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挖出来的胜利(2/2)
城里的鬼子大部分被调到了南门和东门,北边空虚得很。独立团的战士们一路冲过去,只碰到零星抵抗,几枪就解决了。他们跑过了两条街,迎面碰上了一个中队的鬼子。这个中队本来是去南门增援的,半路上听说北门失守了,又调头回来堵截。
鬼子中队长骑着马,挥舞着指挥刀,喊着“冲锋”。鬼子兵们端着刺刀,朝独立团冲过来。
沈泉大喊一声:“卧倒!”战士们趴在地上,机枪手架起机枪,朝鬼子扫射。鬼子倒下一片,后面的鬼子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沈泉说:“手榴弹!”战士们甩出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炸得鬼子鬼哭狼嚎。
可鬼子太多了,一个中队,一百多人,打倒了三四十,还有七八十。他们冲到了跟前,跟独立团的战士们搅在了一起,展开了白刃战。
独立团的战士们拔出大刀,跟鬼子拼开了刀法。这刀法是西北军大刀队的刀法,简单实用,一刀下去,不是砍脑袋就是砍胳膊。一个战士跟一个鬼子军官拼刀,鬼子军官用刺刀刺过来,战士用刀背一拨,拨开了刺刀,然后一刀砍在鬼子的肩膀上,鬼子的胳膊连肩膀被砍了下来,血喷了一地。
另一个战士被三个鬼子围住了,他左砍右砍,砍倒了一个,胳膊上被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划了一道口子。他咬着牙,一刀捅进了那个鬼子的肚子,然后转身一刀,砍掉了第三个鬼子的半个脑袋。
白刃战打了十几分钟,鬼子被砍倒了五六十个,剩下的二三十个转身就跑。独立团的战士们追上去,又砍倒了十几个。
李云龙带着特战分队从北门进了城,沿着街道往南跑。城里的枪声越来越密,爆炸声也越来越近。他跑到一个十字路口,看见二营和三营正在跟一伙鬼子交火。鬼子躲在一排石头房子后面,架着机枪,封锁了街道。
李云龙趴在一个墙角后面,用望远镜看了看。鬼子的机枪有两挺,一挺在左边,一挺在右边,交叉火力,打得街道上砖屑飞溅。独立团的战士们被压在墙角后面,抬不起头来。
他对魏和尚说:“和尚,你带几个人从左边绕过去,从房顶上打掉左边的机枪。我带人从右边绕过去,打掉右边的机枪。”
魏和尚说:“是。”他带着五个战士,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左边跑。跑了几十米,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们一个跟一个,从巷子里绕到了鬼子的侧面。魏和尚爬上了旁边的房顶,趴在上面,往下看。鬼子的机枪手正在朝前面打枪,背对着他。他从背上摘下冲锋枪,瞄准了机枪手,一梭子过去,机枪手身上中了七八发子弹,倒在地上。副射手想接过来打,也被打倒了。
李云龙带着几个战士从右边绕过去,也爬上了房顶。他看见了右边的机枪手,掏出驳壳枪,一枪一个,把机枪手和副射手都撂倒了。
两挺机枪一哑,独立团的战士们从墙角后面冲出来,朝鬼子冲过去。鬼子没了机枪,慌了手脚,有的往南跑,有的往两边躲。战士们追上去,一顿手榴弹,炸得鬼子哭爹喊娘。
李云龙从房顶上下来,带着特战分队继续往南跑。跑了十几分钟,到了城中间。鬼子的联队部就在前面不远处,那是一个大院子,院墙很高,门口堆着沙袋,沙袋后面架着机枪。院子里有几百个鬼子,守着联队长。
李云龙趴在一个墙角后面,用望远镜看了看。院墙是砖砌的,有三米高,上面有鬼子在放哨。门口有两挺重机枪,封锁了整条街道。院子里还有几门小炮,炮口对着街道。
“硬攻不行。”李云龙说,“伤亡太大。得想个办法。”
赵刚从后面跑过来,说:“老李,总部其他团从南门和东门打进来了。鬼子开始乱了。”
李云龙说:“好。咱们得趁乱把联队部端了。和尚,你带特战分队从左边绕过去,爬上旁边的房顶,从房顶上往院子里打。我带人从右边绕过去,从小巷子里往院子里打。两面夹击。”
魏和尚说:“是。”他带着特战分队的三十多个战士,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左边跑。跑到了旁边的房子后面,他们爬上了房顶。房顶是平的,趴在上面,能看见院子里面。
院子里鬼子正在忙着加固工事,机枪手在沙袋后面等着,小炮手在装炮弹。魏和尚从背上摘下冲锋枪,朝院子里扫了一梭子。鬼子倒下了几个,剩下的趴在沙袋后面,朝房顶上还击。子弹打在房檐上,砖屑飞溅。
李云龙带着几个战士从右边的小巷子里冲过去。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们跑到巷子口,朝院子里开枪。院子里的鬼子两面受敌,顾了左边顾不了右边,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李云龙大喊一声:“冲!”特战分队的战士们从房顶上跳下来,端着枪,朝院门口冲。院门口的机枪手调转枪口,朝他们扫射。几个战士中弹倒下了,后面的战士趴在地上,朝院门口甩手榴弹。手榴弹在沙袋后面爆炸,炸死了机枪手,机枪哑了。
战士们冲进院子,跟鬼子展开了白刃战。院子里的鬼子很多,有几百个,可他们被两面夹击,乱了阵脚。特战分队的战士们冲进去,三五个对一个,一刀一刀地砍。鬼子的联队长站在院子中间,挥舞着指挥刀,喊着“顶住”,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十几个。
魏和尚端着冲锋枪,朝联队长扫了一梭子。联队长身上中了七八发子弹,倒在地上,手里的指挥刀摔出去老远。
联队长一死,剩下的鬼子就乱了。有的举手投降,有的往院子外面跑,有的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特战分队的战士们逐屋搜索,把躲在屋子里的鬼子一个个揪出来。
李云龙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掏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抽了一口。赵刚从院子外面走进来,说:“老李,联队部端了。鬼子开始溃退了。”
李云龙说:“好。让各营追,别让鬼子跑了。”
独立团的战士们从联队部冲出去,沿着街道往南追。城里的鬼子已经乱了套,没有了指挥,各部队各自为战,有的往南门外跑,有的往东门外跑,有的干脆躲在房子里不出来。总部其他七个团从南门和东门打进来,跟独立团南北对进,把鬼子压缩在城中间的一块空地上。
战斗打到下午两点多,城里的枪声终于停了。独立团和兄弟部队占领了长治县城。鬼子五千多人,被打死了三千多,俘虏了一千多,只有少数跑掉了。伪军一千多人,大部分投降了。
李云龙站在联队部的院子里,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对赵刚说:“老赵,统计一下战果。”
赵刚说:“已经统计了。咱们独立团打死鬼子八百多个,俘虏三百多个。打死伪军两百多个,俘虏五百多个。缴获的武器弹药很多,步枪八百多支,机枪五十多挺,迫击炮三十多门,山炮八门,子弹十几万发,炮弹几千发,还有粮食、罐头、药品、被服,堆了好几个院子。”
李云龙说:“咱们的伤亡呢?”
赵刚说:“牺牲了六十多个,伤了一百二十多个。二营和三营的伤亡大一些,一营伤亡小。”
李云龙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走到院子外面,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士,一个个躺在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他在一个战士跟前停下来,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是个很年轻的战士,脸上还带着稚气,嘴角有一道血痕。
“叫什么名字?”李云龙问。
赵刚说:“叫王二小,十七岁,山西人。今年刚参军。”
李云龙把白布盖好,站了一会儿,说:“好好埋了。给他们立个碑。”
正说着,旅长从南门骑马过来,进了院子,看见满地的战利品,笑着说:“李云龙,你小子又发财了。”
李云龙说:“旅长,这都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
旅长说:“我知道。这次你们独立团打得好,总部要给你们请功。不过,缴获的东西,得上交一部分。”
李云龙一听,脸色变了:“旅长,您又要打劫?”
旅长说:“什么叫打劫?这是规定。缴获的物资,统一分配。”
李云龙说:“旅长,我们独立团伤亡这么大,牺牲了六十多个,伤了一百二十多个。这些武器弹药,我们自己还不够用呢。”
旅长说:“你少跟我扯这些。山炮你得交六门,迫击炮交二十门,机枪交三十挺,步枪交五百支,子弹交十万发。”
李云龙急了:“旅长,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山炮我们才八门,您要六门?迫击炮三十门,您要二十门?机枪五十多挺,您要三十挺?您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旅长笑了:“李云龙,你这个抠神的称号,还真是名不虚传。行了,山炮你留三门,交五门。迫击炮你留十二门,交十八门。机枪你留二十五挺,交二十五挺。步枪你留四百支,交四百支。子弹你留八万发,交十万发。这总行了吧?”
李云龙想了想,说:“山炮我留四门,交四门。迫击炮我留十五门,交十五门。机枪我留三十挺,交二十挺。步枪我留五百支,交三百支。子弹我留十万发,交八万发。”
旅长说:“你他娘的,跟我讨价还价呢?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云龙说:“什么条件?”
旅长说:“下次打仗,你得多缴获一些。老子每次找你分东西,都跟割你的肉似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旅长,您放心。下次打仗,我给您缴获一个军火库。”
旅长说:“行了,别吹了。收拾收拾,准备撤。鬼子的援兵快到了。”
独立团收拾完战场,带着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物资,撤出了长治县城。走了两个时辰,天快黑的时候,到了一个叫石匣里的村子。村子在山沟里,很隐蔽。李云龙让队伍在村子里扎营,安排哨兵在村口和山顶上放哨。
晚上,李云龙在团部里跟赵刚统计战果。赵刚拿着一沓纸,一项一项地念:“步枪五百支,机枪三十挺,迫击炮十五门,山炮四门,子弹十万发,炮弹一千发,手榴弹五千颗,粮食八万斤,罐头三千箱,药品三十箱,被服八百套。”
李云龙说:“够了。够咱们用一阵子的了。”
赵刚说:“老李,这次咱们虽然打胜了,可伤亡也不小。六十多个牺牲的,一百二十多个受伤的。一营长张大彪腿上中了一枪,不重,养几天就好。二营长沈泉胳膊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也不重。三营长王怀保没事。”
李云龙说:“让卫生员好好给他们治。各营这次都打得好,没一个孬种。”
赵刚说:“老李,你说咱们这次打了胜仗,旅长会不会给咱们请功?”
李云龙说:“请功?请什么功?不处分我就烧高香了。”
赵刚说:“你又没犯错误,处分你干什么?”
李云龙说:“你看着吧。旅长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今天从我这儿要走那么多东西,心里不痛快,说不定哪天找个由头,撸了我的团长。”
赵刚笑了:“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
正说着,魏和尚跑进来,说:“团长,旅部来人了。说让你马上去一趟。”
李云龙说:“什么事?”
魏和尚说:“不知道。来人很急。”
李云龙骑上马,往旅部赶。到了旅部,旅长正在屋里等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穿着八路军的军装,肩膀上扛着少将军衔。
“李云龙,这是总部的刘参谋长。”旅长介绍说。
李云龙敬了个礼,说:“刘参谋长好。”
刘参谋长点了点头,说:“李云龙,我这次来,是传达总部的命令。”
李云龙说:“什么命令?”
刘参谋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李云龙。李云龙接过来看了看,纸上写着几行字:“命令:独立团团长李云龙,率部于本月二十五日之前,赶到晋西北的兴县,与一二零师会合。执行新的作战任务。此令。八路军总部。”
李云龙看完命令,说:“去兴县?那不是晋绥根据地的中心吗?”
刘参谋长说:“对。鬼子最近在晋西北搞了一次大扫荡,兵力很大,有好几个联队。一二零师决定集中兵力,打鬼子的一个联队。你们独立团被选中了。”
李云龙说:“行。什么时候出发?”
刘参谋长说:“最好明天就出发。二十五日之前要赶到兴县,路程不近,得走好几天。”
刘参谋长走了以后,旅长说:“李云龙,这次去晋西北,是总部对你的信任。你到了那边,好好干,别给咱们旅丢脸。”
李云龙说:“旅长,您放心。我李云龙打仗,从来不给谁丢脸。”
旅长说:“你他娘的,就知道吹。行了,回去准备吧。”
李云龙出了旅部,骑上马,往回走。一路上,他想着这次调动的事。去晋西北,跟一二零师会合,参加反扫荡战役,这是大事。得好好准备,不能马虎。
回到石匣里,赵刚正在团部等着他。见李云龙回来,问:“老李,旅长说什么了?”
李云龙把去兴县的事说了。赵刚说:“去兴县?那得走好几天。路上要经过好几个县,都是敌占区,得小心。”
李云龙说:“我知道。让各营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粮食带够,弹药带够,路上的哨兵多派几个。”
赵刚说:“行。我去安排。”
当天晚上,独立团的战士们忙着收拾东西。擦枪、打包、装粮食,忙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天没亮,队伍就出发了。一千多号人,排成一长溜,沿着山路往西北方向走。李云龙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天很冷,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战士们走得很快,没人说话,只听见脚步声和马蹄声。
走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到了一个叫马坊的村子。村子不大,在山沟里头,只有几十户人家。李云龙让队伍在村子里歇脚,安排哨兵在村口和山顶上放哨。
吃了饭,李云龙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抽烟。赵刚从屋里出来,递给他一碗热水,说:“老李,你说咱们这次去晋西北,会不会碰上楚云飞?”
李云龙说:“碰不上。楚云飞在晋西北南边,咱们去北边,隔着一个鬼子占领区呢。”
赵刚说:“那就好。跟国民党合作,总得多个心眼。”
李云龙说:“老赵,你说咱们打了这么多仗,死了那么多兄弟,什么时候是个头?”
赵刚说:“等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就有头了。”
李云龙苦笑了一下,说:“赶出中国?谈何容易。鬼子有几百万军队,飞机大炮坦克,咱们有什么?几条破枪,几门小炮,全靠一股气顶着。”
赵刚说:“可咱们打了这么多胜仗,缴获了那么多武器。再过几年,咱们的装备就跟鬼子差不多了。”
李云龙摇了摇头,说:“老赵,你不懂。打仗不光是靠装备,还靠人。咱们的人,死一个少一个。打一场仗,牺牲几十个,伤一百多个,打不了几场,一个团就打光了。所以得想个办法,既能打胜仗,又能少死人。”
赵刚说:“你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吗?挖地道,爬城墙,从山上打炮楼,这些办法都管用,伤亡也小。”
李云龙说:“还不够。得想更好的办法。”
他把碗递给赵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