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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26)彩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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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不是,你们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重要。我现在坐在这辆大巴的休息区里,面前摆着一份全家桶——他们还真给上了,就那种副本结算之后自动生成的餐食服务,跟飞机餐似的,但至少是热的。我左手捏着一块辣翅,右手举着一杯冰阔落,杯子外壁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我的手指缝往下淌。我咬了第一口鸡翅,脆皮在齿间碎开的声音简直是全宇宙最好听的动静,比系统提示音好听一万倍。然后我靠上椅背,开始回顾刚才那二十四个小时发生的事儿。操。

先说说我这个人吧。我叫林涵,二十九,搞博弈论和符号逻辑的,说人话就是专门琢磨规则底下还藏着啥规则的那种人。我对恐怖副本的态度一贯很明确——它就是一道题,难一点、血腥一点、死了人的题,但归根到底还是题。你要解它就得保持冷静,保持冷静就得别让情绪干扰逻辑运算,别让情绪干扰逻辑运算就他妈得饿着肚子干熬二十四个小时。所以我每次出副本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上个副本出来我连啃了五块辣翅,鸡骨头堆成一小山,队友说我吃相像饿了三天的狼。

这个副本我出来的时候比饿狼还饿。胃里空空如也了快一整天,全靠那两口压缩饼干和一碗热水吊着。那饼干过期了你知道吗?生产日期都磨没了,我嚼的时候感觉自己在啃一块混了盐的石灰板。但当时它香得跟米其林三星似的,刘晴那丫头抢着吃的时候差点把手指头都啃了。

行,言归正传。复盘。

这副本叫鬼哭宅邸,我简称它王伯阳那破院子。难度等级挂的是,我以为就是比普通难一点那种,进去一看才知道什么难一点——那是直接给你扔进一个活着的绞肉机里了。我们五个人,全是第五次副本的资深者,按道理说这个配置打困难级应该勉强能扛,结果呢?进去不到四个小时,赵雷那个二愣子就没了。不到十六个小时,王燕也没了。

我先说鬼是怎么回事儿。

这宅子原主叫王伯阳,明末清初那会儿的人,具体哪个朝代我懒得查了,总之是个武将。打仗的时候抓了几百个降卒——就是投降了的兵——他没按规矩优待俘虏,直接下令给活埋了。埋在后院挖了个大坑,几百号人填进去,土一盖,完事儿了。他当时估计觉得自己挺牛逼,杀伐果断嘛。结果没过多久宅子里就开始闹鬼,夜夜哭声,嚎得他跟他老婆觉都睡不成。后来他找方士问,方士说你这叫,杀人太多,怨魂不散,你得偿命。

王伯阳这人吧,怂。他怕死。他怕死怕到极致,但他又确实后悔了,所以他干了一件特别拧巴的事儿——他在东厢房那面墙上用手指甲刻了三千多遍我错了。对,三千多遍。你们想想那个画面:一个大老爷们儿跪在空屋里头,拿指甲抠木头,抠得指甲劈了就换刀,刀钝了就换指甲,这么整整抠了七天七夜。他要真狠得下心,直接跑后院往那坑里一跳,几百条命拿他自己一条命抵了,怨魂们看他死也就算了。可他做不到。他跪在那里抠墙,抠到死,临死前最后刻了六个字——我惧死。我该死。

我惧死在前面,我该死在后面。他到最后都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所以这宅子里的鬼是两拨人。一拨是那些被活埋的降卒,几百号人,怨气冲天,它们的诉求很单纯——王伯阳死血债血偿我们被埋在这儿一百多年了谁他妈来给我们烧柱香。另一拨就是王伯阳自己。他死了之后魂没散,因为他的罪没赎完,他把自己的一部分残魂附着在三块玉上——、、,分别代表他的杀孽、他对怨魂的镇压、他对自己罪孽的记录。三块玉不分家,他的魂就这么碎成三份在宅子里飘着,既算鬼又算诅咒的载体。

那这些鬼有什么能力呢?我给你们捋一捋。

第一,鬼哭。这是最直接的,也是最早把我们干趴下的。那声音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音频,它直接往颅骨里面钻,像是有人攥着你的脑仁子拼命拧,拧完又拿砂纸搓。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直接跪地上了,膝盖磕在青砖上磕得生疼,但耳朵里的疼比膝盖那点儿疼大一百倍。鬼哭不止是吓唬人,它更像一种定位系统——谁在鬼哭的时候乱动、乱砸东西、乱跑,谁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鬼就能锁定你。赵雷第一次砸石狮子的时候鬼哭就变了调,从嚎叫变成尖笑,那尖笑的意思是逮着一个了。

第二,宅邸活性化。整座宅子像活了一样,走廊会变长变短,房间会在你转头的时候换个位置,墙会从花园那边过来堵你的路,连门上挂的锁都会自动匹配你手上的玉的形状。它不是胡乱变的,它每一次变化都在把你往某个的地方推。我们一开始以为这是鬼在捣乱,后来才明白这是王伯阳残魂的潜意识在导航。他在一百年前就准备好了一套赎罪流程——找到三块玉、找到两封信、完成仪式——但他自己不敢执行,所以死后他的残魂就控制了宅子的结构,把进来的人往流程上推。推得快了、猛了、死人了,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一个鬼魂的潜意识还能讲究什么用户体验?

第三,血痕印记。地板和墙面上会渗出暗红色的血痕,路线蜿蜒曲折像导航地图上画的红线。我们一开始以为血痕是指向陷阱的,后来发现它确实是导航,但导航的终点要么是线索要么是死路——它能区分,但你自己得能区分。血痕的另一个功能是。谁的鞋上沾了血、谁的手上破了口子,鬼就能顺着血味追过来。赵雷就是第一次沾了石狮子的血被锁定,第二次手上的血还没干透又去碰了那束头发,直接被镜子里的鬼脸拖走了。

第四,伪装。鬼可以伪装成人形、影子、甚至反光里的倒影。那个无面女人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她缩成一小团阴影贴在红木衣柜旁边,要不是陈文的照妖铜镜把它逼出来了,我们走过的时候它能从背后一口咬掉后脑勺。鬼伪装的核心逻辑是让你主动靠近它——它不会追你,它让你自己走过去摸它、碰它、砸它,然后触发即死规则。赵雷砸镜子那次,镜子里那张鬼脸一开始是伪装成正常的镜面反光的,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但那个的嘴角比他的实际嘴角多咧了那么一点点。就是那一点点,他把镜子砸了,然后他就没了。

第五,怨物索命。鬼生前用过的东西——嫁衣、梳子、头发、玉器、锈剑——都带着它们的执念。你碰了它们的东西,就等于承认了你跟它们的有关,然后它们会用同样的方式弄死你。王燕碰了梳子给兵士的影子上梳头,最后被梁上掉下来的锈剑穿胸。赵雷碰了枯发又被镜面吞噬,那个镜面背后关着的怨魂生前就是被王伯阳囚禁至死的,所以它的遗物——那面镜子——囚禁赵雷的方式也是关进去,而不是杀死。每个鬼的遗物都有各自的,碰之前最好先搞清楚这东西生前是怎么死的。

就这些能力加在一起,放在一个24小时出不去、结构随时在变的宅子里,你们算算这个生存难度是多少。反正我算过了,它的容错率是零。任何一个人触发任何一个错误规则,必死,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然后说说我的队友。先声明我。

赵雷,二十七,健身教练兼安保。肌肉练得跟施瓦辛格年轻时候似的,胳膊比我大腿粗,一拳能把石狮子脑袋砸下来。他信奉的哲学是拳头硬就是道理,遇到什么问题第一反应是、、。他之前过了四个副本,其中有三个是靠武力值和队友的牺牲硬扛过去的,所以他进这个副本的时候心态还是那种老子一拳一个鬼的嚣张。结果第一个小时他就砸了石狮子,被鬼哭锁定;第二个小时他又砸了梳妆台的镜子,被镜子里的鬼脸拖走。整个过程快得我都没来得及说别——,他就没了。

我不是不同情他。我是觉得他的死完全可以避免。规则很明显——不破坏有历史附着的东西。石狮子是镇宅的,镜子是怨魂的囚笼,你砸它们等于在朝那些鬼竖中指,它们不弄你弄谁?我跟他提过很多次代价是什么触发机制是什么,他回我的永远就是你算老几。行吧,我算老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算老几也照样被镜子吃了。

但赵雷有一点我认。他临死前拽了刘晴一把,把那个被鬼手拖走的姑娘从地缝里拉回来了。他拳头硬是真的,但他救人的时候也是真的在用力拉,不是装样子。我不管他平时多莽多招人烦,那一下他做得对。

王燕。燕姐。三十六,前护士长。她是五个人里唯一一个从副本开始到结束都没干过任何蠢事的人。真的,一件都没干过。她观察细节比我细——我靠逻辑推,她靠眼睛看和耳朵听。她安抚人的本事比我高出一整个维度,刘晴崩溃了三次都是她搂着哄回来的。她最后决定用自己的命去完成心头血的那一步,整个过程平静得像在给病人打针。她跟我说帮我带个话的时候我他妈差点没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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