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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水(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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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道士点头,一煮就煮了这么多年。铜镜压着水煞,水煞顶着铜镜,中间那个平衡一旦被打破——

已经被打破了。林涵说,我们把铜镜拿起来了。

贾道士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把茶碗里的剩茶一口灌下去,茶叶沫子沾在嘴角上也顾不得擦:你们什么时候拿起来的?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

那现在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贾道士的声音压得极低,铜镜离土,水煞没了镇压,开始往外渗。你们在宋宅里看到的那些水渍、那些泥、那些咕噜咕噜的声音,都是水煞在往外冒。老太太的尸骨就在铜镜

所以把铜镜放回去就行?

不一定行。贾道士摇头,铜镜离土超过两个时辰,阴脉里的煞气就已经找到了新的出口,再放回去也只是封住一个口子。别的口子已经开了。

什么别的口子?

贾道士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泥塑菩萨后面,从蒲团底下摸出一只小布包。布包沉甸甸的,打开来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和林涵他们找到的那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一圈,边缘没有云雷纹,镜面光滑锃亮,被人擦得能照见人影。

这面镜子,是我自己留的。贾道士把铜镜揣进怀里,跟宋家那面同源同料,一个师傅打的。如果宋家那面压不住了,这面还能顶一会儿。

顶多久?

顶到明天中午就不错了。贾道士绕过桌子,朝庙门口走,你们要是聪明,今晚别睡觉,别分开,别让任何人单独待着。过了子时,那宅子里任何有水的地方都可能冒东西出来。

等等。赵小蝶拦了他一步,你还没说清楚,老太太头七那天晚上,宋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贾道士站在门口,雨丝斜斜地飞进来,打湿了他半边道袍。他半张脸在暗处,半张脸在雨天的微光里,表情模糊。

我没亲眼看见。但头七那天下午我路过宋宅,听见宅子里在念经。宋家请了和尚给老太太做超度,设了供桌,摆了牌位。那天晚上——他顿了顿,那天晚上我住在镇东,半夜听见宋宅那边有声音。不是人声,是水声。像是一大盆水泼在石板上的声音,哗啦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宋家满门暴毙。

死状呢?

贾道士沉默了几秒钟。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镜,像是在确认它还在:浑身浮肿,嘴里塞满黑泥。肚子胀得比老太太死的时候还大。无一例外。

他说完,侧身挤过赵小蝶的身旁,快步走进了雨里。道袍的下摆被风卷起来,露出一截灰布裤腿和一双方头布鞋。那双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长串湿脚印,然后拐过巷口不见了。

五个人站在破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帘里。

他跑了。王胖子说。

他本来就在跑。林涵看着地上的脚印,那双布鞋的鞋底纹路是菱形的,踩在湿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印子。但他给的信息够用了。

哪方面的?

第一,铜镜是镇压工具,已经失效了。但失效的原因不光是铜镜离土,还因为它离土的时间超过了某个限度。这个时间差很重要,说明副本里的一切都是有节奏的,不是即时触发。

第二,井水里有东西,那个东西就是水煞的核心。老太太喝井水被附体,跳井之后水煞和她的怨念结合,变成喷水鬼。喷水鬼的源头不是老太太本身,而是井里的东西借用老太太的身体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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