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反扫荡的准备工作(2/2)
李云龙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说:“旅长,就算我弹药多一点,可也不能光让我们独立团出血啊。打伏击,三个团一起打,弹药消耗得一起分担。”
旅长想了想,说:“行。师部给新一团和新二团各补充五万发子弹,三千颗手榴弹。你们独立团,我就不管了。”
李云龙说:“旅长,您这等于没说。”
旅长站起来,说:“行了,别哭穷了。好好准备,三天以后,新一团和新二团会到蔡家崖跟你会合。到时候你统一部署。记住,这一仗一定要打好。打好了,鬼子扫荡的势头就能挫下去。打不好,晋西北根据地就危险了。”
李云龙立正敬礼,说:“旅长,您放心。我李云龙打仗,从来不给谁丢脸。”
旅长走了以后,李云龙坐在石桌旁边,看着地图发呆。赵刚走过来,说:“老李,三个团归你指挥,压力不小吧?”
李云龙说:“压力倒没什么。打仗嘛,兵多兵少一个打法。就是新一团和新二团的情况我不熟悉。丁伟和孔捷虽然是我老战友,可他们的部队我没带过,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
赵刚说:“丁伟的新一团我听说过,打仗很硬,尤其擅长夜战。孔捷的新二团,勇猛有余,有时候粗心大意。”
李云龙说:“孔二愣子,我知道。他打仗不要命,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这次伏击,得给他安排一个简单直接的任务。”
赵刚说:“你打算怎么部署?”
李云龙指着地图说:“你看,野狐岭这条山谷,全长大概五里,最窄的地方只有二十多米宽。鬼子从东边进来,走到最窄的地方,咱们从两边山上同时开火,关门打狗。”
他用手指在山谷的东头和西头各点了一下,说:“东头是入口,西头是出口。等鬼子全部进了山谷,先把出口炸塌,堵住他们的退路。再把入口炸塌,堵住他们的进路。然后两边山上的部队同时往下打,手榴弹、机枪、迫击炮,有什么用什么。”
赵刚说:“这个打法,鬼子一个也跑不了。可万一鬼子不进山谷怎么办?”
李云龙说:“他们必须进。从东边到晋西北,野狐岭是必经之路。绕路的话,得多走一百多里,而且都是山路,他们的卡车和炮车过不去。所以鬼子一定会走野狐岭。”
赵刚说:“那就好。三个团怎么分工?”
李云龙说:“独立团负责北边的山。新一团负责南边的山。新二团埋伏在出口外面,等鬼子全部进了山谷,他们负责炸塌出口,然后堵住从出口跑出来的鬼子。”
赵刚说:“孔捷负责出口,这任务简单直接,适合他。”
李云龙说:“对。另外,工兵连要在山谷里埋地雷。埋那种拉发雷,拉线牵到山上,等鬼子走到地雷上面,一拉就炸。地雷不够,就用炸药包代替。”
赵刚说:“行。我去安排。”
三天以后,新一团和新二团先后到了蔡家崖。丁伟骑着一匹黑马,带着新一团的战士们,走在前面。孔捷骑着一匹枣红马,带着新二团的战士们,跟在后面。
李云龙在村口等着他们。丁伟下了马,走过来,跟李云龙握了握手,说:“老李,这回咱们三个又凑到一起了。”
李云龙说:“是啊。晋西北铁三角,好久没一起打仗了。”
孔捷走过来,拍了李云龙的肩膀一下,说:“老李,听说你现在发财了?缴获了那么多武器弹药,也不说分我们一点。”
李云龙说:“孔二愣子,你少听别人瞎说。我哪有什么武器弹药,穷得叮当响。”
孔捷说:“得了吧。你小子的抠神名号,晋西北谁不知道?旅长都说,找李云龙要东西,比割他的肉还难。”
丁伟笑了,说:“行了,别一见面就吵。老李,这回你是指挥,我们两个听你的。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李云龙把丁伟和孔捷领到团部,摊开地图,把他的部署说了一遍。
丁伟听完,点了点头,说:“这个部署没问题。新一团守南山,保证不让一个鬼子从南边跑掉。”
孔捷说:“新二团堵出口,简单。不过老李,堵出口的部队,能不能给我们配几门迫击炮?万一鬼子拼命往外冲,有迫击炮好打一些。”
李云龙说:“行。独立团拨给你们四门迫击炮,一百发炮弹。”
孔捷说:“才四门?老李,你也太抠了。”
李云龙说:“四门还不够?我告诉你孔二愣子,这四门迫击炮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你爱要不要。”
孔捷嘿嘿一笑,说:“要,怎么不要。四门就四门。”
当天晚上,三个团从蔡家崖出发,往野狐岭方向走。三个团加起来将近四千人,排成三路纵队,走在山路上。天很黑,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在头顶上闪着微弱的光。战士们没人说话,只听见脚步声和马蹄声,还有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到了野狐岭。李云龙让部队停下来,在树林里休息。白天不能行动,容易被鬼子的侦察机发现。
野狐岭的山谷从东往西延伸,像一条蛇蜿蜒在山里。两边的山不算太高,但很陡,长满了松树和橡树。山谷里有一条土路,能并排走两辆卡车。路上有车辙印和马粪,说明平时有鬼子的车队经过。
李云龙趴在山顶上,用望远镜往下看。山谷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几只乌鸦落在路边的石头上,呱呱地叫着。
丁伟趴在他旁边,说:“老李,这地形真不错。两边的山距离近,手榴弹从山上扔下去,能直接扔到路上。”
李云龙说:“对。让战士们在山上多准备石头。手榴弹扔光了,就推石头下去。石头滚下去,也能砸死鬼子。”
丁伟说:“这招好。山里别的没有,石头多的是。”
李云龙把工兵连长老刘叫过来,说:“老刘,你带工兵连,到山谷里埋地雷。埋那种拉发雷,拉线引到山上来。地雷埋在路中间,每隔五十米埋一颗。埋好了以后,把痕迹抹掉,别让鬼子的侦察兵看出来。”
老刘说:“团长,咱们的地雷不多,只有五十多颗。”
李云龙说:“地雷不够,就用炸药包。炸药包埋在地下,上面压上石头,拉线引出来,一样炸。”
老刘带着工兵连下山谷去了。他们在路上挖坑,把地雷和炸药包埋进去,上面盖上土,撒上干树叶。拉线用细铁丝,顺着地面的草丛拉到山上来。铁丝很细,跟草叶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埋了一整天,到天黑的时候,五十多颗地雷和三十多个炸药包全部埋好了。拉线从山谷里引到山上的树林里,每根拉线都标了号,负责拉雷的战士记熟了自己负责的拉线是哪个号,对应的地雷在哪个位置。
接下来的两天,三个团的战士们就藏在山上的树林里。白天不能生火,不能走动,甚至不能大声说话。吃饭是啃干粮,喝凉水。睡觉是靠着树干,抱着枪,眯一会儿。山里的蚊子多,咬得战士们满脸是包,但没人敢拍蚊子,怕声音传出去。
李云龙趴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望远镜看着东边的方向。那是鬼子来的方向。
第三天上午,东边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听见了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在叫。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轰隆隆的闷响。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见东边的天空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是三架鬼子的飞机。飞机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山顶飞过去的。机翼
飞机在山谷上空盘旋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又往西边飞走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魏和尚说:“鬼子的侦察机。看来鬼子的大部队不远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东边的山路上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慢慢变大,是鬼子的骑兵。十几个鬼子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沿着山谷的土路慢慢往前走。他们一边走一边朝两边的山上张望,手里的马枪端在胸前,随时准备开枪。
骑兵后面,是鬼子的步兵。先是两个小队,大概一百多人,排成两列纵队,沿着路两边走。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走到有石头和树丛的地方,就用刺刀往里捅一捅,看看有没有埋伏。
李云龙趴在山顶上,一动不动。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都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鬼子的搜索队从山下走过去,没发现什么。他们走到山谷西头,停下来,朝后面挥了挥旗子。
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功夫,鬼子的大部队出现了。
先是卡车。一辆接一辆的卡车,车上装着鬼子的士兵和物资。士兵们坐在车厢里,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说话。卡车后面拉着大炮,炮口朝天,炮轮子在土路上颠得咣当咣当响。
卡车后面是骑兵。几百个鬼子骑兵,骑着马,挎着马刀,马蹄声像闷雷一样在山谷里回荡。
骑兵后面是步兵。密密麻麻的步兵,排成四列纵队,扛着步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前走。步兵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像一条灰黄色的蛇,在山谷里蜿蜒蠕动。
步兵后面又是卡车,拉着弹药和粮食。卡车后面又是大炮,有山炮,有野炮,有迫击炮。炮车后面跟着炮手,背着炮弹箱,弯着腰往前走。
李云龙用望远镜数了数,卡车有一百多辆,大炮有几十门,骑兵有四五百,步兵少说也有五六千。加上前面的搜索队和后面的辎重队,这支队伍总共有七八千人,差不多是一个旅团的规模。
魏和尚趴在李云龙旁边,小声说:“团长,鬼子真多啊。”
李云龙说:“多才好。越多,咱们打起来越过瘾。”
鬼子的队伍在山谷里拉得很长,前面的搜索队已经到了山谷西头,后面的辎重队还在山谷东头外面。整条山谷里全是鬼子,灰蒙蒙的一片。
李云龙盯着山谷里,等着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
又过了半个时辰,鬼子的辎重队终于全部进了山谷。东头的入口处,最后一个鬼子兵走了进去。
李云龙拿起驳壳枪,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就是信号。
工兵连的战士们同时拉动了手里的拉线。
“轰轰轰——”
山谷里响起了天崩地裂的爆炸声。五十多颗地雷和三十多个炸药包同时爆炸,从山谷东头一直炸到西头。泥土、石头、鬼子的尸体被炸得飞起来,烟尘冲天而起,把整条山谷都笼罩了。
鬼子的队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卡车被炸翻了,车上的鬼子被甩出去老远。大炮被炸歪了,炮轮子飞出去,砸倒了旁边的鬼子。马匹受惊了,嘶叫着到处乱跑,把马背上的鬼子摔下来,踩在蹄子
紧接着,出口和入口同时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工兵连预先埋在出口和入口的炸药被引爆了,山崖上的石头被炸塌了,轰隆隆地滚下来,把山谷的两头堵得死死的。
鬼子被堵在山谷里,进退不得。
“打!”李云龙大喊一声。
北边山上,独立团的战士们同时开火。机枪、步枪、冲锋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朝山谷里倾泻。手榴弹像下饺子一样往山下扔,落在鬼子的队伍里,炸起一团团火光。
南边山上,新一团的战士们也同时开火。丁伟趴在山顶上,亲自端着一挺轻机枪,朝山谷里扫射。他的机枪打得很准,一梭子过去,能撂倒好几个鬼子。
山谷里的鬼子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两边的山上会有埋伏,更没想到八路军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枪。鬼子兵们到处乱跑,有的往卡车底下钻,有的往石头后面躲,有的趴在地上朝山上还击。
可鬼子在谷底,八路军在山上,高低差了一百多米。鬼子的步枪从下往上打,子弹打不到山顶,在半山腰就落下来了。而八路军从上往下打,视野开阔,一打一个准。
鬼子的指挥官是一个大佐,骑在一匹白马上。他拔出指挥刀,朝两边的山上一挥,喊了一声什么。鬼子兵们开始往山上爬,试图攻上山来。
李云龙看见鬼子往山上爬,对魏和尚说:“让迫击炮轰。往人多的地方轰。”
独立团的二十一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落在往山上爬的鬼子中间。炸得鬼子人仰马翻,胳膊、腿、脑袋,满天飞。没被炸死的鬼子从山坡上滚下去,滚到谷底,又被机枪扫倒。
鬼子爬了三次,被炸回去了三次。山坡上堆满了鬼子的尸体,血顺着山坡往下淌,把土都染红了。
山谷里的鬼子越打越少。卡车被炸成了废铁,大炮被炸成了零件,马匹死了一地。活着的鬼子躲在石头后面和卡车底下,朝山上开枪,可他们的子弹打不到山顶,纯粹是在浪费弹药。
战斗打了将近一个时辰,山谷里的枪声渐渐稀了。活着的鬼子越来越少,有的举手投降,有的躺在地上装死,有的还在顽抗。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吹冲锋号。下山。”
冲锋号吹响了。独立团和新一团的战士们从山上冲下来,像潮水一样涌进山谷。装死的鬼子从地上跳起来,端着刺刀冲过来,被战士们用大刀砍翻了。躲在卡车底下的鬼子钻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几把刺刀同时捅穿了。
李云龙走下山谷,踩着满地的弹壳和尸体,往山谷西头走。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魏和尚跟在李云龙旁边,端着冲锋枪,警惕地看着四周。突然,一个躺在地上的鬼子兵跳起来,手里举着一颗手榴弹,朝李云龙扑过来。
魏和尚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鬼子手里的手榴弹,同时手里的冲锋枪响了,一梭子子弹全打进了鬼子的胸口。鬼子仰面倒下去,手榴弹在两米外爆炸,弹片嗖嗖地飞过去。
李云龙看了看魏和尚,说:“和尚,好样的。”
魏和尚擦了擦脸上的汗,说:“团长,咱们往那边走。”
走到山谷西头,孔捷带着新二团正在打扫战场。出口被炸塌的石头堵住了,有几个鬼子从石头缝里爬出去,被守在外面的新二团战士用机枪扫倒了。
孔捷看见李云龙,走过来,说:“老李,这一仗打得漂亮!鬼子一个旅团,被咱们三个团包了饺子。”
李云龙说:“你这边怎么样?有没有鬼子跑出去?”
孔捷说:“跑出来几十个,全被我们收拾了。一个都没跑掉。”
丁伟也从南山上下来了。他走到李云龙跟前,说:“老李,战果统计出来了。打死鬼子五千多,俘虏六百多。缴获的武器弹药还在清点,光是完好的步枪就有三千多支,机枪一百多挺,迫击炮五十多门,山炮二十门。还有一百多辆卡车,虽然大部分被炸坏了,但有些修一修还能用。”
李云龙眼睛亮了,说:“二十门山炮?五十多门迫击炮?”
丁伟说:“对。还有弹药,不计其数。”
孔捷说:“老李,这回咱们发了。这些武器弹药,怎么分?”
李云龙想了想,说:“三个团平分。山炮每个团分六门,剩下的两门上交旅部。迫击炮每个团分十七门,剩下的上交。机枪和步枪也平分。”
孔捷说:“老李,你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不像你抠神的作风啊。”
李云龙说:“仗是三个团一起打的,缴获自然三个团平分。我李云龙虽然抠,但不贪战友的东西。”
丁伟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说:“老李,够意思。”
三个团在野狐岭收拾战场,收拾了整整一天。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山,战士们搬得满头大汗,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有了这些武器弹药,打鬼子就更有底气了。
傍晚的时候,李云龙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烟,赵刚走过来,说:“老李,旅部来人了。”
李云龙抬起头,看见旅长的警卫员骑着马跑过来。警卫员下了马,说:“李团长,旅长让你马上去旅部。”
李云龙说:“什么事?”
警卫员说:“不知道。旅长只说让你马上去。”
李云龙骑上马,跟着警卫员往旅部赶。到了旅部,旅长正坐在院子里,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旅长看见李云龙,说:“李云龙,野狐岭这一仗打得不错。师部和总部都表扬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旅长,这都是您指挥得好。”
旅长说:“少拍马屁。我叫你来,是有新的任务。”
李云龙说:“什么任务?”
旅长指着地图说:“野狐岭这一仗,虽然打掉了鬼子的一个旅团,但鬼子的另一个旅团还在往晋西北推进。他们的目标是黄崖洞。”
李云龙心里一紧,说:“黄崖洞?老百姓和粮食都转移到黄崖洞了。”
旅长说:“对。所以黄崖洞绝不能丢。师部命令,你们独立团立即赶往黄崖洞,跟那里的守备部队会合,守住黄崖洞。”
李云龙站起来,说:“是。我马上回去集合队伍,连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