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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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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林涵的声音像冰水浇下来,炭笔上系着白花。虽然花是纸做的,但规则没说是真花还是假花。只要是白色的、花形的、由成年女性递过来的东西——接了就算。

村长是男的。小刀皱眉。

但笔是阿袖婆婆做的。林涵朝前排的阿袖扬了扬下巴,你看她握笔的手势。炭笔的杆子上还留着她拇指按过的印子——指甲缝里嵌着白纸屑。这根笔是她折的,花是她系的,村长只是转递。

赵钱的手缩回来了。小刀冷哼了一声:够脏的。

村长见没人接,把木牌和炭笔往前推了推,朝小刀的方向:这位小姑娘,你的名字是什么?

规则一!成年人叫你必须回应。小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林涵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贴着她嘴唇堵得严严实实。

她的眼睛瞪圆了,下意识挣扎了半下,然后反应过来。

村——长——伯——伯——林涵替她答了,声音放得很慢,她——叫——小——松。

那三个字落在殿内的空气里,砸出一个小坑。小松?在场的村民都知道小松是三胞胎的老大。坐在前排角落里的小松猛地抬起了头,小脸上全是困惑和惊恐。

林涵没有停下。他伸出另一只手抓起木牌和炭笔,快速在那块方木片上写了两个字,然后把木牌往神案前的油灯火焰里一投。

木牌地烧着了。墨字在火里蜷曲、发黑、化灰。殿外的风地卷了一个旋,然后安静了。

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是小竹。她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已经淌了满脸。小松——小松刚才就在我旁边——

但现在她旁边是空的。

那扇窗纸外面,多了一个贴在上面的小小人影。碎花裙的轮廓,丸子头的影子。那个影子侧着头站在窗外面,一动不动。然后它被一只白色的、极长的手臂从背后揽住了腰,缓缓地、无声地拖进了院子的阴影里。

窗纸上留下一个手掌印。小小的。七岁孩子的手掌。

小松被带走了。

林涵把烧剩的木牌残渣从火里拨出来,看着它碎成黑炭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炭笔顶端那朵白色纸花解下来,捏在指间揉碎了。纸屑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她在外面吃了一口。他说,嗓音是平的,吃够了就会走远一点。接下来至少半小时之内不会有大的动作。我们歇一会儿。

他靠回柱子上闭上眼。剩下的三个人围坐在他身边,没人说话。

小刀摸着护符上新裂的那条纹,手指来回蹭着裂缝的边缘。赵钱把本子合上了,铅笔别在耳朵后面,胖脸上全是汗。大姐靠墙坐着,手腕上挂着回生铃,铃舌垂着一动不动。

院墙外面那扇窗纸上的小手掌印慢慢被风吹干了,轮廓模糊成一片灰白的渍痕。月亮移到了中天,清冷的银光在院子里铺了一地。井台上趴着三片新的花瓣,摆成一个三角。

三角的尖角指向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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