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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十八盘伏击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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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营的队伍在雪地里走了一整夜。

从平安城到十八盘将近六十里山路,比上次去骆驼岭远了差不多一半。雪虽然停了,但路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每一步都比平时多费一倍的力气。山里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战士们呼出的白气在帽檐上结了一层霜,眉毛和睫毛都变成了白色。

张大彪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从松树上折下来的粗枝当探路棍,一边走一边戳前面的雪地。山路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分不清哪里是路面哪里是沟坎,万一踩空了滚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走一段就停下来回头看队伍有没有跟上,黑暗中只能听见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和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

老孙头跟在张大彪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背上背着他的驳壳枪和一把从白家寨缴获的鬼子军刀——那是他死缠烂打从李云龙手里要来的。他看张大彪走了快两个小时没歇过,追上去低声说:“营长,歇会儿吧,弟兄们走得快喘不上气了。”

张大彪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算了算时间——他们在雪地里已经走了将近五个小时,离十八盘大约还有不到十里路。按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赶到预定位置。但后面的新兵确实走不动了,有几个人的脚步已经开始发飘。

“原地休息十分钟。”张大彪压低声音下令,“不许生火,不许脱鞋,吃干粮喝凉水。把脚从雪里拔出来活动活动,别让脚冻僵了。”

命令一个接一个地往后传。队伍停下来,战士们就地蹲在雪地里,有人从怀里掏出冻得硬邦邦的高粱饼子用牙啃,有人拧开水壶灌一口冰凉的水含在嘴里等捂热了再咽下去。刘大壮背靠着一棵松树坐下,把步枪横在膝盖上,从干粮袋里摸出一块黑豆饼。黑豆饼冻得比石头还硬,咬一口只留下两道白印子,他把黑豆饼揣回怀里,靠体温把它捂软了再吃。

侯二奎坐在他旁边,正在检查自己的子弹袋。他的手指冻得通红,拉开子弹袋的布扣子时手都在抖。刘大壮看了他一眼,从自己怀里掏出捂热的黑豆饼掰了一半递过去。侯二奎接过黑豆饼时手指碰到了刘大壮的手指,两个人的手都凉得像冰块,但谁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啃着饼子。

“怕不怕?”刘大壮忽然问了一句。

侯二奎嚼着饼子想了想说:“怕倒不怕。就是不知道山本那些鬼子到底有多厉害。咱们上次打骆驼岭,那些普通鬼子也就那样,枪一响就乱了。老兵都说山本特工队不一样,到底哪儿不一样?”

“老兵说他们枪法好。”刘大壮咬了一口饼子,“说是在几百米外能打中人的脑袋。还会在山上躲好几天不动弹,专门等机会打冷枪。还会化妆成老百姓混进村子里侦察。”

“那确实不一样。”侯二奎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不过咱们也有优势——咱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而且这次咱们有那种新式手榴弹,碰着就炸,小鬼子反应再快也来不及捡起来扔回来。”

“你说那个碰炸手榴弹?”刘大壮摇了摇头,“那东西分给老兵了,咱们新兵用不上。”

“用不上就用不上。”侯二奎把枪抱在怀里拉了拉枪栓,确认枪膛里压满了子弹,“咱们用的三八大盖也不是烧火棍。我练了半个月的射击,现在两百米内的靶子能上靶,真鬼子来了照样招呼。”

张大彪在队伍前面听到后面有低声说话的声音,没有制止。他知道新兵们在战前需要靠说话来缓解紧张——越是安静,心里想得越多,想多了反而容易出问题。让他们说说话,把心里的紧张释放出来,上了战场反而能沉得住气。

十分钟到了。张大彪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雪,低声下令继续前进。队伍重新拉成一列纵队,在雪夜中继续向北。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一营终于到达了十八盘南段的预定集结点。这里是魏和尚在纸条上标注的位置——一片隐藏在悬崖下方的乱石滩,三面是陡峭的岩壁,一面朝向十八盘的骡马道,视野开阔但本身极其隐蔽。乱石滩上遍布着半人多高的巨石,石头缝隙里长满了枯死的灌木丛,藏几百人绰绰有余。

魏和尚已经带着两个特战分队的侦察员在这里等了他们一夜。张大彪看见魏和尚时,这位独立团特战分队长正蹲在一块巨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骡马道的情况。他的棉袄上落满了雪,帽檐压得极低,要不是他主动朝张大彪招了招手,远远看去就跟一块盖了雪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什么情况?”张大彪趴在魏和尚旁边,接过他递来的望远镜。

“足迹在今天凌晨消失了。”魏和尚指了指骡马道北面的一片密林,“山本的人昨天傍晚进了那片林子之后就没再出来过。我派孙泥鳅摸过去看了,林子深处有微弱的光——不是篝火,是遮光布罩着的手电筒,很小心。应该是山本的前进营地。”

“他们在那儿扎营了?”

“对。按照他们的行军节奏,应该是在等天黑——白天走十八盘虽然快,但容易暴露。山本的风格是宁可在林子里蹲一整个白天,也不冒被发现的风险。我估计他们会在今天天黑后继续往北走,经过十八盘的骡马道隘口。”

张大彪把望远镜还给魏和尚,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十八盘的骡马道是整个十八盘最险要的路段,一边是直上直下的悬崖,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沟,路面最窄的地方不到三米宽,弯道一个接一个,视线极其受限。如果山本特工队今晚要从那里经过,那就是打伏击的绝佳位置——鬼子的队形在那种狭窄路段上拉不开,一旦遭到攻击,连散开隐蔽的地方都没有。

“和尚,你觉得伏击阵地选在哪儿最合适?”

魏和尚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十八盘地形图。他的手指点在骡马道的中段——那里有一个急转弯,转弯处路面特别窄,外侧是断崖,内侧是陡峭的岩壁。

“就这儿。”魏和尚在急转弯的位置戳了一个小坑,“这个弯道叫阎王鼻,是十八盘最窄最险的一段。鬼子走到这里必须排成单列纵队,速度会慢下来。咱们在两侧岩壁上布置交叉火力,头尾各封住一头,中间用机枪和手榴弹往沟底招呼。鬼子在路面上无处可躲,跳崖是死,硬冲也是死,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地上挨打。”

“好位置。”张大彪盯着雪地上的地形图看了好一会儿,“但有一个问题——咱们能想到的,山本也未必想不到。他在走到阎王鼻之前,肯定会在附近的高处布置观察哨。咱们的伏击阵地不能设在太显眼的位置,得在阎王鼻前后都布置火力——前面一个口袋,后面一个口袋,等鬼子进了口袋再两头扎紧。”

“对。”魏和尚在阎王鼻前后各画了一个圈,“这两个地方都有适合设伏的位置。前面是一个天然的石坳,能藏一个排的人。后面是一片乱石坡,乱石堆里的缝隙很深,人躲在里面从鼻之前,如果没发现异常,就会继续往前走,等全部进了口袋,咱们两头一掐,中间的火力往死里打。”

张大彪把几个连长叫过来,蹲在巨石后面开了个简短的战前会。他用树枝在雪地上把伏击方案画了一遍——一连和老孙头的突击班负责封口袋的尾部,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后从后面切断退路;二连和三连分别布置在阎王鼻两侧的岩壁上,形成交叉火力;四连在口袋前面等着,鬼子要是往前冲,就迎面堵回去。掷弹筒班布置在三连旁边的高地上,用曲射火力往沟底打,把鬼子可能藏身的死角全部覆盖。

“记住。”张大彪用手指在雪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山本的兵不是普通鬼子兵。他们反应快,心理素质好,遭到伏击后不会像普通鬼子那样乱作一团。按照我的估计,他们在枪响之后的十秒之内就会做出反应——找掩护、判断火力来源、组织还击。所以咱们的第一波火力必须足够猛,在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打残。手榴弹要在枪响之后三秒内全部扔出去,机枪不能停,步枪瞄准了打,能打头不打胸——山本的队员很可能穿了防弹衣,打身体不一定能一枪毙命。”

“防弹衣?”老周愣了一下,“鬼子还有那玩意儿?”

“有。”张大彪说,“上次平安城保卫战,和尚的人从山本队员的尸体上缴获过一件——用好几层丝绸缝的,子弹打上去不容易穿透。但这种防弹衣只护胸腹,不护头和脖子。所以打头一枪一个,打身体可能要两枪。”

这个细节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一下。普通鬼子兵没有防弹衣,一枪打在胸口基本就交代了。但山本特工队的精锐队员装备更好,这意味着平常的射击习惯得改——瞄胸口的改成瞄脑袋,这在快速瞄准时难度大了不止一点。

刘大壮蹲在老孙头后面,把这些话全听进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心里默默算了算——两百米内打中一个人的脑袋,他在训练时十枪能中六七枪,但战场上的目标是移动的、隐藏的,跟静止靶完全不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枪带在手上缠了两圈,确保枪握得更稳。

侯二奎被分到四连,负责封口袋的前面。四连长是个话不多的老兵,外号“哑巴张”,不是真的哑巴,是话少得像个哑巴。他把全连的轻机枪全部调到前排,两挺歪把子一左一右架在岩壁的石缝里,射界覆盖了阎王鼻弯道的出口。侯二奎趴在机枪手旁边的乱石堆里,手里握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刺刀刃上开的三道血槽在雪光中反射出冷森森的光。

天色逐渐大亮了。雪后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看久了眼睛疼。张大彪让战士们用锅底灰抹在眼眶周围——这个土办法是老兵传下来的,能减少雪地反射光对眼睛的刺激,保护视力。新兵们学着老兵的样子,用手指蘸了锅底灰在眼眶周围涂了一圈,一个个看起来像戴了黑眼圈的面具,但视力确实舒服多了。

整个白天,一营的伏击阵地静得像一片坟地。战士们趴在冰凉的岩壁石缝里和乱石堆后面,一动不敢动。山里的温度虽然比夜里略微回升了一点,但岩壁上的风刮过来还是冷得刺骨。刘大壮趴在两块石头之间的夹缝里,身上盖了一层薄雪当伪装,他的步枪枪管从石缝里伸出去,枪口缠了白布条防止金属反光暴露位置。他趴了将近三个小时没动过,整个人的体温似乎在一点一点地流失,脚趾头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跺脚也不敢活动——老孙头交代过,山本特工队的观察哨很可能会在白天摸过来侦察,任何异常的动作和声音都可能暴露伏击阵地。

中午时分,魏和尚派出去的观察哨发回了信号——一只灰色的信鸽从北面的密林方向飞来,在乱石滩上方盘旋了一圈,落在魏和尚胳膊上。信鸽腿上绑着的竹管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木炭写着四个字:“目标出动。”

山本特工队没有等到天黑。他们在下午就动了。

魏和尚把纸条撕碎塞进口袋里,朝张大彪做了个手势。张大彪把这个手势无声地传递下去——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不许说话不许咳嗽,枪上膛保险关好,手榴弹拧开保险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整个伏击阵地在无声中绷紧了一根弦。

孙泥鳅是最后一个从密林方向撤回来的侦察员。他浑身滚满了雪和泥,脸上的锅底灰糊得看不出本来面目,棉裤从膝盖以下全湿透了——那是趴在雪地里观察时浸透的。他爬到魏和尚身边,喘着粗气汇报了最后的情况:“四十多个人,排成两列纵队,间距拉得很开,前后队伍拖了将近一百米。尖兵组走在最前面,有三个人,装备了冲锋枪。后面跟着主力,每个人都背了很大的背包。队尾有两个人倒着走路——那是他们的后卫,专门盯着后方的脚印,防止被人跟踪。”

魏和尚听完皱起了眉头。山本的队形间距拉得很开,这意味着伏击圈必须也跟着拉长,火力密度会下降。而且尖兵组装备了冲锋枪,说明他们的近战火力很猛,一旦伏击圈的口袋扎得不够紧,尖兵组很可能凭借冲锋枪的火力冲出去。队尾有倒着走的后卫,说明他们的警惕性极高,一直在防范尾随攻击。

“他娘的,真够精的。”张大彪听完孙泥鳅的汇报,把驳壳枪的准星在石头上蹭了蹭,确保没有积雪堵塞,“告诉一连,后面的口袋不能等鬼子全部进了伏击圈再扎。等鬼子后尾走进伏击圈一半就动手——口袋底收紧之后先打后尾的两个后卫,那两个后卫是倒着走的,警惕性最高,必须先干掉。然后用机枪封锁退路。”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伏击位置。老孙头接到命令后把突击班的十几个老兵叫到身边,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图,又指着队尾位置对每个人做了分配——谁打左边那个后卫,谁打右边那个后卫,谁负责用轻机枪封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突击班的老兵都是在独立团打了几十仗的人,分配任务不需要多说,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明白了。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极其缓慢。太阳开始西斜了,雪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刘大壮的枪口始终对准着下方骡马道的入口方向,他的准星在雪地反光中有些模糊,但他没有揉眼睛,只是眯着眼盯着。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冻得僵硬发白,但他一直在慢慢地屈伸指关节保持灵活。

侯二奎趴在四连阵地的一块乱石后面,从石缝里能看到骡马道出口方向的弯道。他旁边的机枪手正在最后检查弹匣——歪把子机枪的弹匣里压满了子弹,弹匣侧面的余弹孔显示着满满的铜黄色。机枪手是个老兵,左手少了一根无名指,那是去年在平安城巷战中被鬼子手榴弹炸掉的,但他坚持不下火线,现在是四连最优秀的机枪手。

哑巴张蹲在侯二奎身后,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侯二奎回头,哑巴张指了指他上了刺刀的步枪,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然后摆了摆手。意思很简单——别紧张,稳住心态。侯二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把枪托抵在肩窝上。

下午三点刚过,山本特工队的尖兵组出现在了骡马道的南端入口。

三个鬼子尖兵端着冲锋枪,沿着骡马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们穿着一色灰白色的雪地伪装服,头盔上也套了白布,在雪地中极其难以分辨。他们走路的方式跟普通鬼子不一样——脚步轻而稳,重心始终压得很低,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四周,眼睛不停地扫着两侧的岩壁和脚下的路面。最前面那个尖兵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探条,一边走一边戳前面的雪地,那是在探测有没有埋地雷。

紧接着,主力队伍从弯道后面出现了。四十多个鬼子排成两列纵队,人与人之间保持着五六米的间距,整个队伍从头到尾拉出了将近一百五十米的长度。每个鬼子都背着巨大的野战背包,背包上绑着工兵铲和备用的军靴,腰间挂着南部手枪和手雷袋,脖子上挂着冲锋枪或者改装过的短枪管三八式步枪。他们行军的姿态跟普通鬼子兵截然不同——普通鬼子兵行军时步伐机械统一,像一群被同一个开关控制的木偶,但山本的队员行军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眼睛观察的方向也各不相同,有的人盯着前方,有的人扫着两侧,有的人不时回头看一眼后方。这种行军姿态说明他们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战场意识,不需要等待命令就知道自己该注意什么。

队伍中间有一个身材魁梧的鬼子,背着一部便携式电台,天线从背包里伸出来在空中微微晃荡。他旁边是一个佩戴佐官军刀的军官,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蒙着防寒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骡马道弯道,目光冷静而锐利。

山本一木本人就在这支队伍里。

张大彪透过望远镜认出了那双眼睛。上次在平安城,山本撤退时他远远见过一眼,那双眼睛的特征非常明显——眼窝深陷,瞳孔极黑,看东西时有一种猎鹰锁定猎物的专注感。张大彪放下望远镜,低声对身边的通讯员说:“告诉各连,山本本人也在队伍里。头号目标。”

通讯员把这个信息用口哨声传了出去。一声短促的鸟鸣声在岩壁间回荡,那是独立团特战队自创的战场通讯方式,模仿山雀的叫声,外人听不出来,但独立团的每一个老兵都听得懂。

山本的队伍继续往阎王鼻的方向前进。尖兵组率先通过了阎王鼻那个最窄的弯道,三个人端着冲锋枪背靠背站成品字形,把整个弯道里里外外扫视了一遍。他们的目光掠过头顶的岩壁——岩壁上没有任何动静,只有积雪和枯草。尖兵组领头的那个人朝后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主力队伍继续往前走,一个接一个地拐过弯道。

老孙头趴在弯道后方的乱石坡上,看着鬼子的后尾部队一点一点地走进伏击圈。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三十个,三十五个,四十个。最后两个倒着走的后卫也拐进了弯道。鬼子的整个队伍现在全部都在阎王鼻的狭窄路段上,弯道前后两端都被一营的伏击阵地夹在中间。

就是现在。

老孙头举起驳壳枪,瞄准最后面的那个后卫鬼子。那个鬼子倒着走路,每隔几秒就转过身看一眼后方,然后再转回来倒着走。老孙头等的是他转身的那一刻——当他面朝后方时,后背正对着老孙头的枪口。那个鬼子又一次转过身去,老孙头的准星稳稳地套住了他后脑勺下方脖颈与防弹衣之间的缝隙。

驳壳枪的枪声在群山中炸响,声音被两侧岩壁来回反射放大,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老孙头这一枪打得出奇地准——子弹从那两个后卫鬼子的脖颈侧面穿进去,带着一蓬血雾从前面钻出来,鬼子一声没吭就扑倒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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