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水(12)(2/2)
试试。林涵把铜镜揣进兜里。铜镜贴着大腿,一股持续的凉意渗进皮肤里,让他打了个冷战。他拿起桌上那根还没烧完的蜡烛,蜡油滴在他手背上,烫了一下,那股凉意才被冲淡一些。
四个人把正堂里能带的蜡烛拢了拢,推开了通往后院的侧门。
院子里漆黑一片。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了,只有偶尔几丝凉意落在脸上才知道雨没停。后院比前院更阴,四面高墙围着一片不大的空间,中间就是那口天井。天井的黑水在夜色里看不出颜色,只感觉那一块地面比其他地方更暗、更沉,像地上嵌了一面黑色的镜子。
别看它。林涵压低声音,往东走。别踩湿的地方。
四个人贴着墙根,绕天井走了大半圈,陈建国在前面探路。他的步子稳当,但每一步落地都很轻,像一只被惊动了的猫。东墙根有一扇小门,推开之后是一条窄廊,廊子尽头是一间三开间的瓦房。
门上悬着一块匾,漆面斑驳但隐约还能辨认出两个字——。
陈建国推开门。
一股干冷的空气涌出来。祠堂里比外面暖和一点——其实也暖不到哪去,只是那股潮湿的、带着淤泥味的风被挡在了门外,屋里的空气虽然陈旧,至少闻着不那么叫人想吐。
李梦打着打火机照了一圈。祠堂不大,正中央是一张长供桌,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十块牌位。每一块都漆成深红色,用金粉写着人名和生卒年月,从上到下按辈分排列,像一座微缩的家族山丘。最块无字牌位一模一样。
有两块?赵小蝶皱眉。
一样的。林涵走过去,把祠堂供桌上的无字牌位拿起来,翻过来看底部。底部的泥壳比正堂那块更厚,湿气也更重。他凑近了闻,一股浓重的井水腥气直冲鼻腔——那种腥不是鱼腥或者血腥,是深井底下的石头被水泡了几百年之后翻出来的那股生冷的腥。
这块牌位泡水的时间更长。他把牌位放回去,正堂那块是,这块是。两块牌位互相配合,一个压住前面的魂魄,一个锁住后面的尸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宋家老太太的魂魄被分成了两份。一份在祠堂,一份在正堂。两块牌位一起镇着,喷水鬼的行动范围就被限制在宅子里。如果我们把其中一块移走——
他说着,伸手去碰那块无字牌位。
别动。陈建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想把两块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