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哮风（9）（1/2）

钱胖子瘫坐在地上，后衣领缺了巴掌大的一块，露出里面的白背心和一层厚厚的肉。他张着嘴喘了半天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虎口上多了一道细长的红痕，是刚才被镜中手的指甲划到的，正在往外渗血珠。

我、我操他妈的——他语无伦次地骂了两句，忽然表情僵住了，低头盯着自己那只右手，手心朝上，虎口上那道红痕像一条细小的蚯蚓，在他眼前慢慢蠕动了一下。红痕变深了，从浅红变成暗红，然后从暗红变成一种发乌的紫色，像淤血。

你手上是什么？周倩蹲下来，把眼镜重新架上，凑近了看。她伸手想碰那道痕迹，被刘莽拦住了。

别碰。刘莽用一块干净的布条——从自己T恤下摆撕下来的——垫着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道紫痕。钱胖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只右手都缩了一下。

有东西进到皮肤里了。刘莽皱眉，镜子那东西在你的皮下留了点什么。

林涵走过来看了一眼。他蹲在钱胖子面前，盯着那道紫痕看了十秒，然后忽然伸手，用签字笔的笔尖在那道紫痕的最末端轻轻扎了一下。钱胖子嗷一嗓子，但林涵没停笔——他把那层薄薄的表皮挑开了一点点，从里面挤出一粒芝麻大小的、半透明的黑色颗粒。那东西在青石地面上弹了一下，碎了，碎成粉末的一瞬间变成一缕极淡的白烟，消散在空气里。

疼不疼了？林涵问。

钱胖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虎口——那道紫痕的颜色正在快速消退，从乌紫变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浅粉，最后只剩一条细细的、像是被纸划过的白痕。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不疼了。

不疼了……他喘着粗气，看林涵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混合着恐惧和信赖的东西，你怎么知道要那样弄？

不知道。林涵站起来，把签字笔重新插回口袋，赌的。但下次别往镜子里看了。

他转向众人，扫了一眼地下室四面的铜镜。八面镜子此刻都恢复如常，倒影里映着他们五个人，每一个姿势都严丝合缝地对着本人。但林涵心里清楚，铜镜是一个陷阱系统，任何在镜子前表现出的姿态，都可能导致镜中倒影产生自主意识。

这里的规则越来越多了。他走到石案前面，用手指摸了摸案面上那本摊开书形状的凹槽。凹槽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嵌入取出磨出来的。共同任务的札记要放在前厅石台凹槽里，而这边石案上也有一个凹槽——可能在暗示什么。

御风札记是放在这个凹槽里的。周倩忽然开口。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石案的另一侧，蹲下来看着案面底部的刻字。那排字极浅，被灰填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刻着：本札藏风骨之棺，得之则归此书案。

也就是说，《御风札记》原本的位置就是这张石案。林涵接上，后来陈风骨死了之后被人拿走了，或者他自己带进了墓里。我们要把札记找回来，放回前厅——但在那之前，它要先回到这张案上。

中间多一步。刘莽皱眉，为什么不能直接放前厅？

可能是验证机制。林涵的手指在凹槽边缘轻轻叩了两下，防假的。或者防不完整的。如果有人在没集齐线索的情况下提前拿到了札记，放回前厅之前必须在书案上过一遍——过得了，才是真札记。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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