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白卡真名：玩家之证（2/2）

他没有去碰桌上的草稿纸，而是顺手翻开了掌心里的白卡。卡背上没有现成的数学公式，也没有推导过程。但他心里瞬间就亮堂了，克苏鲁根本没有算错任何步骤。那个旧日支配者算出来的答案，精确、圆满、没有任何多余的余数，完美符合高维生物的逻辑。

白卡背面微光一闪，映出的不是公式，而是一行简短的字迹。

“神的答案是对的，人的答案是热的。”

陈默合上白卡，抬起头直视发牌员那张虚幻的脸：“它没做错。它只是不知道，有些问题根本不需要一个精确的正确答案。人活一辈子，需要的是一个愿意陪你一起算错、一起骂出题人傻逼的队友。”

发牌员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在虚空中僵住了。那些组成他身体的像素方块微微颤动，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陈默看着他这副模样，往前迈了一步。他心里想得很明白，这个管理了牌局几万年的家伙，本质上不过是个被关在监狱里太久的老囚犯。

“我问你一件事。”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上一次你坐在这张椅子上，拿到成神资格的时候，你当时想带谁一起回去？”

发牌员的虚影在聚光灯下彻底凝固了。周围安静得能听到苏棠清缓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发牌员才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干涩的字：“没有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牌局的底层规则从来没变过。赢的人拿到资格出去，输的人永远被困在这张桌子后面当庄家。没有人能真正杀死发牌员，因为发牌员本身就是上一局里杀不死的失败者。我在这把椅子上坐得太久了，久到早就忘了自己原来也是个会喘气的人类。”

发牌员的声音越来越低，虚影的眼眶边缘开始不断有像素碎屑剥落：“那个在科举考场下棋的沈墨白，他走的时候，连一声抱怨都没有。我坐在这里几万年，见过成千上万的玩家在最后关头骂我、恨我、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们。唯独那个书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那颗天元棋子按在阵眼上，对你说了一句无妨。”

像素碎屑从发牌员的脸上簌簌落下，他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破防：“一个到死都什么都没抱怨的人，比所有指着鼻子骂过我的人，更让我这几百年夜夜睡不着觉。”

发牌员重新抬起头，目光认真地落在陈默身上：“你能够站在这里，并不代表你的脑子比我聪明，也不代表你的技能比我强。你只是比我多了一样东西，有那么一群傻子，愿意把自己的命攒起来，全留在桌上给你当筹码。”

虚空中的光芒开始渐渐收敛，南天门的废墟和方块大陆的残影已经彻底消散干净。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张黑色的桌子，以及桌子旁边的三个人。

成神的抉择已经摆在眼前。只要点头，陈默就能接管这套庞大的无限系统，拥有无尽的寿命和随意修改规则的至高权限，甚至能立刻把所有在记忆里消散的队友全部复活在身边，让他们永远陪在自己创造的神国里。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陈默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她能感受到陈默脉搏的跳动，平稳有力，没有丝毫面对神位时的狂热与迷茫。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白卡。正面自己的脸看起来还是那么欠扁，眼圈黑得像熊猫，一副随时准备找个沙发躺下睡三天三夜的咸鱼模样。

他心里早就有了谱。如果为了把大家拉回来，自己得变成下一个坐在椅子上几万年不睡觉的像素怪物，赵有为绝对会从麻将牌里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懂摸鱼的最高境界。

陈默突然松开手指。

那张散发着至高法则光芒、代表着无数卡牌师梦寐以求成神资格的“玩家之证”，在空中划出一道随意的弧线，被他像扔一块不值钱的塑料片一样，啪嗒一声随手扔回了黑色的实木圆桌中央。

卡片滑行了半尺，正好停在克苏鲁那张打满红叉的几何试卷旁边。

发牌员愣住了，刚要开口询问，陈默已经拉着苏棠转过身，对身后那个虚幻的庄家说了一句让他当场石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