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挖出来的胜利(1/2)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李云龙蹲在南门外边的战壕里,嘴里叼着烟袋锅子,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他身后是一营的战士们,正在挥着铁锹和洋镐挖战壕,土被一锹一锹地甩上来,堆在战壕边上。战壕已经挖了两天,从离城墙一千米的地方开始挖,每天往前延伸两百米,现在离城墙只有六百米了。
张大彪从战壕那头猫着腰走过来,浑身上下都是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个灶王爷。他在李云龙身边蹲下来,说:“团长,今晚再往前挖一百米,就到五百米了。”
李云龙说:“五百米够了。再往前,鬼子的探照灯就照着了。”
张大彪说:“可五百米离城墙还远着呢。咱们的机枪够不着,手榴弹更够不着。”
李云龙说:“谁说要在这儿冲锋了?挖战壕是为了让鬼子看见,以为咱们要从南门打。真正的戏在北门,这儿是唱戏的台子。”
张大彪嘿嘿笑了,说:“团长,您这是唱空城计啊。”
李云龙说:“空城计?空城计是吓唬人的,咱们这是真挖。战壕挖好了,以后真打的时候用得上。再说了,不挖得像模像样,鬼子能信吗?”
张大彪说:“明白了。我让战士们再挖深点,挖宽点,看着像那么回事。”
李云龙说:“行。让战士们轮流挖,别累坏了。挖两个时辰换一拨,换下来的回去睡觉。”
张大彪领了命令,又猫着腰走了。李云龙蹲在战壕里,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北门那边,二营和三营应该也在准备。沈泉带着二营在山上架炮,王怀保带着三营在河边练搭浮桥。工兵连的老刘带着人在打钩杆,两百根钩杆,五天之内要打出来,任务不轻。
魏和尚趴在战壕边上,用望远镜看着城墙上的动静。城墙上鬼子的探照灯来回扫着,光柱在开阔地上划来划去,照得地面白花花的。炮楼里的机枪手大概在打瞌睡,机枪声听不见,只有偶尔传来一声鬼子的咳嗽声。
“团长,您说鬼子会不会发现咱们?”魏和尚小声问。
李云龙说:“发现不了。六百米,探照灯照不了那么远。就算照到了,也看不清咱们在干什么。再说了,鬼子晚上松懈得很,哨兵都在打瞌睡,谁管你挖不挖战壕?”
魏和尚说:“可万一发现了呢?”
李云龙说:“发现了就跑。战壕不挖了,明天晚上再来。鬼子总不能一天到晚不睡觉吧?”
魏和尚笑了,说:“团长,您这招真损。”
李云龙说:“打仗嘛,就是斗智斗勇。你硬冲,鬼子就硬挡。你绕个弯子,鬼子就懵了。”
正说着,南边传来一阵狗叫声,紧接着是几声枪响。李云龙赶紧趴下,把烟袋锅子掐灭了。枪声是从南边的一个村子里传来的,大概有五六声,然后就停了。过了一会儿,侦察排的一个战士跑过来,说:“团长,南边村子里的鬼子巡逻队,跟咱们的侦察兵碰上了,打了几枪。鬼子跑了,咱们的人也撤了。”
李云龙说:“伤亡没有?”
战士说:“没有。就是碰上了,打了几枪,谁也没打中。”
李云龙说:“那就好。让侦察排撤回来,别在村子边上转了。”
战士说:“是。”
李云龙又点着烟袋锅子,抽了一口。他心里盘算着,鬼子在南边的巡逻队这么频繁,说明他们对南门的防守很重视。这正合他的意,鬼子越重视南门,北门就越空虚。
天快亮的时候,一营的战士们停止了挖战壕,用树枝和稻草把新挖的战壕盖上,然后撤回山沟里。天亮以后,城墙上的鬼子发现了新挖的战壕,机枪朝战壕扫了几梭子,但战壕里没人,子弹打在空地上,溅起一溜溜尘土。鬼子的指挥官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看了半天,脸色很难看。
一连几天,一营的战士们每天晚上都去挖战壕,白天回来睡觉。战壕一天比一天长,一天比一天深,从一千米一直挖到了五百米。假炮和假坦克也运到了南门外边,架在战壕后面,炮口对着县城。稻草人整整齐齐地排在战壕后面,穿着军装,戴着军帽,远远看去,像一支部队在集结。
城墙上鬼子的神经一天比一天紧张。他们看着那些“大炮”和“坦克”,看着那些“士兵”,以为八路军要从南门强攻了。指挥官把北门和东门的机枪调到南门来,在城墙上加修了工事,炮弹也推上了膛。
李云龙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笑了。他对赵刚说:“老赵,鬼子把北门的机枪调走了大半。咱们的机会来了。”
赵刚说:“钩杆打得怎么样了?”
李云龙说:“老刘带着工兵连打了三天,打了一百五十根了。再有一天,两百根就能打完。”
赵刚说:“浮桥呢?独立连练得怎么样了?”
李云龙说:“和尚带着他们在山沟里的河上练了几天了。搭浮桥的速度快了不少,从半个时辰缩短到了一刻钟。再练几天,一刻钟之内肯定能搭起来。”
赵刚说:“那就好。老李,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云龙想了想,说:“再过三天。三天以后,天一黑就动手。”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独立团的战士们忙着最后的准备,擦枪、磨刀、装子弹、捆手榴弹。工兵连把两百根钩杆打完了,每根三米长,铁打的,一头是弯钩,一头是尖锥。独立连在河上练了无数遍搭浮桥,从一刻钟缩短到了十分钟。二营和三营在山上练了无数遍架炮和瞄准,炮手闭着眼睛都能把炮弹打进炮楼里。
第三天晚上,天黑以后,李云龙把各营营长叫到团部,开了最后一个战前会。团部设在南门外边山沟里的一个山洞里,洞里点着一盏马灯,光线昏黄,照得人的脸都成了古铜色。
李云龙站在一张桌子前面,桌子上摊着长治县城的地形图。他用铅笔指着地图上的北门,说:“今天晚上,二营和三营负责北门的强攻。二营在左边山上架炮,打掉左边的小炮楼和城墙上的大炮楼。三营在右边山上架炮,打掉右边的小炮楼。炮楼打掉以后,独立连下河搭浮桥。浮桥搭好以后,二营和三营一起过河,工兵连排雷、炸铁丝网,然后爬城墙。”
他看了看沈泉和王怀保,说:“你们两个营,谁先爬上去谁先打,不用等。爬上去以后,先摸哨兵,不许开枪,用刀。然后打炮楼,手榴弹从射击孔塞进去。炮楼打掉以后,打开北门,放信号弹,然后往城里打。”
沈泉说:“团长,北门打开了,咱们往哪个方向打?”
李云龙说:“往南打。鬼子的指挥部在南门附近,打掉了指挥部,鬼子就乱了。总部其他七个团会在南门和东门外边等着,等你们打开北门,他们就从南门和东门同时进攻。八个团一起打,鬼子跑不了。”
王怀保说:“团长,咱们独立团先打进城里,会不会伤亡太大?”
李云龙说:“不会。鬼子把主力都调到了南门和东门,北门空虚得很。你们打进去的时候,鬼子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你们已经打到城中间了。总部其他团再从南门和东门打进来,鬼子顾头顾不了尾。”
他看了看张大彪,说:“一营负责南门的佯攻。天亮以后,你们在南门外边放炮,放枪,放烟,让鬼子以为咱们要从南门进攻。假炮和假坦克都摆好了,稻草人也摆好了。你们在战壕里喊杀声,把动静搞大,越大越好。鬼子在南门打得越凶,北门就越轻松。”
张大彪说:“团长,我们光喊不打,鬼子不会怀疑吗?”
李云龙说:“打。怎么不打?机枪朝城墙上打,迫击炮朝城墙上轰。但不要真冲,就在战壕里打。让鬼子以为咱们在准备进攻,又不敢冲。”
张大彪说:“明白了。”
李云龙又看了看魏和尚,说:“特战分队跟着我,在北门等着。等二营和三营打开了北门,咱们就从北门进去,直接往鬼子的指挥部打。打掉了指挥部,任务就完成了。”
魏和尚说:“是。”
李云龙说:“都听明白了吗?”
各营营长说:“听明白了。”
李云龙说:“那就回去准备。半夜十二点,二营和三营到达北门外边的山上。凌晨四点,独立连开始搭浮桥。天亮以后,一营在南门开始佯攻。都记住时间,不能早也不能晚。”
各营营长领了命令,各自回去准备了。李云龙坐在山洞里的石头上,抽着烟,看着地图。赵刚走过来,说:“老李,你在想什么?”
李云龙说:“我在想,山本一木那小子会不会来凑热闹。”
赵刚说:“山本特工队?他们不是在晋西北吗?”
李云龙说:“山本那小子神出鬼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他要是知道咱们打长治,说不定会来插一杠子。”
赵刚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云龙说:“防着点。让侦察排在县城周围撒出去,五十里以内,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告。”
赵刚说:“行。我去安排。”
半夜十二点,二营和三营从山沟里出发,摸着黑,往北门外边的山上走。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山脚下。山很陡,但战士们已经爬过好几次了,熟门熟路,抓着石头缝和树枝,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了半个时辰,到了山顶。山顶上很平,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战士们趴在草丛里,把迫击炮架起来,炮口对着
沈泉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望远镜往下看。县城就在山黄的灯光。探照灯的光柱在河面上扫来扫去,照得水面上泛着白花花的亮光。他看了看怀表,凌晨一点。离天亮还有三个多时辰,时间还早。
王怀保带着三营在右边的山上,也架好了炮。两个营的战士们趴在山上,一动不动,等着天亮。
凌晨四点,独立连从山沟里摸到了河边。河有十米宽,水深两米,水流很急。魏和尚带着独立连的战士们,把事先准备好的木板和绳子从背上卸下来,开始在河上搭浮桥。他们先把绳子拴在两岸的树上,拉紧,然后把木板一块一块地铺在绳子上,用铁丝固定住。浮桥搭得很快,不到十分钟,一座十米长的浮桥就搭好了。浮桥不宽,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但够用了。
浮桥搭好以后,魏和尚朝山上挥了挥手。沈泉看见了,对炮兵说:“准备。”
炮兵们把炮弹装进炮膛,等着命令。
天刚蒙蒙亮,南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炮声。张大彪那边动手了。紧接着,南门城墙上鬼子的机枪也响了,哒哒哒哒,声音很密,像炒豆子一样。炮楼里的炮也开始还击,炮弹落在南门外边的开阔地上,炸起一团团烟尘。
沈泉看了看怀表,五点整。他对王根生说:“传令下去,等探照灯再转过去的时候,开炮。”
王根生把命令传下去。探照灯的光柱从左边扫过来,又从右边扫过去。等光柱再次扫过去的时候,沈泉大喊一声:“打!”
二营的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落在左边的炮楼上。第一轮炮弹就打中了炮楼,炮楼顶上冒出一股浓烟,砖石飞溅。第二轮炮弹打中了城墙上的大炮楼,大炮楼晃了晃,没塌,但射击孔被炸烂了。
三营在右边的山上也开火了。三门迫击炮同时轰击右边的炮楼,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炮楼上,炸得炮楼千疮百孔。不到十分钟,右边的炮楼就塌了半边,里面的机枪哑了。
城墙上的鬼子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八路军会从山上打,炮楼的射击孔大多是朝着南北两个方向的,朝着山上的很少。鬼子的机枪手想把机枪调转过来,可射击孔太小,转不过来。有的鬼子干脆把机枪搬到城墙上,朝山上扫射。可机枪是仰射,子弹打不到山顶,离得还远就落下来了。
二营和三营的迫击炮继续轰击。打了二十分钟,左边的炮楼被炸塌了,城墙上的大炮楼也塌了半边,里面的鬼子被埋在砖瓦
沈泉放下望远镜,对通信员说:“传令下去,停止炮击。独立连过河。”
独立连的战士们从河对岸的洼地里爬起来,猫着腰,踩着浮桥,往河这边跑。浮桥不稳,踩上去晃晃悠悠的,有人掉进了河里,旁边的战士伸手拽住,把他拉上来。过了河,战士们趴在河对岸的洼地里,等着工兵连排雷。
工兵连连长老刘带着工兵连的三十多个战士,从洼地里爬出来,猫着腰往铁丝网的方向摸。他们背着爆破筒和炸药包,还有剪刀和铁钳。铁丝网在洼地前面五十米的地方,四道,每道相隔十五米。铁丝网上挂着铃铛,风一吹就响。
老刘趴在地上,往前爬。他身后跟着两个战士,一个背着爆破筒,一个背着炸药包。地面是平的,草已经被鬼子割光了,光秃秃的黄土。爬在上面,衣服磨得沙沙响。老刘爬了二十多米,停下来,听了听动静。城墙上没有反应,他又继续往前爬。
到了第一道铁丝网前面,老刘从腰上摘下铁钳,开始剪铁丝。铁丝有筷子那么粗,剪起来很费劲,“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每剪一刀,老刘都要停下来,听听城墙上的动静。剪了十几刀,剪开了一个口子,够一个人钻过去。他朝后面招了招手,两个战士爬过来,钻过口子,往第二道铁丝网爬去。
第二道铁丝网离第一道十五米远,老刘爬到跟前,又开始剪。这回他剪得更小心,一刀一刀地剪,每剪一刀都要停半天。剪了二十多刀,剪开了口子。两个战士钻过去,往第三道铁丝网爬。
第三道铁丝网离第二道十五米,第四道离第三道十五米。老刘一道一道地剪,剪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四道铁丝网都剪开了口子。铁丝网里面就是雷区,五十米宽,埋着地雷和绊雷。
老刘趴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细竹竿,开始探雷。竹竿前面绑着一根铁丝,弯成了钩子。他把竹竿伸出去,轻轻地在地上戳,一下,两下,三下。戳到第四下的时候,竹竿碰到了一个硬东西,他停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土,看见了一个铁疙瘩——地雷。
他小心地把地雷旁边的土扒开,找到了引信,用铁丝把引信卡住,然后把地雷从土里挖出来,放在一边。挖出一颗地雷,他又开始探第二颗。这回探了十几下,竹竿碰到了绊雷的绊线。他把竹竿收回来,用手摸到了那根细铁丝,顺着铁丝找到了地雷,同样把引信卡住,挖出来。
就这样一颗一颗地排,老刘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在雷区里清出了一条两米宽的安全通道。通道从第四道铁丝网一直通到城墙了。”
沈泉说:“好。让三营先上,二营掩护。”
王怀保带着三营的战士们,从洼地里爬起来,猫着腰往城墙的方向跑。他们跑得不快,但很稳,踩着老刘探出来的那条通道,一个跟一个,没人掉队。跑到城墙
城墙就在头顶上,十米高,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草。城墙上头就是垛口,能看见鬼子哨兵的腿在垛口后面移动。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上扫过,光柱过去之后,一切都暗下来,只能看见城墙的黑影。
王怀保蹲在城墙根
战士们从背上摘下钩杆,竖起来,对准城墙上面的垛口,轻轻一甩,钩子搭在了垛口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第一个往上爬的是三连的一个排长,姓马,外号“马猴子”,爬墙的本事一流。他双手抓住钩杆,脚蹬着城墙的砖缝,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城墙的砖缝很窄,脚尖只能踩进去半个脚掌,手指抠着砖缝,指甲盖都抠翻了。他爬得很快,不到两分钟就爬到了垛口把头探上去。城墙上空荡荡的,两个鬼子哨兵,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背对着他,离他大概十米远。他轻轻一撑,翻上了城墙,蹲在垛口后面,从腰里拔出大刀。
他猫着腰,朝东边的哨兵摸过去。脚步很轻,踩在城墙的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哨兵背对着他,端着枪,在垛口边上站着,一动不动。他走到哨兵身后,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大刀横着抹过去,哨兵的脖子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喷出来,溅在城墙上。哨兵的身子软下去,他扶住哨兵,轻轻地放在地上。
西边的哨兵听见了动静,转过身来,看见了他,张嘴要喊。他的大刀已经甩出去了,刀在空中转了两圈,刀尖扎进了哨兵的胸口。哨兵哼了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枪摔在砖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这一声响在夜里传出去很远。炮楼里的鬼子大概听见了,一个鬼子兵从炮楼里探出头来,朝这边看了看。马排长趴在城墙上,一动不动。鬼子兵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又把头缩了回去。
马排长爬过去,把大刀从哨兵胸口拔出来,在哨兵的衣服上擦了擦血,插回腰里。他走到垛口边上,朝钩杆不够多,一次只能爬五六个人。爬上去的战士蹲在城墙上,等着后面的人。用了半个小时,三营的一百多号人全爬上了城墙。
王怀保最后一个爬上去。他翻上城墙的时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他蹲在垛口后面,看了看怀表,六点半。天已经亮了,能看见城里的房子和街道。
“先打炮楼。”王怀保说,“手榴弹从射击孔塞进去。每个炮楼二十颗手榴弹,一起扔。”
三营的战士们分成三组,每组三十多人,分别摸到了三个炮楼外面。左边的炮楼已经被炸塌了,不用打了。右边的小炮楼也塌了。只有城墙上的大炮楼还在,虽然塌了半边,但里面的鬼子还在往外打枪。
战士们把手榴弹的弦拉出来,攥在手里,等着命令。王怀保大喊一声:“扔!”战士们同时拉弦,把手榴弹从射击孔里塞进去。炮楼里顿时响起了爆炸声,一声接一声,闷响,像放炮一样。砖石飞溅,烟尘从射击孔里喷出来,炮楼的墙被炸开了几道裂缝。炮楼里的鬼子鬼哭狼嚎,有的从门口跑出来,浑身是血,被守在门口的战士们用大刀砍倒了。
炮楼终于塌了,里面的机枪哑了。
王怀保带着三营的战士们,顺着城墙内侧的台阶跑下去,到了北门口。北门是两扇大木门,门后顶着沙袋和木头。战士们把沙袋搬开,把木头抬走,然后拉开了大门。
大门一开,沈泉带着二营从外面冲了进来。两个营合在一起,沿着城里的主街道,往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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