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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天还没亮就得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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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回屋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转的都是去兴县的事。从长治到兴县,三百多里路,中间要过三个县,全是鬼子的占领区。一千多号人,带着伤员,拉着缴获的山炮和弹药,想不惊动鬼子是不可能的。一旦被鬼子发现了,前堵后追,那就麻烦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点上烟袋锅子,抽了一口。赵刚也没睡,听见动静,问:“老李,想什么呢?”

李云龙说:“我在想路线。走大路不行,鬼子在公路上有巡逻队。走小路,咱们的炮和弹药车过不去。”

赵刚披着衣服坐起来,说:“要不把炮拆了,用骡马驮?”

李云龙说:“四门山炮,拆了也得几十匹骡马。咱们哪来那么多骡马?”

赵刚想了想,说:“那只能绕远路了。走北边的山沟,虽然绕远一百多里,但鬼子少,安全。”

李云龙说:“绕远不怕,就怕路上碰到鬼子的据点。从这儿到兴县,沿途有十几个据点,每个据点都有鬼子和伪军。咱们这么多人,不可能不惊动他们。”

赵刚说:“那就打。据点里的鬼子一般不多,几十个鬼子加上百十个伪军,咱们一个团,吃掉他们绰绰有余。”

李云龙摇了摇头,说:“不能打。一打,鬼子就知道咱们的位置了。到时候四面八方的鬼子围过来,咱们就成饺子馅了。”

赵刚说:“那你说怎么办?”

李云龙抽了口烟,说:“化整为零。把独立团分成三路,一营走一路,二营走一路,三营和团部走一路。每路三四百人,目标小,容易走。到了兴县再合起来。”

赵刚说:“这倒是个办法。可万一哪一路被鬼子咬住了怎么办?”

李云龙说:“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不过以咱们独立团的战斗力,只要不是被鬼子的主力围住,一般的据点和巡逻队,啃不动咱们。”

赵刚点了点头,说:“行。明天一早跟各营营长商量。”

天还没亮,李云龙就把各营营长叫到了团部。屋里点着一盏马灯,几个营长围坐在桌子旁边,脸上都带着没睡醒的困倦。

李云龙把化整为零的想法说了。张大彪第一个表态:“团长,这法子行。一营走惯了夜路,没问题。”

沈泉说:“二营也没问题。伤员怎么办?”

李云龙说:“伤员跟着团部走。三营负责保护伤员和弹药。”

王怀保说:“行。三营保证把伤员和弹药安全送到。”

李云龙摊开地图,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三条线。一条走北边的山沟,一条走中间的丘陵,一条走南边的河谷。三条线相隔二三十里,彼此之间有照应,又不至于一起被围。

“一营走北线。”李云龙指着地图说,“这条路最绕,但最安全。二营走中线,这条路最近,但鬼子的据点也最多,得小心。三营和团部走南线,沿着河谷走,好走一些,伤员受罪少。”

张大彪看了看地图,说:“团长,北线绕了两百里,走到什么时候?”

李云龙说:“多走两天怕什么?安全第一。记住,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报到。路上遇到鬼子,能躲就躲,能绕就绕,实在躲不过去了再打。打完就走,不许恋战。”

各营营长领了命令,回去准备了。

天亮以后,独立团分成三路,先后出发。张大彪带着一营最先走,沿着山沟往北,然后折向西。沈泉带着二营第二批走,沿着中间的丘陵地带往西北方向插。李云龙带着三营、团部、伤员和弹药,最后一批走,沿着南边的河谷往西。

三营的战士们用骡马驮着拆卸下来的山炮部件,弹药箱,还有缴获的粮食和药品。伤员们躺在担架上,由战士们轮流抬着。队伍拉得很长,前后有半里地。

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看看。赵刚走在他旁边,魏和尚带着特战分队在前面探路。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一个叫柳林的小村子。村子在河谷边上,几十户人家,种着玉米和高粱。老百姓看见八路军来了,纷纷从屋里出来,有的端水,有的拿干粮。

一个老汉拄着拐杖走过来,问:“同志,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李云龙说:“老大爷,我们往西边去。这一路上鬼子多不多?”

老汉说:“多。前面二十里有个柳林据点,住着三十多个鬼子和百十个伪军。他们三天两头出来抢粮食,老百姓恨死他们了。”

李云龙说:“他们经常出来吗?”

老汉说:“可不。前几天还来了一趟,抢走了几十担粮食,还打伤了两个人。”

李云龙想了想,对赵刚说:“这个据点得绕过去。”

赵刚说:“怎么绕?河谷两边都是山,只有中间一条路。绕就得翻山,伤员和骡马翻不过去。”

李云龙看了看两边的山,山很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确实翻不过去。他又看了看河谷,河谷里有一条路,沿着河边蜿蜒向西。路不宽,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那就趁天黑过去。”李云龙说,“白天在这儿歇着,天黑以后出发。夜里过据点,鬼子不容易发现。”

赵刚说:“行。”

队伍在柳林村停下来。战士们把骡马拴在树上,把担架放在树荫坐在树下休息。

李云龙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怀表看了看,上午十点。离天黑还有七八个钟头。他让魏和尚带着几个战士,摸到柳林据点附近,侦察鬼子的动静。

魏和尚带着人走了。李云龙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可脑子里静不下来,老想着柳林据点的事。三十多个鬼子,百十个伪军,这个据点不大不小。要是平时,他一个冲锋就拿下来了。可现在不行,队伍里有伤员,有弹药,不能打。

正想着,魏和尚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他蹲在李云龙跟前,说:“团长,据点里的鬼子有动静。”

李云龙睁开眼睛,说:“什么动静?”

魏和尚说:“据点里出来了两辆卡车,车上装着鬼子和伪军,往东边去了。不知道去干什么。”

李云龙皱起眉头,说:“东边?东边是二营走的路线。鬼子不会是发现了二营吧?”

赵刚说:“不可能。二营走的中线,离这儿二十多里。鬼子不可能发现。”

李云龙说:“那他们去东边干什么?”

魏和尚说:“我听据点里的伪军说,鬼子最近在东边的几个村子里征粮,可能是去运粮食的。”

李云龙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只要不是发现了咱们就行。”

他想了想,又说:“和尚,你再去盯着据点。看看那两辆卡车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车上要是装着粮食,那就说明确实是去征粮的。”

魏和尚又走了。李云龙站起来,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战士们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补衣服,有的在睡觉。伤员们躺在担架上,卫生员正在给他们换药。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战士疼得直咧嘴,卫生员说:“忍着点,换了药就好了。”

李云龙走过去,蹲在那个战士跟前,问:“胳膊怎么样?”

战士说:“没事,团长。弹片划了一道口子,没伤着骨头。”

李云龙说:“好好养着。到了兴县,找个好大夫给你看看。”

战士笑了,说:“团长,这点伤不算什么。等伤好了,我还要跟您打鬼子。”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了。他走到村口,看见王怀保正带着战士们在河边饮马。骡马低着头喝水,尾巴甩来甩去,赶着苍蝇。

王怀保看见李云龙,走过来,说:“团长,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云龙说:“天黑以后。让战士们好好休息,晚上要赶一夜的路。”

王怀保说:“团长,过了柳林据点,前面还有几个据点?”

李云龙说:“还有两个。一个在马家坪,一个在石门口。过了石门口,就出了敌占区了。”

王怀保说:“两个据点,都得趁天黑过?”

李云龙说:“对。白天不能走,只能夜里走。从这儿到兴县,还要走三天。这三天都得昼伏夜出。”

王怀保说:“那战士们可够辛苦的。”

李云龙说:“辛苦也得走。总比被鬼子围住强。”

傍晚的时候,魏和尚回来了。他说:“团长,那两辆卡车回来了。车上装满了粮食和猪羊,还有几个被绑着的百姓。”

李云龙脸色一沉,说:“绑着百姓?”

魏和尚说:“是。好像是东边村子里的老百姓,鬼子说他们抗粮不交,把几个人绑了,抓回据点里去了。”

李云龙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赵刚看着他的脸色,知道他在想什么,说:“老李,咱们现在的任务是赶到兴县。这个据点,不能打。”

李云龙说:“我知道。可那几个百姓怎么办?被抓进据点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赵刚说:“等咱们到了兴县,完成了任务,回头再收拾这个据点。”

李云龙没说话。他走到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抽了口烟。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老赵,你说得对。现在不能打。等完成任务了,老子第一个回来端了这个据点。”

天黑以后,队伍从柳林村出发。李云龙让战士们把骡马的蹄子用布包上,把担架上的铁环用草绳缠住,把枪械上的金属部件用布裹紧。队伍走在河谷里,只听见河水的哗哗声,听不见别的动静。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柳林据点附近。据点建在河谷边上的一个土坡上,四周围着铁丝网,中间是一座炮楼。炮楼里亮着灯,探照灯的光柱在河面上扫来扫去。能看见炮楼顶上有鬼子哨兵在走动。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身后的战士们一个跟一个,大气都不敢出。河水在右边哗哗地流着,盖住了脚步声。

走到离据点最近的地方,只有不到一百米。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上扫过去,照得地面白花花的。李云龙趴在地上,等光柱过去,然后朝后面挥了挥手。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爬过去,动作很轻,像一串影子。

用了半个多时辰,整个队伍才通过了据点。李云龙最后一个过去,他回头看了一眼炮楼,炮楼里的灯还亮着,鬼子哨兵还在走动,什么都没发现。

过了柳林据点,队伍加快了速度。一夜走了五十里,天快亮的时候,到了一个叫榆树沟的村子。村子在山沟里,只有二十多户人家。李云龙让队伍在村子里歇下,安排哨兵在村口和山顶上放哨。

战士们累坏了,倒在地上就睡。抬担架的战士肩膀磨破了,血把衣服都染红了。卫生员给他们上药,疼得他们直吸冷气。

李云龙坐在一棵老榆树个窝头,说:“吃吧。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李云龙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窝头是玉米面掺了谷糠做的,又粗又硬,拉嗓子。他喝了一口水,把窝头顺下去。

赵刚说:“老李,你说张大彪和沈泉他们怎么样了?”

李云龙说:“应该没事。张大彪那小子机灵得很,沈泉也不含糊。他们走的路虽然绕,但安全。”

赵刚说:“我就怕他们路上碰到鬼子,忍不住打起来。”

李云龙说:“不会。我交代过他们,不许恋战。他们知道轻重。”

正说着,一个哨兵从山上跑下来,说:“团长,西边来了一队人。”

李云龙站起来,说:“什么人?”

哨兵说:“看不清楚,有百十号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可走路的样子像当兵的。”

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说:“准备战斗。”

战士们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枪,趴在村口的土墙后面。机枪手把机枪架在墙上,枪口对着西边。李云龙趴在机枪旁边,用望远镜往西边看。

西边的山路上来了一队人,有一百多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背着枪,有的扛着扁担。走在前面的那个人,高高壮壮的,走路虎虎生风。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笑了,说:“他娘的,是张大彪。”

赵刚说:“一营?他们怎么走到咱们前面去了?”

李云龙说:“谁知道。让他们过来。”

张大彪带着一营的战士们走过来。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张大彪走到李云龙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团长,可追上你们了。”

李云龙说:“你们不是走的北线吗?怎么跑到南线来了?”

张大彪说:“别提了。北线那条山沟,走到一半被山洪冲断了路,过不去了。我们只好折回来,改走南线。走了一天一夜,才追上你们。”

李云龙说:“路上碰到鬼子没有?”

张大彪说:“碰到了一个巡逻队,十几个鬼子,二十几个伪军。我们躲不过去了,只好打。打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全收拾了。缴了十几支步枪,一挺轻机枪,还有两箱子子弹。”

李云龙皱起眉头,说:“打的时候有没有人跑掉?”

张大彪说:“没有。一个都没跑了。我们是从两边山上同时开火,鬼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云龙说:“那就好。只要没跑掉,鬼子就不知道咱们在哪儿。”

张大彪说:“团长,咱们一营跟你们一起走吧。反正北线也走不通了。”

李云龙想了想,说:“行。那就在这儿等着二营。等二营到了,一起走。”

等了一天,沈泉带着二营也到了。二营走的中线,路上碰到了鬼子的两个据点,都绕过去了,没有交火。三个营在榆树沟会合了,一千多号人挤在一个小山村里,热闹得很。

李云龙把各营营长叫到一起,说:“行了,都到齐了。今晚一起走,明天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兴县。”

队伍在榆树沟休息了一个白天,天黑以后继续出发。这一夜走得很快,因为离兴县已经不远了,鬼子越来越少,到了后半夜,已经看不到鬼子的炮楼和据点了。

天亮的时候,队伍到了兴县地界。远远地能看见山上的哨兵,穿着八路军的军装,朝他们挥手。

李云龙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山路,对赵刚说:“老赵,到了。”

赵刚说:“到了。走了四天四夜,总算到了。”

队伍沿着山路走进兴县。县城不大,依山而建,街道很窄,铺着青石板。老百姓看见八路军来了,站在街道两边朝他们招手。有的大娘端着开水,有的小孩跟在队伍后面跑。

李云龙带着独立团到了县城外面的一个大村子里。村子叫蔡家崖,是一二零师师部的驻地。师部设在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门口站着哨兵。

李云龙下了马,整了整军装,往师部走去。走到门口,哨兵拦住他,问:“哪个部队的?”

李云龙说:“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奉命前来报到。”

哨兵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参谋,把李云龙领进院子里。院子很大,正房是一排窑洞,窑洞门口挂着布帘子。

参谋掀开帘子,说:“师长,独立团的李团长来了。”

李云龙走进窑洞,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看地图。中年人抬起头来,看了李云龙一眼,说:“你就是李云龙?”

李云龙立正敬礼,说:“报告师长,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奉命前来报到。”

师长站起来,走到李云龙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晋西北的李云龙,打仗不要命,缴获了东西也不上交,旅长拿你没办法。”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师长,那是旅长跟您开玩笑。我李云龙什么时候不上交缴获了?每次都是按规定上交的。”

师长说:“行了,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们旅长早就跟我通过电话了,说你这小子是个刺头,能打仗也能惹事。让我看紧点。”

李云龙说:“师长,您放心。我李云龙到了您的地盘上,一定规规矩矩的,绝不惹事。”

师长说:“不惹事?那可不行。我叫你来,就是让你来惹事的。”

李云龙一愣,说:“师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长走到地图前面,指着地图上一个地方,说:“你看这儿。”

李云龙走过去,看着地图。师长指着的地方是兴县西北方向的一个镇子,叫黑云镇。镇子不大,但位置很重要,是鬼子在晋西北的一个重要据点。

师长说:“鬼子最近在晋西北搞了一次大扫荡,动用了三个联队的兵力。咱们一二零师决定集中兵力,吃掉鬼子的一个联队。这个联队的联队部,就在黑云镇。”

李云龙眼睛一亮,说:“师长,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打黑云镇?”

师长说:“对。但不止你一个团。我准备用五个团的兵力,围住黑云镇,吃掉这个联队。你们独立团的任务,是从北面进攻,拿下黑云镇北边的三个高地,然后从北面打进镇子里。”

李云龙看着地图,说:“三个高地,分别是北山、东山和西山。北山最高,鬼子在上面修了炮楼和工事。东山和西山矮一些,但也有鬼子的阵地。”

师长说:“对。你们独立团要拿下这三个高地,尤其是北山。拿下了北山,黑云镇就全在咱们的火力覆盖之下了。”

李云龙说:“什么时候打?”

师长说:“三天以后。这三天你们抓紧休息,补充弹药。三天以后的凌晨四点,五个团同时发起进攻。”

李云龙说:“师长,我有一个请求。”

师长说:“说。”

李云龙说:“我们独立团从长治一路赶过来,弹药消耗了不少。能不能给我们补充一些?”

师长说:“你想要多少?”

李云龙说:“子弹十万发,手榴弹五千颗,迫击炮弹五百发。”

师长笑了,说:“你小子的胃口不小啊。十万发子弹,五千颗手榴弹,五百发炮弹?你知道咱们全师的弹药库存才多少吗?”

李云龙说:“师长,您也知道,打仗没弹药不行。我们独立团要拿下三个高地,没弹药怎么拿?”

师长想了想,说:“子弹给你五万发,手榴弹两千颗,迫击炮弹两百发。多了没有。”

李云龙说:“师长,您这也太抠了。五万发子弹,一千多号人,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五十发。打一仗就没了。”

师长说:“你少跟我哭穷。你们旅长说你缴获了那么多武器弹药,都藏起来了。你小子手里的弹药,比咱们师部的库存都多。”

李云龙心里一惊,嘴上却说:“师长,那是旅长冤枉我。我哪有什么弹药库存?都是打完仗就上交了。”

师长说:“行了,别装了。我也不多要你的,你把缴获的山炮给我两门就行。”

李云龙差点跳起来,说:“师长,您怎么也跟旅长一样?我们独立团一共就四门山炮,您要两门?那我们还打什么仗?”

师长说:“你们一个团,要那么多山炮干什么?两门足够用了。剩下的两门,上交师部,充实师属炮兵营。”

李云龙苦着脸,说:“师长,能不能只交一门?”

师长说:“不行。两门,少一门都不行。”

李云龙咬了咬牙,说:“行。两门就两门。不过师长,您得答应我,这次打黑云镇,缴获的武器弹药,优先补充我们独立团。”

师长说:“你小子,跟我讨价还价?行,缴获的武器弹药,你们独立团优先补充。不过,要是缴获了山炮和迫击炮,得上交一半。”

李云龙说:“一半太多了。三分之一。”

师长说:“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滚吧,回去准备。”

李云龙出了师部,脸色比哭还难看。赵刚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问:“怎么样?”

李云龙说:“师长比旅长还黑。两门山炮,没了。”

赵刚说:“什么?两门山炮都交了?”

李云龙说:“交了。不过师长答应,这次打黑云镇缴获的武器弹药,咱们优先补充。山炮和迫击炮只交三分之一。”

赵刚说:“那还行。反正咱们还有两门山炮,够用了。”

李云龙说:“老赵,你不知道。那四门山炮是我费了多大劲才缴获来的。说交就交了,心疼死我了。”

赵刚笑了,说:“你这个抠神,真是名不虚传。”

独立团在蔡家崖住了下来。村子里的老百姓把房子腾出来给战士们住,自己挤在厢房和柴房里。战士们过意不去,帮老百姓挑水、劈柴、扫院子。老百姓说,八路军就是好,跟自己的子弟一样。

李云龙住在村子东头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不大,三间窑洞,一个院子。李云龙住一间,赵刚住一间,魏和尚和特战分队住一间。

当天晚上,李云龙把各营营长叫到院子里,商量打黑云镇的事。院子里点着一盏马灯,摊着一张黑云镇的地形图。

李云龙指着地图说:“黑云镇,北边是北山,东边是东山,西边是西山。三个高地,鬼子在上面都修了工事。北山最高,上面有一个炮楼,两个地堡,还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守着。东山和西山矮一些,各有一个小队的鬼子。”

张大彪说:“团长,北山交给我们一营。一营保证拿下来。”

李云龙说:“北山最难打,你们一营攻坚能力强,北山确实应该你们上。不过,不能硬冲。北山前面是一片开阔地,鬼子在上面架了机枪,硬冲伤亡太大。”

沈泉说:“那怎么办?绕过去?”

李云龙说:“绕不过去。北山正好卡在黑云镇的北面,不拿下北山,就进不了镇子。”

王怀保说:“团长,您是不是有办法了?”

李云龙抽了口烟,说:“挖地道。”

三个营长互相看了一眼。张大彪说:“挖地道?从哪儿挖?”

李云龙指着地图说:“从北山北面的这片树林里开始挖,一直挖到北山山顶地道口,冲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泉说:“团长,这法子行是行,可挖地道得好几天。三天时间,够不够?”

李云龙说:“不够也得够。让工兵连先上,各营轮流派人帮忙。日夜不停地挖,三天时间,应该能挖到山顶

王怀保说:“那东山和西山呢?”

李云龙说:“东山和西山,等北山打响了以后再动手。北山一打响,东山和西山的鬼子肯定会往北山增援。你们二营和三营,埋伏在东山和西山。打完了伏击,趁势冲上去,拿下东山和西山。”

各营营长听了,都说这个办法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工兵连就带着铁锹和洋镐,进了北山北面的树林里。树林很密,都是松树和柏树,地面上落满了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工兵连长老刘选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往下挖。

地面很硬,上面一层是冻土,洋镐刨下去,只刨出一个白印子。老刘说:“烧火。把地面烤化了再挖。”

战士们捡来枯树枝,堆在地上,点着了。火烧了一个多时辰,把地面烤热了,冻土化开了。战士们挥着洋镐,把化开的土刨开,着腰通过。

工兵连的战士们分成三班,每班挖两个时辰,轮流挖。地道越挖越深,越挖越长。挖出来的土用箩筐装着,从地道里传出来,倒在树林里的洼地里,上面盖上松针和树枝,远远看去,看不出痕迹。

各营轮流派人来帮忙。一营来一个排,二营来一个排,三营来一个排,帮着往外运土,往里面运木头。木头是用来支撑地道的,防止塌方。每挖一段,就要用木头把顶和两边撑住。

挖了一天一夜,地道挖了五十米。第二天又挖了一天一夜,挖到了一百米。第三天上午,老刘从地道里钻出来,满脸是土,跑到李云龙跟前,说:“团长,挖到山顶

李云龙说:“确定?”

老刘说:“确定。我们在

李云龙说:“好。把地道口扩大,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然后把炸药运进去,堆在地道尽头。”

老刘又钻回地道里,带着战士们把地道尽头往两边扩,扩出一个两米见方的空间。然后把一箱一箱的炸药运进去,堆在那个空间里。一共堆了二十箱炸药,每箱五十斤,总共一千斤。

炸药堆好了,老刘把引线接上,从地道里一直拉到树林里。

李云龙趴在地道口外面,看着怀表。下午五点,离总攻时间还有十一个小时。

他对老刘说:“把引线保护好,别让潮气弄湿了。明天凌晨四点,准时引爆。”

老刘说:“团长,您放心。一千斤炸药,保证把北山山顶炸飞了。”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身边的魏和尚说:“通知各营,按计划行动。”

天黑了以后,独立团的战士们从蔡家崖出发,摸着黑,往黑云镇方向走。走了两个时辰,到了各自的位置。一营埋伏在北山北面的树林里,等着地道引爆。二营埋伏在东山部和特战分队,在一营后面的山坡上。

凌晨三点半,李云龙看了看怀表。离总攻还有半个钟头。他从山坡上往下看,北山黑乎乎的,山顶上的炮楼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探照灯的光柱在山坡上扫来扫去,照得地面白花花的。鬼子哨兵在炮楼顶上走来走去,偶尔咳嗽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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