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7)(2/2)
妈想你了。你在城里好吗?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工作累不累?
妈的身体不太好,但没事,你放心。村子的水出了问题,妈去找村长,村长不让说。妈想去报警,但腿脚不方便,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你要是能回来就好了,你帮妈去镇上报警。
算了,不说了。你在外面好好干,别惦记妈。妈等你回来。
妈
3月20日”
信没有寄出去。邮戳是空白的。
林涵把信折好,放回铁盒子里。然后他打开了那张折叠的纸。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不是村子地图,是落水崖的地形图——标注了上山的路、崖边的位置、还有一条虚线,虚线从崖边一直画到崖底,旁边写着一个字:
“坠”
地图的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
“村长推我的地方。”
林涵把地图也放进口袋里。
“林涵。”红姐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涵走进厨房。
厨房很小,只有一个灶台、一个水缸、一张破旧的木桌。灶台上的铁锅已经生锈了,锅盖歪在一边。水缸里的水早就干了,缸底积着一层暗黄色的水垢。
红姐站在木桌前,指着桌面。
桌面上放着一只碗,碗里盛着米饭。米饭已经发霉了,长满了绿色的绒毛,但能看出——这碗米饭是正着放的,不是倒扣的。
米饭旁边放着一双筷子,筷子插在米饭里,竖着。
“这是给死人的。”眼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筷子竖着插在米饭里,是祭奠死者的方式。”
“那这碗饭是给谁的?”红姐问。
没人回答。
林涵蹲下来,看着碗底。碗的底部刻着两个字——不是烧制的字样,是后来刻上去的,用刀尖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志远”
这碗饭是陈秀英给儿子留的。
在她死之前,她做好了最后一碗饭,放在桌上,等儿子回来。
但那碗饭,她的儿子始终没有吃到。
林涵站起来,走出厨房,走出陈秀英的家,重新站在石板路上。
阳光已经完全亮了,但照在身上没有温度。村子的轮廓在光线里变得清晰,但也变得更加荒凉——那些钉死的门窗、倒扣的碗、褪色的春联,像是一个巨大的墓碑,把整个村子封存在三年前的某一天。
“接下来去哪?”老赵问。
林涵看了看地图。从陈秀英家往村子深处再走两百米,就是水井。水井旁边是歪脖子树。水井再往山上走五百米,是落水崖。
“去水井。”林涵说。
“还是要去?”阿豪的声音有些发紧。
“规则说‘不要单独去’。我们一起,不违反规则。”林涵迈开步子,“而且,有些答案只能在水井里找到。”
他们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房屋越来越破旧,有些已经只剩下一面墙了,野草从墙根长出来,爬满了半面墙壁。
经过第27号时,林涵停下了脚步。
这户人家的门没有被钉死,而是敞开的。门框上方的墙壁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个字:
“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