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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黄羊沟伏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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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李云龙就醒了。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屋顶,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黄羊沟的地形。那个地方他去过一次,沟不算深,但两边山壁陡峭,沟底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旁边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要是把两头堵住,沟里的人确实跑不了。可山本特工队不是一般的鬼子,他们受过特种训练,反应快,战斗力强。光靠堵住两头还不够,得在沟里多设几道防线,一层一层地打。

他翻身坐起来,摸黑穿上鞋,从墙上摘下驳壳枪别在腰上。魏和尚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手里牵着马,嘴里呼着白气。十一月的晋西北,早晨冷得能冻掉耳朵。

“团长,队伍集合好了。”魏和尚说。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打谷场上。一千多号人站在晨雾里,黑压压的一片,没人说话,只有马打响鼻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赵刚从队伍前面走过来,说:“老李,都准备好了。炸药、手榴弹、子弹都带齐了。”

“走吧。”李云龙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出了村子。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土路两边的庄稼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秸秆茬子。队伍走得不快不慢,李云龙骑在马上,时不时掏出指南针看一眼方向。从石桥村到黄羊沟有六十多里地,按这个速度,得走四五个时辰。山本特工队从太原出发,走公路到黄羊沟,也是一百多里地。两边差不多同时到,谁快谁就能抢得先机。

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出来了,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队伍在一个村子边上停下来歇了一刻钟,战士们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吃了两口干粮。李云龙没吃东西,他蹲在路边,掏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抽了两口,又掐灭了。他站起来,说:“走。不能耽误。”

队伍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两个时辰,到了黄羊沟东边五里地的一个小村子。李云龙让队伍在村外停下来,把各营营长叫过来。

“张大彪,你带一营去沟东头,在沟口两边山上埋炸药。等鬼子进了沟,等我的信号,把沟口炸塌。石头和土要堆得高一些,别让鬼子爬出来。”

张大彪说:“是。”

“沈泉,你带二营去沟西头,也一样,埋炸药,等信号,炸沟口。”

沈泉说:“是。”

“王怀保,你带三营在沟北边的山上埋伏。我带独立连在沟南边的山上。等鬼子进了沟,先不要打。等他们走到沟中间,两头一炸,你们就从山上往下打。手榴弹先扔,扔完了再用机枪扫。记住,不要冲下去,就在山上打。沟里没地方躲,他们跑不了。”

王怀保说:“是。”

李云龙又说:“还有一件事。山本特工队不是一般的鬼子,他们手里有冲锋枪,火力很猛。你们趴在山上,不要露头。手榴弹扔的时候,要等他们走近了再扔,别扔早了让他们躲开。机枪手要打点射,一梭子一梭子地打,别一口气打光了。”

各营营长领了任务,带着队伍分头行动了。李云龙带着独立连,绕到沟南边的山上。山不高,但很陡,坡上长满了荆棘和杂草。他们爬上去,找好位置趴下来,等着。

黄羊沟就在。沟底的路很窄,只能容一辆卡车通过。路北边是干河床,河床上全是鹅卵石,走不了车。路南边是一道土坎,坎

李云龙趴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掏出望远镜往东边看。东边的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他又往西边看,也是一样。太阳已经偏西了,照得沟里的石头泛着白光。

“和尚,”他说,“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别出声。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

魏和尚说:“是。”

命令一个传一个地传下去,山上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鸟叫声。李云龙趴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东边。他的眼睛有些酸,但不敢眨眼,怕错过了什么。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东边的路上出现了一队人马。李云龙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调,看清楚了。打头的是三个骑摩托车的鬼子,摩托车旁边挂着挎斗,挎斗里坐着个鬼子,架着机枪。后面是两辆卡车,卡车上站着鬼子,穿着黄呢子大衣,戴着钢盔,手里端着冲锋枪。卡车后面又是几辆摩托车,再后面是三辆小汽车。

李云龙数了数,摩托车有七八辆,卡车有两辆,小汽车有三辆。加上车上的鬼子,差不多有八九十个人。这就是山本特工队了。

他的心提了起来,但手很稳。望远镜里的鬼子越来越近,他能看见他们的脸了。那些鬼子个个精壮,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着前方,像是在执行一次普通的巡逻任务。打头的那辆摩托车上的鬼子军官,手里拿着地图,时不时看一眼,又抬头看看前面的路。

“来了。”李云龙低声说。

鬼子车队进了黄羊沟。打头的摩托车慢下来,沟里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石头和坑洼。摩托车颠簸得很厉害,挎斗里的鬼子紧紧地抓着机枪,身子随着车子一起一伏。卡车跟在后面,开得更慢,排气管里冒出黑烟,在沟里散不开,熏得车上的鬼子直皱眉头。

李云龙等着。他得等鬼子全部进了沟,才能发信号。沟东头的张大彪和二营的人也在等着,等他这边枪响,他们就拉炸药。

摩托车越走越近,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了。李云龙趴着不动,眼睛盯着那辆打头的摩托车。摩托车从他鬼子,嘴唇上留着一小撮胡子,眼睛眯着,像是被烟熏的。

摩托车过去了。卡车跟着开过来,车轮子在石头上蹦跳,车厢里的鬼子被颠得东倒西歪,有的扶着车厢板,有的蹲下来。一个鬼子被颠得站不稳,一屁股坐在车厢里,旁边的鬼子笑了起来。

李云龙没笑。他的手慢慢摸到腰间的驳壳枪上,把枪抽出来,打开保险。

第二辆卡车开过去了。后面的摩托车也开过去了。最后面是三辆小汽车,第一辆是黑色的小轿车,车窗上挂着窗帘,看不见里面。第二辆是灰色的吉普车,车上坐着几个鬼子军官,戴着大檐帽,腰里别着指挥刀。第三辆也是小轿车,车顶上架着一根天线,像是通讯车。

小汽车开得很慢,车轮子在石头缝里打滑,司机不停地换挡,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等最后一辆小汽车开进了沟里,李云龙举起驳壳枪,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沟里回荡,声音很大,震得山上的鸟扑棱棱地飞起来。

沟里的鬼子反应很快。枪声一响,摩托车立刻停下来,挎斗里的鬼子转动机枪,朝山上扫射。卡车的鬼子跳下车,趴在路边,端起冲锋枪朝山上打。小汽车的门开了,几个鬼子军官钻出来,弯着腰往沟边的石头后面跑。

但他们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李云龙的布置。

枪声就是信号。沟东头和沟西头同时响起了爆炸声,轰隆轰隆的,地动山摇。两边的山壁塌了下来,巨石和泥土把沟口堵得严严实实。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个天空。

鬼子被堵在沟里了。

“打!”李云龙大喊一声,手里的驳壳枪朝沟里打了一梭子。

山上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手榴弹从山上飞下来,像下雨一样,落在沟里,炸得石头和泥土四处飞溅。鬼子被炸得东躲西藏,有的趴在车底下,有的躲在石头后面,有的往河床里跑。

一个鬼子刚从卡车上跳下来,一颗手榴弹在他身边爆炸,把他炸飞出去,摔在路边,一动不动。另一个鬼子躲在摩托车后面,端着冲锋枪朝山上扫射,一颗子弹打在他旁边的石头上,迸出一串火星,他缩了缩脖子,又探出头来继续打。

独立连的机枪手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架着歪把子机枪,朝沟里打点射。他的枪法很准,一梭子打过去,三个鬼子应声倒地。旁边的一个鬼子看见同伴倒下,端起冲锋枪朝机枪手的位置打了一梭子,子弹打在石头上,石屑飞溅,机枪手把头低下去,等枪声停了,又探出头来继续打。

沟里的鬼子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几个鬼子军官躲在石头后面,用手势指挥着部下还击。鬼子的冲锋枪火力很猛,几十支冲锋枪一起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山上,打得树枝和草叶满天飞。

李云龙趴在大石头后面,子弹从他头顶上飞过,嗖嗖的,带着风声。他探出头看了一眼,沟里的鬼子分成了几组,有的在卡车后面架起了机枪,有的在河床里挖掩体,有的在往沟边的山壁

“他娘的,这伙鬼子确实不一般。”李云龙骂了一句,从腰上摸出一颗手榴弹,拧开盖子,拉了导火索,等了两秒钟,甩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河床里的一群鬼子中间,炸开了。三四个鬼子被炸倒,剩下的鬼子往两边跑,有一个鬼子跑了两步,又回头去拖受伤的同伴,被一颗子弹打中后背,扑倒在地上。

沟北边的山上,三营也打得正猛。王怀保趴在山顶的一棵树后面,指挥着战士们往下扔手榴弹。三营的战士们分成三排,第一排扔完了蹲下来装弹,第二排接着扔,第三排等着,轮番轰炸。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飞下去,在沟里爆炸,炸得烟尘滚滚,什么也看不见。

鬼子的反击也很猛烈。他们架起了两挺机枪,朝北边的山上扫射。子弹打得树干啪啪响,树皮被削得满天飞。一个三营的战士正探出头扔手榴弹,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手榴弹掉在脚边。旁边的战士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手榴弹甩了出去,然后把他拖到石头后面。

“没事吧?”那个战士撕开受伤战士的袖子,看见肩膀上有一个血洞,血往外涌。

“没事,擦破点皮。”受伤的战士咬着牙说。

“擦破个屁,骨头都看见了。”那个战士从急救包里掏出纱布,按在伤口上,用力缠了几圈。

沟里的鬼子被两面夹击,伤亡越来越大。卡车被炸翻了,歪倒在路边,油箱漏了,汽油流了一地。一辆摩托车被手榴弹炸中了油箱,轰的一声烧起来,火苗蹿得老高,把旁边的几个鬼子烧得满地打滚。

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沟中间,车门开着,里面的人已经跑出来了。李云龙看见一个鬼子军官从车里钻出来,个子不高,穿着黄呢子大衣,戴着大檐帽,腰里别着一把指挥刀。那个军官弯着腰,快步跑到沟边的石头后面,蹲下来,掏出望远镜往山上看了看。

“那就是山本一木。”李云龙心里说。他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的样子,跟眼前这个军官对上了号。

他端起驳壳枪,瞄准了那块石头后面。可山本一木很狡猾,他蹲在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根本打不中。李云龙放下枪,对身边的魏和尚说:“和尚,看见那块大石头没有?石头后面有个鬼子军官,是山本特工队的头子。你枪法好,找个机会打他。”

魏和尚趴在石头后面,端着三八大盖,从石头缝里瞄了瞄,说:“团长,他藏得太严实了,打不着。”

李云龙说:“等着。他总会露头的。”

沟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鬼子的火力越来越弱,冲锋枪的子弹打光了,他们开始用步枪还击。可步枪的火力跟冲锋枪没法比,山上的八路军占了绝对优势。手榴弹还在不停地往下扔,爆炸声一个接一个,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一个鬼子从卡车后面冲出来,端着刺刀往沟边的山壁上爬,想冲上山来。他爬了两步,脚下一滑,摔了下来。他又爬起来,继续爬。一颗手榴弹在他身边爆炸,把他炸翻在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又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腿,他倒在地上,不动了。

又一个鬼子从河床里冲出来,往沟西头跑,想从被炸塌的沟口爬出去。他跑到沟口带石头摔了下来,被压在

战斗打了将近一个时辰,沟里的鬼子已经没剩几个了。卡车被炸毁了,摩托车烧成了一堆废铁,小汽车被打得千疮百孔。沟底到处是鬼子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冲锋枪、步枪、手枪、指挥刀,扔得到处都是。

山本一木还躲在石头后面。他的警卫员被打死了,倒在他身边,血流了一地。他的大衣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警卫员的。他蹲在石头后面,手里握着一把南部手枪,眼睛盯着山上。

魏和尚一直在等着机会。他趴在石头后面,枪口对准那块大石头,一动不动。风吹得他眼睛发酸,他不敢眨眼。手冻得有些僵,他不敢搓,怕手指头动的那一下,错过了机会。

山本一木终于动了。他可能觉得躲在石头后面不是办法,想换个地方。他猛地站起来,弯着腰,朝旁边的一块石头跑过去。

就这一下,魏和尚的枪响了。

子弹穿过山本一木的胸口,他从半空中摔下来,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打中了。”魏和尚说,声音很平静。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枪法。”

他站起来,朝沟里喊:“停止射击。”

枪声渐渐停了下来。沟里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石头的声音和偶尔一声伤员的呻吟。烟尘慢慢散去,露出了沟底的惨状。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河床里、车旁边,有的脸朝下,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被炸毁的卡车还在冒烟,烧焦的橡胶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恶心。

李云龙从山上下来,走到沟里。他踩在碎石和弹壳上,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走到山本一木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看。这个鬼子军官的脸朝下趴着,血从胸口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的指挥刀掉在旁边,刀鞘上镶着铜饰,擦得锃亮。

李云龙弯腰捡起那把指挥刀,抽出来看了看。刀身上刻着花纹,刀刃很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把刀插回鞘里,递给魏和尚,说:“留着。当个纪念。”

赵刚从后面走过来,说:“老李,打扫战场吧。”

李云龙说:“嗯。让各营清点伤亡,把鬼子的武器弹药收了。快一点,天快黑了。”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他们把鬼子的冲锋枪、步枪、手枪、子弹盒都捡起来,堆在一起。冲锋枪有六十多支,全是德国造的MP40,九毫米口径,三十发弹匣。步枪有二十多支,都是三八大盖,有些是鬼子军官的私人配枪,枪托上刻着名字。手枪有十几把,有南部的,也有勃朗宁的。

子弹更多,冲锋枪弹有几千发,步枪弹有上千发,手枪弹也有几百发。还有几十颗手榴弹,几箱炸药,几部电台,还有一些地图和文件。

李云龙拿起一支MP40冲锋枪看了看,在手里掂了掂,说:“好枪。德国造的,比鬼子的歪把子好使。这枪射速快,后坐力小,打近战最好使。”

赵刚说:“这些枪给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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