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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血色法庭》(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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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们串通好的。”她的声音很尖,像刀刮玻璃,“你们昨晚商量好了投我。”

“没有人商量。”林涵说,“每个人都是自己投的。”

“那你投的是谁?”模特盯着他。

“你。”

“为什么?”

林涵站起来,走到法庭中央,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因为你就是第二个帮凶。”

法庭里炸开了锅。

胖子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眼镜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律师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刀疤面无表情,手按在剔骨刀上。小偷缩在角落里,看不清表情。

“你血口喷人!”模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林涵转过身看着她,“你抽到的是什么身份牌?”

“平民!”模特说,“我说过,平民!”

“你说过。”林涵点头,“但你说‘平民’的时候,语气和医生说‘平民’的时候不一样。医生说的时候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你说的时候,语气太重了,重到像是在强调什么。心理学上,这叫‘过度补偿’——你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可信,反而显得不可信。”

“就凭这个?”模特冷笑。

“不止。”林涵说,“公投的时候,你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紧张的抖。你在担心一件事——担心自己被投出去。但你担心的不是死,而是任务失败。因为如果你是帮凶,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你不能死。”

模特的笑僵在脸上。

“还有。”林涵从口袋里掏出哑巴的本子,翻开到那一页——那个圆中间一个点的符号,“这个符号,你认识吗?”

模特看着那个符号,瞳孔缩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变化,被林涵捕捉到了。

“你认识。”林涵说,“因为这个符号出现在你的身份牌上。帮凶牌的背面,有这个花纹。对不对?”

模特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在哆嗦,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见过。”林涵说,“第一天抽牌的时候,你的牌掉在地上,你捡起来的时候,我看到牌背面的花纹。当时我没在意,后来才想起来——平民牌的背面是红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只有神职牌和帮凶牌的背面才有花纹。神职牌的花纹是法槌,帮凶牌的花纹是这个圆点。你的牌上,是圆点。”

这个细节是林涵编的。他其实没看到模特的牌掉在地上,但他在赌——赌模特在高压下会露出破绽。

模特的脸彻底白了。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承认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她承认了。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声音在法庭里回荡:“公投结果已定。模特,请你跟我走。”

两个法警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模特。她这次没有挣扎,没有尖叫,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涵,眼睛里全是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恨,是后悔。

“你以为你赢了?”模特在被拖出侧门的时候,突然转过头,嘴角带着一种诡异的笑,“你以为投出我就安全了?你错了。帮凶有两个。我是其中一个,但真正的那个——”

侧门关上了。她的话没说完。

法庭里安静了三秒。

“她说的‘真正的那个’是什么意思?”胖子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但林涵心里清楚——模特不是哑巴指认的那个人。哑巴告诉他的是另一个名字,一个让林涵不敢相信的名字。他刚才指认模特,是在赌。他赌模特是帮凶,因为模特的种种行为确实可疑。但如果模特不是哑巴说的那个人呢?

如果模特只是烟雾弹,真正的帮凶还在他们中间呢?

“好了。”法官拍了拍手,“公投结束。现在,我们继续审理怀特案。”

“等一下。”律师站了起来,“我有话要说。”

法官眯起眼睛:“说。”

律师走到法庭中央,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那是他的身份牌,法官助理。

“我使用我的能力。”律师的声音很响亮,在法庭里回荡,“修改一次法庭判决结果。我要求——撤销对被告艾米丽的所有指控,改为调查原告维克多。”

法官盯着律师看了五秒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确定?”

“确定。”

法官沉默了很久。法庭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法官拿起法槌,敲了一下。

“同意。法警,去原告房间搜查。”

法警转身走出侧门。所有人都等着,等着那个能改变一切的结果。

十分钟后,法警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法官。法官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本日记——维克多的日记。

法官翻开日记,念了出来:

“第三天。叔叔还是不给我钱。他说要把所有财产捐给教堂。他疯了。我必须在他做公证之前动手。”

“第七天。我找到了艾米丽。她是叔叔的私生女。这是个好把柄。如果她不帮我,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所有人。”

“第十天。计划定好了。今晚动手。让艾米丽先进书房,等她看到尸体后,把刀塞给她。监控会拍下她拿着刀的画面。完美。”

日记从法官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法庭里鸦雀无声。

女仆艾米丽哭了出来,不是小声的抽泣,而是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把这两天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全部倒了出来。

“真相大白了。”律师转向法官,“请宣判。”

法官坐在法官席上,一动不动。他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一尊即将碎裂的雕像。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翘。

“真相。”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酒,“真相真美。”

他站起来,黑袍从身上滑落,露出过桌面、漫过地面、漫过旁听席。整个法庭在几秒钟内被黑雾吞没。

然后,林涵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脑子里,从心里,从骨头缝里。

“真相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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