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波刚(12)(1/2)
店面不大,门头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阿花小吃四个字里有三个已经看不清了。门口的灶台上搁着一口大锅,锅盖半敞着,蒸汽从里面冒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菌菇香味。灶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头发,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和油渍,正在低头剥一把干蘑菇。
老板娘?孙姐在门口停住了。
阿花抬起头。她的脸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老一些,眼角和嘴角都有深深的纹路,但眼睛很亮,那种长时间等待某件东西的人特有的明亮。吃饭?只有山菇面。五块钱一碗。
孙姐和秦柔在门口的矮桌旁坐下。秦柔先开口:老板娘,我们想打听点事。三十年前祭坛出土的时候,您在现场吧?
阿花剥蘑菇的手停了半拍。你们来打听那个的?她的语气淡淡的,不意外也不热情,三十年了,镇上老有人来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当时仪式上那个自愿献祭的姑娘,她是谁?
阿花把剥好的蘑菇丢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我姐。
孙姐和秦柔对视了一眼。秦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声音轻了一些。你姐姐?
嗯。亲姐,比我大七岁。当年挖掘队挖到祭坛的时候,我姐是镇上唯一读过书的人,她认出了那些柱子上的符号,说那是封印。她找了村里的老人去问怎么重新封住它,老人说需要一个人自愿站上去。我姐就站上去了。
阿花把锅盖扣上,擦了擦手。她站上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说阿花你别哭,妈要回来了。她以为那个东西吃了我妈,觉得把她自己喂给它,我妈就能回来。
她回了吗?
阿花转身看着灶台上的热气。我姐没回来。我妈也没回来。镇上的人把我姐从祭坛上抬下来的时候她已经不会说话了,眼珠子还能转,但什么都看不见。过了三天身上开始烂,烂到骨头里。我亲手给她洗的澡,送她走的时候她身上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嘴张着,黑洞洞的,跟那个蛤蟆的嘴一模一样。
秦柔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但她的声音还是很稳。阿花姐,祭坛的第三个凹槽是用来盛放自愿者的血的,对吧?
阿花点头。我姐的血流进去的时候,凹槽亮了。金黄色的光。后来血干了,凹槽就黑了。你们要是想封住它,就得有另一个人站上去,让血重新流进那个凹槽里。
必须要吗?
必须自愿。强迫没用。我姐站上去之前我问她怕不怕,她说怕,但她说我愿意。那个愿意很重要,我后来听老人说了,不自愿的人流出来的血是黑的,喝了反而把鬼喂饱了。
孙姐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放在桌上。老板娘,这个给你。谢谢。
阿花看着那包饼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笑纹很深,眼眶有一点红。你们这些外乡人啊,比镇上的人懂事。她收了饼干,又从灶台用的。你们拿着吧,万一肚子饿了——
秦柔接过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王胖子的个人任务。找到并吃掉山菇。她攥紧那袋蘑菇,点头道了声谢。
两个人离开小吃店的时候,阿花在背后说了一句:那蛤蟆的嘴啊,一辈子都是张着的。它永远吃不饱。你们——她停了停,——小心别被它惦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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