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猎人与狐狸(1/1)
李云龙从358团驻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骑在马上,脑子里还在转着楚云飞那张铁青的脸。方立功跟了楚云飞八年,从排长一路干到参谋长,楚云飞待他不薄。八年,说反就反了。李云龙觉得,方立功这种人比鬼子还难对付,鬼子在明面上,方立功在暗处,要不是自己多了个心眼,摸进济仁堂翻了那个铁盒子,独立团三千多号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回到赵家峪,李云龙把马交给虎子,直接进了团部。赵刚正在油灯底下写东西,见他进来,放下笔,说:“楚云飞怎么说?”李云龙在凳子上坐下,从挎包里掏出那份文件抄件,往桌上一拍:“楚云飞把方立功抓了。”赵刚拿过抄件翻了翻,说:“这个方立功,藏得够深的。楚云飞那边怎么处理?”李云龙说:“我走的时候,楚云飞让人把方立功押到团部。后面的事,他没说,我也没问。”赵刚说:“楚云飞这个人,讲交情,但更讲原则。方立功落在手里,他不会轻饶。”李云龙说:“那是他的事。我现在担心的是山本一木。方立功被抓了,但山本特工队还在。文件上写了,山本近日要潜入晋西北,目标是咱们独立团指挥部。”赵刚说:“你打算怎么办?”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在赵家峪周围画了一个圈,说:“山本要来,无非是几种路子。第一种,化装成老百姓,混进咱们的驻地。第二种,从山里摸进来,走小路,避开大路和村子。第三种,空降。但空降不可能,这一带都是山,没平地,空降兵落下来就摔死了。所以,不是混进来,就是摸进来。”赵刚说:“你怎么对付?”李云龙说:“第一,加强警戒。所有进赵家峪的路口,设暗哨,二十四小时盯着。查路条,没有路条的,一律扣下。第二,把特战队撒出去,在赵家峪外围的山里巡逻,发现可疑的人,先抓再说。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把咱们的指挥部挪个地方。赵家峪太显眼,团部在这个位置,老百姓都知道。山本肯定也打听到了。咱们把团部搬到赵家峪北边的山神庙里去,那地方偏,只有一条路能上去,好守。”赵刚想了想,说:“团部搬走,老百姓有事找谁?”李云龙说:“留一个联络点,让虎子带几个人守着。老百姓有事,找联络点,联络点再派人到山神庙来报告。这样,既安全,又不耽误事。”赵刚说:“行。我这就安排。”
第二天,独立团开始忙活起来。一营在赵家峪外围的几条山路上设了暗哨,每个哨位三个人,带一挺机枪,轮流值班。和尚带着特战队进了山,分成四个小组,每组五个人,沿着赵家峪周围五十里的范围巡逻。李云龙带着团部的人和警卫排,搬到了北边的山神庙。山神庙在一座小山的半腰上,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上去,路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酸枣棵子。庙不大,前后两间,前间供着山神像,后间腾出来当了指挥部。李云龙把地图挂在墙上,桌子摆在中间,凳子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坐的,一个是赵刚坐的。其他人来了,要么站着,要么蹲着。虎子在庙门口搭了一个棚子,算是警卫排的住处。庙后面的山坡上,李云龙让战士们挖了三个掩体,每个掩体里架一挺机枪,交叉火力封住了上山的小路。赵刚看了,说:“老李,你这布置,山本就是带一百个人来,也攻不上来。”李云龙说:“山本这个人,我琢磨过。他在德国学的特种作战,最擅长的是渗透和突袭。他不会明着攻,他一定会想办法摸上来。所以,光有正面火力不够,还得防他从侧面爬上来。”他在庙周围转了一圈,指了几个位置,让战士们在那里埋了绊雷。绊雷是兵工厂自己造的,用木箱子装炸药和碎铁片,拉线连着一个小木桩,人一绊就炸。李云龙让和尚在绊雷的位置做了记号,免得自己人踩上。
三天之后,和尚从山里回来报告:“团长,特战队在赵家峪西边的野猪沟发现了一串脚印,是新的,鞋底是胶底的,不是老百姓穿的布鞋。脚印通向野猪沟深处,到了沟底就找不着了,像是有人故意抹掉了。”李云龙听了,眉头一皱:“胶底鞋。老百姓穿不起胶底鞋。是小鬼子,或者是山本的人。”和尚说:“我跟了一段,发现沟里有生火的痕迹,灰烬还是温的。估计是昨天晚上的事。”李云龙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看他们往哪走。”和尚说:“明白。”李云龙又说:“再派几个人,去赵家峪周围的几个村子打听,最近有没有生人来过。化装成货郎、郎中、算命的,都可以。注意,别让老百姓害怕。”和尚说:“行,我去安排。”
和尚走后,李云龙坐在山神庙里,把子弹壳从兜里摸出来,放在桌上转。赵刚走进来,说:“老李,旅部来电了。”李云龙说:“念。”赵刚念道:“独立团:据内线情报,山本特工队已于三日前离开北平,去向不明。总部判断,该敌极有可能已潜入晋西北,目标为你部。着你部加强戒备,并做好反特工作战准备。另,旅部已令新一团、新二团各抽一个连,在赵家峪外围二十里处设伏,发现可疑人员,即行拦截。望你部与友邻部队密切配合,务必将该敌歼灭于根据地之内。”李云龙听完,说:“山本来了。比我想的快。”赵刚说:“旅长给了咱们两个连的援兵。”李云龙说:“援兵不援兵的,指不上。山本特工队是精锐,来去如风,两个连拦不住他。还得靠咱们自己。”他站起来,走到庙门口,朝山下看。山下的赵家峪村子里,炊烟袅袅,老百姓正在做晚饭。远处,夕阳把山梁照得通红。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说:“老赵,你说,山本现在在哪儿?”赵刚说:“不知道。但肯定不远。”李云龙说:“我要是山本,我就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摸清咱们的底细,再动手。他不会急着打,他会等。等到咱们松懈了,再一刀捅进来。”赵刚说:“那咱们就不能松懈。”李云龙说:“对。从今天开始,团部的人轮流值班,夜里不准脱衣服睡觉,枪放在手边。各营也一样。把这道命令传下去。”
当天晚上,李云龙没有睡。他坐在山神庙的门口,背靠着门框,手里拿着那颗子弹壳,望着山下的夜色。山风很凉,吹得庙门口的松树哗哗响。虎子端了一碗热汤过来,说:“团长,喝口汤暖暖。”李云龙接过来喝了,把碗还给虎子,说:“你去睡吧,我盯着。”虎子说:“团长,你几天没好好睡了。”李云龙说:“我睡不着。你去吧。”虎子无奈,退到棚子里去了。李云龙一个人坐在门口,听着山里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叫声。他想起上一世在特种部队的时候,教官说过一句话:最好的猎人,往往是最有耐心的。山本一木是个有耐心的猎人,但他李云龙也不是好惹的狐狸。猎人和狐狸,就看谁先露破绽。
第二天,侦察员回来报告:赵家峪东边的柳树村,前天来了一个卖针线的货郎,挑着担子,说话是河北口音,在村里待了半天,问了问赵家峪的路怎么走。村里的民兵觉得不对劲,想上去盘问,货郎放下担子就跑了,跑得飞快,民兵追不上。李云龙听完,说:“河北口音?山本特工队的人,有不少是在华北待过多年的,会说河北话。那个货郎,八成是山本的侦察兵。”他对和尚说:“货郎跑的方向是哪边?”侦察员说:“往北,进了山。”李云龙说:“和尚,你带特战队,去北边的山里搜。注意,不要走大路,走山脊,居高临下看。发现人,不要惊动,回来报告。”和尚带着特战队去了北边。
下午,和尚派人回来报信:在北边十五里的黑石沟,发现了一处营地。营地藏在一片密林里,搭了五顶帐篷,帐篷是绿色的,和树叶一个颜色,从远处看不出来。营地里有烟,但烟很淡,是烧的干柴,没什么烟。和尚数了数,大约有三四十人进出。李云龙听完,眼睛眯了起来:“三四十人。山本特工队总共有八十多人,他不可能全带来,来一半,三四十人,正好。”他对来报信的战士说:“回去告诉和尚,继续盯着,不要动。我天黑之后带人过去。”战士走了。李云龙对赵刚说:“老赵,你守家。我带一营和特战队去黑石沟。”赵刚说:“你亲自去?”李云龙说:“山本一木,我得亲眼看看。”赵刚说:“小心。”李云龙说:“放心。”他叫来张大彪,说:“一营集合,带足弹药,天黑出发。”张大彪说:“打哪儿?”李云龙说:“黑石沟。山本特工队在那儿。”张大彪一听,眼睛亮了:“终于逮着了。”李云龙说:“别高兴太早。山本不是那么好打的。去准备。”
天黑之后,李云龙带着一营和特战队,从山神庙出发,往北走。山路难走,战士们一个跟着一个,借着月光摸黑前进。走了大约两个钟头,到了黑石沟外围。和尚在沟口等着,见了李云龙,低声说:“团长,营地还在。他们生了火,在做饭。我数了,帐篷里进进出出,大概有四十个人。”李云龙跟着和尚爬上一道山梁,趴在灌木丛里往沟底看。沟底的密林里,五顶绿色帐篷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口锅,几个穿便衣的人正在往锅里看了一会儿,说:“山本不在。”和尚说:“你怎么知道?”李云龙说:“山本是一木,德国军校毕业的,讲究规矩。他的人吃饭,他一定在最中间那顶帐篷里。你看,中间那顶帐篷没亮灯,人都在外面。说明那顶帐篷里没人,山本不在。”和尚说:“那他去哪儿了?”李云龙说:“不知道。但不管他去哪儿,先把这些人吃掉再说。”他转头对张大彪说:“一营,从三面围上去。东边、南边、西边各一个连,北边留一个口子。特战队从北边摸进去,先解决哨兵,然后往中间打。记住,留几个活口,我要问话。”张大彪说:“明白。”各连开始行动,战士们弯着腰,从山梁上往下摸。李云龙趴在原地看着。特战队先动了,和尚带着五个人,从北边的斜坡上滑下去,悄无声息地摸到营地边缘。两个哨兵背对着他们,正在抽烟。和尚一挥手,两个队员从后面扑上去,一手捂嘴,一刀抹脖子,两个哨兵倒在地上。和尚朝后面挥了挥手,特战队涌进营地。帐篷里的人听到动静,刚探出头来,就被特战队的冲锋枪扫倒。有人想拿枪,枪架在帐篷外面,够不着。有人往南跑,被南边的三连堵住,一阵乱枪打回来。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四十个人,打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十几个蹲在地上,举着手,用中国话喊:“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李云龙从山梁上下来,走进营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蹲着的俘虏。他问一个俘虏:“山本一木呢?”俘虏说:“山本大佐……他不在。他前天就走了,带了一个小队,说是去赵家峪。”李云龙心里一紧:“去赵家峪?什么时候走的?”俘虏说:“前天晚上。他说,先去摸清独立团指挥部的位置,再回来带我们。”李云龙骂了一声:“他娘的,调虎离山。”他对张大彪说:“留一个排看着俘虏,剩下的跟我回赵家峪,快!”张大彪说:“团长,这些俘虏怎么办?”李云龙说:“带回赵家峪,交给赵政委审。”他转身就往回跑,战士们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往赵家峪方向赶。
跑到半路,李云龙心里越来越不安。山本前天就走了,带了一个小队,十个人左右。他去赵家峪,肯定是去摸团部的位置。而团部刚搬到山神庙,山本不一定知道。但如果他摸到了山神庙,那赵刚和团部的人就危险了。李云龙越想越急,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跑了大约一个钟头,快到赵家峪的时候,前面的侦察兵回来报告:“团长,赵家峪没事。赵政委带着团部的人还在山神庙,山本没去。”李云龙松了一口气,说:“继续走,回山神庙。”
到了山神庙,赵刚迎出来,见李云龙满头大汗,说:“老李,怎么了?”李云龙把情况说了。赵刚听完,说:“山本前天就走了,他去了哪里?”李云龙说:“不知道。但肯定没来山神庙,不然你不会站在这儿。”赵刚说:“他会不会去了别的营?”李云龙说:“有可能。一营跟我去了黑石沟,二营在白石岭,三营在野狼峪方向。他可能去摸二营或三营的位置。”他想了想,说:“明天一早,派人去二营和三营,让他们加强警戒。还有,把俘虏审了,问出山本的计划。”赵刚说:“俘虏我连夜审。”李云龙说:“行。我去睡一会儿,两天没合眼了。”他进了庙里,倒在门板上,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脑子里还在转着山本的事。山本一木,德国军校,特种作战,斩首行动……这个人不简单。他派了一队人来黑石沟,自己却带着一个小队走了。他是故意的,他知道黑石沟的营地可能会被发现,所以留了一队人当诱饵,自己带着精锐去执行真正的任务。真正的任务是什么?是刺杀李云龙。李云龙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庙顶的横梁。他想,山本一定在等一个机会。等独立团松懈,等李云龙露头。而他李云龙,就得给山本这个机会,一个假的破绽,引山本上钩。他坐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对虎子说:“去,把赵政委叫来。”赵刚来了,李云龙说:“老赵,我有个想法。山本在找我的位置。我就给他一个位置。”赵刚说:“什么意思?”李云龙说:“明天,我公开去赵家峪村里走一趟,不带太多人,就带虎子和两个警卫员。让老百姓都看见,让山本的探子也看见。然后,晚上我再回山神庙。山本如果知道我在赵家峪,他一定会来。我在赵家峪设个埋伏,等他。”赵刚说:“太危险了。万一山本不上钩呢?”李云龙说:“他一定会上钩。他来晋西北,就是为了杀我。我露头了,他不动手,他就不是山本一木了。”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但埋伏要布好,不能有闪失。”李云龙说:“你放心。我让和尚带特战队藏在赵家峪村里,一营在村外,二营在村东,三营在村西。山本只要进了村,就别想出去。”赵刚说:“我去安排。”李云龙说:“等等。还有一件事,明天我去赵家峪,得带点东西。”赵刚说:“什么?”李云龙从兜里掏出那颗子弹壳,说:“这个。这是我在柳林镇捡的,一直揣着。明天,我把它放在赵家峪的联络点桌子上。如果山本进了联络点,看到这颗子弹壳,他就知道我在那儿。”赵刚看了看那颗子弹壳,说:“行。”李云龙把子弹壳揣回兜里,说:“去准备吧。明天,猎人和狐狸,该见面了。”
第二天上午,李云龙带着虎子和两个警卫员,从山神庙下来,进了赵家峪。他在村里走了一圈,跟老百姓打招呼,看了看被鬼子烧过的房子,又到联络点坐了一会儿。联络点的桌子上,那颗子弹壳被李云龙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他在联络点里喝了碗水,跟联络点的战士说了几句话,然后出了村,回山神庙去了。但他没有真回山神庙,而是带着虎子拐进了赵家峪北边的一条山沟里,那里藏着和尚的特战队。李云龙蹲在山沟里,对和尚说:“都布置好了?”和尚说:“好了。一营在村东,二营在村西,三营在村南。特战队在村里,藏在老百姓家里。联络点周围,安排了六个人,两挺机枪。”李云龙说:“山本如果来,一定是晚上。他喜欢夜里动手。”和尚说:“团长,你估计他会带多少人?”李云龙说:“不超过十个。人多了容易暴露。他带的是精锐,十个人,够了。”和尚说:“十个人,咱们三百多人围着,就是十只老虎,也给他打成筛子。”李云龙说:“别大意。山本的人,枪法准,格斗好。告诉战士们,看见穿便衣的,不要犹豫,先开枪再说。别想着抓活的,山本不会让你抓活的。”和尚说:“明白。”
天黑了。赵家峪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了,村子安静下来。李云龙蹲在村北的山沟里,身上披着一件棉袄,眼睛盯着村子的方向。虎子趴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枪。夜风很冷,吹得人耳朵疼。等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后半夜,村东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李云龙一震,说:“来了。”紧接着,枪声密集起来,是冲锋枪和步枪的声音,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李云龙站起来,朝村东看。村东的夜空中,能看到曳光弹划过。和尚跑过来说:“团长,山本的人从东边摸进来了,一营跟他们交上火了。”李云龙说:“多少人?”和尚说:“七八个,穿着便衣,枪法很准,一营的机枪手被他们打倒了两个。”李云龙说:“走,去村东。”他带着特战队往村东跑。跑到村东,一营的战士已经跟山本的人打起来了。山本的人藏在村东的一间民房里,从窗户和门缝里往外射击。一营的战士围在民房外面,用机枪和步枪压制,但民房的墙是土坯的,子弹打不透。李云龙到了之后,看了一眼,说:“手榴弹,从窗户扔进去。”几个战士摸到窗户底下,往里面扔了两颗手榴弹。轰的一声,民房里没了动静。战士们冲进去,里面躺着五具尸体,都是便衣,手里拿着德式冲锋枪。李云龙翻看了一下尸体,没有山本。他问一营长张大彪:“跑了吗?”张大彪说:“跑了三个,往北跑了。”李云龙说:“追!”和尚带着特战队往北追,追出村外,追到一条河边。河边有脚印,通向对岸。和尚蹚过河,追到对岸,脚印消失了。和尚回来报告:“团长,没追上。山本跑了。”李云龙站在河边,看着对面的树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跑就跑了吧。他带来的人,死了五个,剩下的三个,翻不起浪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从兜里摸出那颗子弹壳,在手里攥了攥。这颗子弹壳,他揣了快一个月了。他把它放回兜里,继续走。回到赵家峪,天快亮了。赵刚从山神庙赶过来,问:“怎么样?”李云龙说:“打死五个,跑了三个。山本跑了。”赵刚说:“山本没死,还会再来。”李云龙说:“再来就再来。他这次死了五个人,下次他得带更多的人。人越多,越容易暴露。他再来,就回不去了。”赵刚说:“你打算怎么办?”李云龙说:“加强警戒,等着他。他总得来。”他走到联络点里,在桌子旁边坐下。桌子上,那颗子弹壳还在原来的位置。李云龙把它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放回桌上。他对赵刚说:“老赵,这颗子弹壳,就放在这儿。让山本知道,我李云龙就在赵家峪,哪儿也不去。”赵刚看着那颗子弹壳,没说话。李云龙站起来,出了联络点,往山神庙走。走到村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家峪。晨光里,村子安安静静的,炊烟还没升起来。他转过身,继续走。虎子跟在后面,问:“团长,山本还会来吗?”李云龙说:“会。他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虎子说:“那咱们怎么办?”李云龙说:“等着。猎人有耐心,狐狸更有耐心。”他加快了脚步,往山神庙走去。山神庙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