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尺大人(13)(1/2)
因为你刚看完一个人在你面前被撕成两半——赵钱抖着手指向地上那滩东西,——你蹲在那儿用指尖扒拉他的肠子,然后你站起来说信息更新。你他妈把那叫信息?那是条人命!活生生的人命!
偏殿里安静了三秒。
林涵低头看着指尖沾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开始凝固了。他用拇指搓了一下,血痂掉下来,露出一小块干净皮肤。
如果我现在哭,他说,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因为我在浪费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赵钱,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愧疚,也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的东西。只有一种直白到近乎残忍的坦诚。
眼镜已经死了。我哭他不会活。但你们三个——他指了指赵钱,又指了指小刀和大姐,你们三个还能活到今晚。前提是我们把每一分钟都用来分析规则、寻找线索、躲避陷阱。你觉得我冷血,可以。但冷血的人活下来了。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偏殿里只剩下小刀干呕的余音和血液在地板上缓慢流淌的嘀嗒声。
纸门忽然被推开了。阿葵站在门槛外面,日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成一道黑边剪影。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抬眼扫过剩下的四个人。目光在小刀身上停得最久。
又少了一个。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昨晚说进屋吧的时候一模一样,祭品不够,八尺大人会不高兴的。
她转身走了。白衣红裙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沿着神社的石阶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得很慢很稳。
小刀终于从干呕中缓过来。她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眼镜,又看了一眼林涵,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涵把那两瓣花塞进腰带深处,走到偏殿门口。午后两点的太阳把村子的屋顶晒得发烫,蝉鸣又响起来了,震得人耳膜嗡嗡的。
去井边。他说,先把花瓣处理掉。然后去找村长。
找村长干什么?
林涵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脸上的雀斑照得清清楚楚,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七岁男孩该有的东西。
问他今晚准备用谁来填眼镜的缺。
井边的空气凉得不像夏天。
太阳明明还挂在头顶上,晒得石阶发烫,但一走到神社后院的井台旁边,那股凉气就从脚底板往上冒,顺着腿肚子爬到后腰,像有人拿冰棍在你脊椎上划了一下。井口直径不到半米,外沿砌了一圈青石,石头上长满深绿色的苔藓,滑溜溜的。井水水面离井口大概两米深,平静得像一面嵌在洞里的黑镜子。
林涵蹲在井沿上,把那两瓣白山茶花并排放在掌心。
烧掉还是扔下去?赵钱缩在后面问,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吵醒井里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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