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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间女(3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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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停在门口,发动机在怠速运转,排气管冒出白色的雾气。车门敞开着,车厢里亮着昏黄的灯光,能看到空荡荡的座椅和一根根竖立的扶手杆。

但没有人上车,也没有人下车。它就那么停在那里,像是一个在等人的人。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那种光着脚踩在木楼梯上的、湿漉漉的、啪嗒啪嗒的声音。那个声音从一楼往上走,走到了一楼和二楼的转角,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上走。它走的节奏很慢,像是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在爬楼梯。

啪嗒。啪嗒。啪嗒。

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心跳的节拍上。

林涵转身,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他看到了一双脚。

惨白的、湿漉漉的、脚趾甲发黑的女人脚,正在从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脚的主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衣服的下摆拖在楼梯上,留下一道湿痕。

他没有继续往上看。他闭上了眼睛,后退了一步。

“她在上楼。”他说,“所有人退到207,把门关上,堵住所有的缝。”

“有用吗?”阿玲问。

“不知道。”林涵说,“但总比站在走廊里等她上来强。”

他们退进了207。刀疤最后一个进去,把门关上的时候,她的手指被门框上的木刺扎了一下,血珠渗出来,滴在门槛上。她看了一眼那滴血,用拇指抹掉了。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到了三楼。

然后是四楼。

然后是四楼到天台的通路——脚步声在铁楼梯上发出的声音变了,变成了金属的咣当咣当声,像是有人在用铁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生锈的楼梯。

那个声音到了天台就停了。

然后是一阵长长的、让人窒息的安静。

然后是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天台上,摔得很重,整个四楼的天花板都在震动,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然后是水声。很多很多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往天台上倒水,一桶一桶地倒,水从四楼天花板的裂缝里渗下来,滴在207的地板上,一滴一滴地汇成一小摊水。

水是黑色的。

林涵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水,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不是水。是眼泪。

咸的,苦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像是被压抑了几十年的悲伤的味道。

天台上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尖叫,不是低语,是哭。一个女人的哭声,压抑的、克制的、像是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的那种哭声。

那个声音哭了很久,久到林涵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越攥越紧,紧到无法呼吸。

然后哭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妈妈……”

这一声“妈妈”不是对任何人说的。是对那道墙缝说的,是对那道在四十多年前就吞噬了她的身体、困住了她的灵魂的五厘米宽的墙缝说的。是对那个在四十多年前就抛弃了她、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女人说的。

是对一个不会回应她的人说的。

林涵的手背上,那行“对视两次”的字迹开始褪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然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字迹很淡,像是用铅笔轻轻写在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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