,联军的远征才刚刚开始,但这条路他还会继续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铺开的灰色光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