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13)(2/2)
花姐的汗毛竖了起来。她记得这首歌。她小时候外婆也唱过,但外婆唱的是温柔的,门外面那个声音唱的是冰冷的,每个音符都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
林涵在黑暗中摸到了门把手。他试着转动,门把手能转,但门推不开——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门。
“一起推。”周乾说。
三个人同时用力撞向木门。
门开了。
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歌声停了,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三盏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一切如常。但林涵注意到,花姐手里还攥着那个铁皮柜子里拿出来的怀表——她在黑暗里顺手摸到了。
“这东西别乱拿。”周乾皱眉。
花姐看了一眼怀表,表盘上的时间已经从11:59变成了00:00。
秒针开始走了。
“还回去?”花姐问。
林涵想了想,摇头:“它既然让你拿出来了,可能就是任务的一部分。这个怀表,也许和那个‘旧时刻表’有关。”
他把日记从柜子里拿出来,快速翻了几页。日记里记载了1977年7月7日发生的事故——列车在第七时刻出轨,所有乘客和列车员在那一刻集体死亡。死亡的方式各不相同,但都在同一分钟死去。死者的怨念凝聚成了“七号存在”,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鬼,可以伪装成任何人,永远困在这列永不停歇的列车上。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七个名字。
那是七个列车员的名字。但其中有一个名字被划掉了,划掉的方式和陈冲死的方式一样——粗暴、彻底,纸都被划破了。而在那个名字的旁边,有人用红笔写了一个数字:
7
林涵合上日记。
“我们得回去和其他人会合,”他说,“天快亮了。白天会有新的规则,新的危险。”
三个人快速穿过10车厢,经过那些行李箱的时候,林涵注意到有三分之一行李箱的盖子已经完全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
他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9车厢,刘静怡已经巡逻完毕,正坐在林涵的座位旁边等着。她看到三个人面色凝重地从后面走过来,刚要开口问,就看到了花姐手里的怀表。
“这是什么?”
“战利品。”花姐苦笑。
赵小禾和王胖子也被吵醒了。六个人重新聚集在9车厢,天还没亮,但车厢里的灯光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从惨白慢慢变成一种微微发黄的色调,像是黎明前的天光。
林涵翻开笔记本,把第七条规则完整地告诉了所有人。
“第七时刻是最危险的时刻,”他说,“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记住分钟显示。提前一分钟做好准备,提前三十秒停止所有动作。不要说话,不要碰金属,如果正在走路,停在原地。”
王胖子举起手:“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有人正在上厕所,那是坐着还是蹲着?算不算‘停’?”
花姐一巴掌拍过去:“你能不能别再问厕所的事了?”
“我认真的!”
车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这是从上车以来,第一次有人笑。
但笑声还没落地,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汽笛声。
那声音不属于这列火车。
它来自窗外,来自那片无边的黑暗中,来自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赵小禾转头看向窗外,在灯光的倒影里,她看到一辆自行车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又迅速消失。
像是一个预告。
一辆生锈的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