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10)(2/2)
一种比噪音更令人心慌的沉默。
王燕,你带香囊在门口接应。林涵低声说,眼镜,你跟我进去。刘晴,你留在楼梯井里别动。我数到三,眼镜你用铜镜照衣柜左边的地面。铜镜还有多少?
陈文从兜里掏出那面照妖铜镜。巴掌大的镜面,云纹雕刻精美,但之前用过一次之后已经裂了半边,从左上角到右下角一道深纹贯穿了整个镜面,像一道来不及愈合的伤疤。还、还能用一次,最多一次,照完之后肯定会碎。
一次就够了。林涵说,一。二。三。
三字落地的瞬间,他推开侧门跨进了正厅。陈文紧跟其后,右手攥着铜镜,左手护着镜面不让灯光提前反射出去。两人的脚步在地面上落得很轻,但寂静的正厅里还是放大了每一步的回音。
衣柜旁边,那团异常的阴影还在。
林涵走到八仙桌旁站定。他的位置距离阴影大约四米。陈文在他侧后方半步,铜镜的镜面微微倾斜,对准了地面的阴影。
林涵说。
陈文双手举镜,裂开的镜面对准阴影——金光从铜镜深处迸射出来,像一束被压缩到极限的手电筒光猛然释放,照亮了那片阴影。
影子了。
它从地面上起来,像一滩黑水被无形的力从下方撑开,膨胀、变形、拔高——从扁平变成立体,从二维变成三维,从一团影子变成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站着,肩窄得不像话,两条胳膊直溜溜地垂在身侧,袖口里空荡荡的,像两条没有手臂的袖子。
然后它的脑袋开始转。
不是。整颗头颅从脖颈处开始旋转,像一只被拧动的瓶盖,带着骨骼错位的声,一百八十度地拧了过来。
前面是一张光滑的、白得像瓷器的脸。没有五官。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整张脸像一个被磨平了所有雕刻痕迹的石膏面具。
但在那张光滑的脸的正中央——大概应该是鼻子的位置——慢慢地咧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越裂越大。嘴角——如果那能叫嘴角的话——往两侧延展,一直裂到了耳根的位置,露出一排碎而尖的牙齿,像被敲碎了的碎瓷片排列在牙龈上。
铜镜的金光还在持续照射,但镜面的裂纹在飞速扩张。陈文的手在抖。那个无面女人——从衣服和身形的线条看确实是个女性——僵在原地,整张脸被金光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她的身体在冒烟,青色长衫被金光照到的地方滋滋作响,裂开细小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