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黄羊沟伏击（2/2）
李云龙说：“给独立连。他们以后就是咱们的特战队，用好枪。”
赵刚说：“行。我去安排。”
李云龙又拿起一份文件看了看，是日文，看不懂，但上面画着地图，标着一些箭头和数字。他把文件揣进怀里，说：“这些拿回去，让人翻译一下。说不定有用。”
沟里的尸体很多，有八十多具，加上被炸碎的，数不清楚。李云龙让战士们在沟边挖了几个大坑，把鬼子的尸体埋了。他不愿意埋，但留着会发臭，影响老百姓。
战斗的伤亡报上来了。牺牲了十二个，伤了三十七个。牺牲的战士有的是被鬼子的冲锋枪打中的，有的是被手榴弹炸的。李云龙走到牺牲的战士跟前，一个一个地看了看。一个年轻战士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扔出去的手榴弹，拉环已经拔了，导火索烧了一半。他是在扔手榴弹的时候被子弹打中的，手榴弹没扔出去，就在他手里炸了。
李云龙蹲下来，把那颗手榴弹的残骸从战士手里掰出来，放在一边。他看了看战士的脸，很年轻，嘴上还没长胡子，眼睛睁着，像是还在看着什么。他伸手把战士的眼睛合上，站起来，说：“记下他的名字。给他家里发抚恤金。”
赵刚说：“他叫刘小虎，十八岁，河北人，家里还有一个老娘。”
李云龙点点头，没说话。他转身走了，走到沟边上，掏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在风里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天快黑了，西边的天上烧着一片红云，照得沟里的石头也红了。李云龙站在沟边上，看着那些战士们在忙碌。有的在搬运武器弹药，有的在包扎伤员，有的在挖坑埋尸体。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打了胜仗，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可死了人。那些年轻的面孔，再也看不到了。
“团长。”魏和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指挥刀，“这把刀挺好的，您留着用。”
李云龙接过刀，抽出来看了看，又插回去，说：“留着吧。以后说不定有用。”
他转身走了，上了山，骑上马，带着队伍往回走。天已经完全黑了，队伍打着火把，沿着山路往回走。火把在夜色里跳跃，像一条火龙在山间游动。
走了两个时辰，回到了石桥村。战士们累坏了，有的倒在炕上就睡着了。李云龙没睡，他坐在团部的炕上，把那些从鬼子身上缴获的文件摊开，一张一张地看。他看不懂日文，但能看懂地图上的标记。那些地图画得很详细，标着八路军各个部队的驻地和活动范围，还有一些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这些地图很重要。”他对赵刚说，“鬼子对咱们的情况摸得很清楚。得跟旅长说，让各部队换驻地。”
赵刚说：“我明天一早就去旅部。”
李云龙说：“不用你去。让通信员送去。你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
赵刚说：“你也早点歇着。”
李云龙点点头，赵刚走了。他一个人坐在炕上，又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把地图收起来，吹灭了油灯，躺在炕上。
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战斗的画面。山本特工队被消灭了，山本一木也死了。这跟原来的历史不一样。在原来的历史里，山本一木是在平安县城战役里死的，死在他李云龙手里。现在，他提前死了，死在黄羊沟里。历史改变了，可改变了之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管怎么样，山本特工队没了，兵工厂安全了，根据地的弹药供应不会断。这是好事。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旅部来了人，是王参谋。他带来了旅长的口信，说总部对独立团这次伏击山本特工队的战斗很满意，老总亲自点名表扬了李云龙。还说，让李云龙把缴获的武器弹药送一部分到旅部去，尤其是那些冲锋枪，总部想研究研究。
李云龙说：“冲锋枪不能给。那些枪我们自己要用。”
王参谋说：“旅长说了，给几支就行，不全部要。”
李云龙想了想，说：“行。给五支。再给一千发子弹。”
王参谋说：“旅长还说，让你们团继续休整，过几天可能有新任务。”
李云龙说：“什么任务？”
王参谋说：“不知道。旅长没说。”
李云龙说：“行。知道了。”
王参谋走了以后，李云龙把赵刚叫来，说：“老赵，旅长要五支冲锋枪，一千发子弹。你让人送去。”
赵刚说：“五支？不多。旅长这回没打劫。”
李云龙说：“他倒是想多要，可我不给。这些冲锋枪是给独立连准备的，以后打近战用。”
赵刚说：“独立连的人会用这些枪吗？德国造的，跟咱们的枪不一样。”
李云龙说：“不会就学。让魏和尚教他们。那小子枪法好，学什么都快。”
赵刚说：“行。我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团又开始了训练。这回训练的内容不一样，主要是练冲锋枪的使用。魏和尚把独立连的战士们集合起来，每人发了一支MP40冲锋枪，教他们怎么装弹、怎么上膛、怎么瞄准、怎么射击。
“这枪是德国造的，跟鬼子的歪把子不一样。”魏和尚拿着一支冲锋枪，站在战士们面前，“这枪的射速快，一扣扳机就是一梭子。打的时候，不能一直扣着不放，要打点射。一下一下地扣，一梭子打两三发子弹。这样打得准，也不浪费子弹。”
战士们学得很认真。他们端着冲锋枪，对着靶子练习瞄准。没有实弹，就用空枪练，扣扳机的时候嘴里喊一声“哒哒哒”。魏和尚一个一个地纠正动作，教他们怎么握枪、怎么抵肩、怎么控制后坐力。
李云龙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点点头。这些战士练好了，以后就是独立团的尖刀。打近战、打夜战、打偷袭，都得靠他们。
训练搞了五六天，独立连的战士们基本掌握了冲锋枪的使用方法。李云龙又让他们练战术，怎么利用地形隐蔽，怎么交替掩护前进，怎么用手榴弹和冲锋枪配合。这些战术，他从现代特种部队的教材里学来的，虽然经过简化，但对付鬼子足够了。
这天下午，李云龙正在打谷场上看着战士们训练，魏和尚跑过来，说：“团长，旅部来人了。说让你马上去一趟。”
李云龙说：“又什么事？”
魏和尚说：“不知道。来人很急。”
李云龙把枪递给魏和尚，骑上马，往旅部赶。到了旅部，旅长正在屋里等着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穿着国民党的军装，肩膀上扛着上校军衔。
“李云龙，这是晋绥军358团的方立功方参谋长。”旅长介绍说。
李云龙看了看那个人，四十来岁，脸圆圆的，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伸出手，说：“方参谋长，久仰久仰。”
方立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说：“李团长，久仰大名。我们楚团长让我来，是想跟贵军商量一件事。”
李云龙说：“什么事？”
方立功说：“我们得到情报，鬼子最近在晋北集结了一批兵力，大概有两千多人，准备对晋西北的抗日武装进行一次大扫荡。这次扫荡的范围很大，包括我们358团的防区和贵军的根据地。楚团长的意思是，咱们两家联合起来，一起对付鬼子。”
李云龙看了旅长一眼，旅长点点头。他说：“联合？怎么联合？”
方立功说：“楚团长的意思是，咱们各自负责一个方向，互相配合。鬼子要是打你们，我们就在侧翼牵制。鬼子要是打我们，你们也在侧翼支援。这样，鬼子就不敢轻易动手。”
李云龙说：“这个主意不错。可怎么配合？谁听谁的？”
方立功说：“楚团长说，咱们平起平坐，谁也不听谁的。互相通报情报，互相支援就行。”
李云龙想了想，说：“行。就这么办。”
方立功站起来，说：“那好。我回去跟楚团长汇报。李团长，后会有期。”
李云龙说：“后会有期。”
方立功走了以后，旅长说：“楚云飞这个人，还是识大体的。知道鬼子来了，得联合起来打。”
李云龙说：“旅长，楚云飞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旅长说：“什么想法？”
李云龙说：“他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咱们的防区摸清楚？”
旅长看了他一眼，说：“你他娘的，心眼儿倒不少。不过你说得对，楚云飞这个人，既是对手又是朋友。合作可以，但不能放松警惕。”
李云龙说：“我知道。”
旅长说：“这次鬼子扫荡，规模不小。两千多人，从北边过来，目标可能是咱们的根据地。你们团要准备好，随时听命令。”
李云龙说：“是。”
他出了旅部，骑上马，往回走。一路上，他想着楚云飞这个人。在原主的记忆里，楚云飞是个有能力的军人，也是个有良心的中国人。他打鬼子，不遗余力。可他毕竟是国民党，跟八路军不是一路人。合作可以，但不能掏心掏肺。
回到团部，他把赵刚叫来，把跟楚云飞合作的事说了。赵刚说：“楚云飞这个人，我听说过。黄埔军校毕业，军事素养高，打鬼子也坚决。跟他合作，没问题。但得留个心眼。”
李云龙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跟他的防区挨着，以后少不了打交道。合作归合作，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刚说：“对。那咱们怎么准备？”
李云龙说：“先把队伍拉出去，在防区周围多派几个哨兵，监视鬼子的动向。一有情况，马上报告。”
赵刚说：“行。我去安排。”
李云龙坐在炕上，掏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抽了一口。他想着接下来的事。鬼子两千多人扫荡，规模不小。独立团一千多人，加上楚云飞的358团，有两三千人。两三千人对两千多鬼子，不是不能打。可鬼子有炮，有装甲车，硬打不行。得想个巧办法。
他想着想着，烟抽完了，又装了一锅，继续抽。赵刚从外面回来，说：“老李，哨兵派出去了。各营也做好了准备。”
李云龙说：“好。这几天别让战士们闲着，该训练训练，该休息休息。鬼子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但咱们得随时能打。”
赵刚说：“你说得对。”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天就黑了。李云龙吃了晚饭，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战士们都在营房里休息，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补衣服。炊事班在煮粥，粥的香味飘得满村子都是。
他走到独立连的营房前，听见里面在说话。一个战士说：“这冲锋枪真好使，比三八大盖强多了。打起来突突突的，一梭子能打好几个鬼子。”另一个战士说：“就是子弹太费了。一扣扳机，一梭子就没了。咱们的子弹不多，得省着点用。”又一个战士说：“团长说了，打近战的时候才用冲锋枪。平时还是用步枪。”
李云龙听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他回到团部，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鬼子的扫荡，楚云飞的合作，山本特工队的覆灭，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山本特工队虽然被消灭了，可鬼子会不会再派新的特工队来？山本一木死了，鬼子会不会派更厉害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